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全食美小农女》怎么大风越狠

9、第 9 章 你想要，就

　　寅时末，天还黑得像扣了一口锅。

　　赵秀兰摸黑点了油灯，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引火，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

　　“娘，您又起这么早。”苏安安裹着棉袄从里屋出来，头发还有些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早了，这天亮得晚。”赵秀兰往锅里添水道，“你去洗把脸，待会儿林岩该送兔子来了。”

　　苏安安应了一声，刚转身，就看见灶房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小姑，”小石头揉着眼睛，头发翘起一撮，迷迷糊糊地说，“我怕你们偷吃，我就起来了。”

　　苏安安被他逗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谁偷吃了？你闻闻，灶上还空着呢。”

　　小石头吸了吸鼻子，确实什么香味都没有，这才放心地趴在苏安安肩上，又闭上了眼睛。

　　赵秀兰笑着摇头：“这小馋猫，做梦都惦记着吃。”她从锅里舀了半碗热水，兑了点凉的放到一旁，接过苏安安怀里的小石头，“去洗脸吧。”

　　苏安安洗完脸，小石头也在奶奶的搓脸神功下清醒了。赵秀兰才一松手他便跟只猴似地窜出去：“我要去等林叔叔送兔子！”

　　“别跑太快，当心摔了。”赵秀兰话没说完，小家伙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灶房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素梅开始在案板上揉面，面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渐渐变得光滑。刘萍蹲在水盆边洗红薯，洗好后一个个码在竹篮里。

　　苏老大从后院进来，一手抱一捆劈好的柴火，整齐地垒在灶膛边。

　　苏安安在灶台边忙活，把昨晚剩下的半盆兔肉馅从地窖里取出来，又添了些新剁的肉糜进去。她一边搅拌一边对两个嫂嫂说：“大嫂二嫂，你们过来，我教你们尝尝咸淡。”

　　刘萍起身擦了擦手，李素梅也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两人一起凑过来。

　　苏安安用筷子分别给她们挑了一点点肉馅递过去：“舔一下就行，别咽下去。”

　　刘萍先照做了，眯着眼睛品了品：“有点淡？”

　　李素梅看看她，也点头道：“是好像有点淡。”

　　“对，再加一撮盐就够了。”苏安安往盆里撒了点盐，“你们记住这个味道，以后调馅的时候就有数了。”

　　刘萍认真地点点头，李素梅有些不好意思：“小姑子这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我了。”

　　苏安安笑道：“嫂嫂们学会了，以后咱们就能开分店，一人管一家。”

　　“分店？”刘萍瞪大了眼，“这才摆了几天的摊，就想着开分店了？”

　　“怎么不能想？”苏安安理直气壮地说，“人往高处走嘛。”

　　李素梅笑道：“小妹说的是。”

　　赵秀兰在旁边听着，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心大得很。才挣了几个钱，就惦记上分店了。先把眼前的摊子稳住再说。”

　　苏安安嘿嘿一笑，不接话了。

　　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安安静静地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抓着几块裁好的油纸，认认真真地叠着。她叠得慢，但每一张都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比小石头叠的还工整。

　　“小花真乖，”赵秀兰看见了，心疼地说，“这么小就知道帮忙了。”

　　小花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我想帮小姑。”

　　苏安安心里一软，蹲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花最厉害了。”

　　小花的脸红扑扑的，继续低头叠油纸。

　　院门那边传来动静。

　　“林叔叔！”小石头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你来了！兔子带来了吗？”

　　苏安安手里搅拌的动作一顿，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