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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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凭着这段时间相处留下的了解，楚浔也知道这点距离其实拦不住丹朱的耳力，望着敞开的大门和玄关的鞋柜，一时有些犹豫，没想好要怎么跟一直坦坦荡荡对他没有特殊意思的丹朱解释。
他之前从没有过心动，也不知道怎么样的反应才算做是喜欢，只是他面对丹朱的反应实在特殊，让他无法简单的以亲情或者友情来概括，因此除了爱情，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但之前同床也好、共浴也好、甚至相亲宴上意外牵了红线，丹朱也从未有过同他一样特殊的反应，并不像是对他有什么晚辈以外的意思。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丹朱总归是要回去灵界的，但他在这边还有牵绊，不可能抛下一起和他一起离开，哪怕他也喜欢灵界轻松自在的生活。
楚浔在门口站了半天，给自己套上层层盔甲，终于做好了面对丹朱调侃的准备，进屋、关门。
然后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客厅，他下意识往书房看了一眼，见到一只沉迷游戏的凤凰。
看来他在门口纠结了那么半天，丹朱玩着游戏根本没有听见。
楚浔松了一口气，无视了心底隐隐地那一丝失落，转身去了健身房，准备将这些日子落下的锻炼尽快补回来。
听到楚浔走出能够看见自己的范围，丹朱退出了装样的匹配排队，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楚浔没有在门口迟疑那么久，丹朱或许还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朋友是朋友，再了解也不可能比本人更了解自己，楚浔自然一点讲话说开，反而不会让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在丹朱这里，要接受自己可能诱拐了一个幼崽，也是挺不容易的。
但楚浔偏偏要在门口迟疑，反而出现了一种欲盖弥彰的效果，本来只是随耳一听的丹朱不得不将希尔的话放在了心里。
原本丹朱对楚浔的感情还走在纯粹亲情的大路上，就算被楚浔的精神海颠了一下，也只是稍微拐了个笼头，知道边上还有另一条路，现在希尔的话和楚浔的反应悄悄在笼头上套了根绳，走在大路上的“自行车”开始不自觉地偏向另一边。
只是看楚浔好像实在尴尬，他才做出一副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样子，给浑身毛都要炸起来的幼崽一个整理心绪的台阶。
虽然希尔临走前的话在两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涟漪，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大人们最重要的本事，哪怕丹朱本人还没过成年试炼，但年纪摆在那里，也不是放着好玩的，两人还是顺利遮掩过了楚浔是不是对丹朱有特殊想法这件事。
丹朱不提楚浔对自己的特殊，楚浔也不提要提前离开丹朱的住所。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在自然和暧昧的边缘相处，丹朱上网冲浪，楚浔锻炼身体，和在灵界一样不经常待在一起，也和在灵界一样自成默契。
不过一直待在屋里确实也挺无聊的，等丹朱彻底将网上的一切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走出去已经可以冒充本地长大的普通人类以后，丹朱拉着楚浔开始出门遛弯。
按理楚浔一向将自己的时间管得很严，是不会愿意做这些在他看来有些浪费时间的事情的，但他重新恢复了和组织的联系以后，接到了要和丹朱打好关系的任务，只能被丹朱拖着到处撒欢。
甚至可能被是希尔他们误认性别给了丹朱新鲜的灵感，现在每次出门丹朱都会特意挑一些中性的衣服，配上他的一头秀发，十个人里至少有九个都当他是还没张开的女孩子。
两人之间的互动被当做小情侣之间的黏糊，还接到了不少要不要情侣套餐、情侣套票的推荐，有优惠不拿白不拿，在楚浔还在迟疑，丹朱已经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当晚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希尔就发来一些他觉得适合情侣相处的餐厅和景点，陆宁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从网上搜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恋爱攻略，恨不能挤爆楚浔的手机。
丹朱不知道楚浔的朋友们正在后面暗暗助攻，不过他也找了不少人类总结的相处攻略，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悄悄试探楚浔的想法。
几天下来，丹朱也觉得楚浔对他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就是好像不太适应和别人的亲密关系，因此他们相处总要把握一个度。要是不小心越了线，早已经习惯独来独往的孤狼就要炸毛躲人了。
不过虽然和楚浔的关系很好，丹朱也没有答应希尔送来的入学邀请，只是走了个后门，要了一张旁听证明，方便他随时去找开学就要住校的楚浔。
陆宁还私底下开玩笑说是楚浔枕头风没有吹够，这些天其实提都没有提过入学邀请的楚浔就当自己没有听见。他知道丹朱在主世界的目的，从来就没想过丹朱还会花时间去学校陪他们过家家，要一个旁听证明就已经算是给楚浔的特殊待遇了。
不过楚浔离开之前，丹朱还是特意带楚浔出门吃了一顿大餐，然后一路散步消食往家走，顺便聊一聊接下来的打算。
“其实除了之前海底那里，重明还给了我几个有灵力波动的地点，等你去了学校，我就出去旅个游。”丹朱打了个哈欠，看着一路灯红酒绿，有点犯困，“我会带着手机，你有事可以找我，如果信号不好或者事关灵界不方便用手机，可以用我送你的珠子联系我，第一滴血就行。主世界灵力不够，你的储备也不足，不到危急关头不要轻易使用之前教你的法术，灵力不够硬要使用法术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严重的伤害。”
楚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圆球：“好。”
丹朱的目光无意识从车站边划过，正好看见一个人再往公交车上搬行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你之前没有恢复记忆，离开灵界只带了常用的东西，现在你决定留在这边，灵界的东西有要带过来的么？”
虽然离开之前丹朱给了楚浔一个有储物功能的小盒子，因为用了压缩空间的法阵，能装的东西不少，但毕竟当时的楚浔只以为自己是要出去游玩，不一定会将所有他看中的东西都收进盒子里，丹朱有点担心他会落下什么喜欢或者要用的东西。
楚浔的脚步莫名卡了一下：“不用了，我都带着。”当时因为盒子装的东西又不占重量又不占地方，他失忆的时候挑了半天都没找到不重要的东西，干脆就把所有丹送给他的东西都装走了，他现在没有东西留在灵界。
丹朱没有特意关注过楚浔的个人行李，听他这样说也就没有多问，两人刷卡通过监管严密的小区门禁，走进幽静的鹅卵石小路。
丹朱借用的这个身份根本不差钱，居住的这个小区的绿化做的非常好，除了刚进小区的几栋楼，剩下的都是相距较远的两三层的别墅，因此人少车少，环境优美，相比起喧闹又污染严重的城市中心，更合丹朱这种算得上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人的心意。
“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突然就要分开，想想还怪不习惯的。”丹朱盯着脚下颜色不一的鹅卵石，左跳一下，右跳一下，试图让自己每一脚都踩在同一个颜色上面，“你去学校以后，会想我吗？”
楚浔没有他那样的童心，规规矩矩保持着恒定的速度跟在后面：“不知道。”
“这话听上去有些让人伤心啊。”丹朱回头，街道上的灯光穿过两旁的树林，点亮了他浅棕色的瞳孔，朦朦胧胧勾勒出他脸上愉悦的笑意，“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给点特殊待遇吗？”
楚浔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失神：“丹朱……”
“嗯？”丹朱不再跳跃式前进，双手背后面朝着楚浔，晃晃悠悠地倒着走，很有耐心地等楚浔的下文。
“我真的是你的同族？”楚浔问道。这个问题自他恢复记忆起就一直纠缠着他，每当他眷恋起两人在灵界的相处，这个问题就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他的心里。
楚浔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的后代，唯一混的龙血也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前遗留的那么一丝，除了言灵的力量超出人类范畴以外，异族血脉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别的存在感。怎么突然就成了丹朱的同族了呢？
“是啊，你都上了族谱了，还以为我在拿这种东西开玩笑嘛？”丹朱挑眉，“先前重明查过你的血统，你身上有一半的凤凰血脉，剩下大半是人类血脉，最后一点是龙族的，按血脉占比来说，你的凤凰血脉才是最多的。”
楚浔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这回事，满眼惊讶：“一半都是？”
“当然，我族认定族人的规矩与其他的种族不一样，血统纯不纯不重要，有没有过涅槃才是决定性因素。”丹朱顿了顿，还特意用凤凰的鸣啼翻译强调了一下“涅槃”这个单词，“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通过了第一次涅槃，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通过修炼的方式慢慢掌握凤凰的原形，这在我们的规矩里，就已经是同族了。”
可能是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他理应知道这些，因此从没解释过，楚浔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未来可能胡变成一只鸟：“那我其他的血脉……”
“唔，在肯定还是在的，不过血脉肉身对我们不重要，精神海的力量才是我们的本源，要按龙族那种认定血脉的方法，整个凤凰族就没几只凤凰还算得上是纯血。”丹朱耸耸肩，“你听说过跃龙门的传说么？鳞甲族跃龙门成为龙族，羽族涅槃成为凤凰，差不多是一样的，都会提纯一点血脉，不过龙族不喜欢这种后天的龙族，因为再提纯也有杂质。不过我们倒是不在意。龙族们结婚非得要先天的纯血，我们不挑血统，连种族也不挑，反正只要后代能够涅槃，就都能进凤凰族的族谱，所以真称得上是纯血的凤凰全族也只有五只，其他的都或多或少混了些其他种族的血统。”
楚浔一愣：“那你说我有一半的凤凰血统？”
“就算你双亲里哪一个之前是混血，在他涅槃成功的那一刻之后，他传承下去的就是我们认可的凤凰血统。归根到底，凤凰血统的认证不来自与血脉，而来自于你从双亲那里继承的部分精神海。”丹朱神色认真，“我这样解释，你能懂吗？”
楚浔沉默良久，点了点头。父母还在的日子离他已经有点远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混的是龙族的血脉，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个没见过特殊事件的普通人，没想到……
“根据重明的调查，你的血脉应该是来自你的母亲，”丹朱大致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放缓了声音，“族里族人成年前后总爱往外面跑，遇到意外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对凤凰族而言，会让凤凰走向永恒的长眠的，只有凤凰自己的选择。你的父亲我不好说，但你母亲的死，你大可不必耿耿于怀。”
她自己选择的死亡吗？楚浔有点恍惚，又觉得并不意外，虽然他得到了母亲朋友的照顾，但父母的离世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他曾经一度觉得，是自己的懦弱，才让他的父亲被所谓“神明”夺走，是他对母亲不够体贴，才让她那一个雨夜孤独离开。
这让他如何能够忘怀？
当年的软弱和代价逐年累积，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敢再软弱了。
他给自己披上铠甲，像一只随时会被洪水吞没的鸟雀，只能不断前进，不敢回头，也不敢停滞，不知道终点在何处，也不知道洪水要涨到哪里。
直到他被丹朱捡回自己的巢里，护在对方的羽翼之下，他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够安稳停歇的枝丫，可以休息片刻，回顾一下自己过去的生命。
丹朱轻轻叹了口气，很体谅地给不自觉停下脚步的楚浔一个轻轻的拥抱。有些事可以劝说，但有些事是劝说不了的，只能等当事人自己慢慢想通，他会做一个合格安全的避风港，无论楚浔到底能不能安然走过这片风雨。
两人在林间小路上相拥了很久，直到一声虚弱的猫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楚浔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要缩进丹朱怀里的姿势，僵了一瞬。
直到他不习惯露出弱点，丹朱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很自然的放开他，转身寻找猫叫声传来的地方。
楚浔默默跟在他后面收拾自己紊乱的心绪，听他口里持续发出清越的鸣啼，虚弱的猫叫声与他一唱一和，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定位到声源的丹朱从灌木丛里小心抱出一只灰扑扑的长毛猫，浑身的毛发结成了块，虚弱地睁着一双漂亮的黄蓝异瞳：
“咪~”
清晰地记得丹朱对柔软可爱小动物们的喜爱，楚浔一点也不意外丹朱会在用鸣啼的方式和猫交流几句后决定要抱着猫回家。
但看丹朱边走边哄的架势，楚浔盯着那只又乖又软的猫，总觉得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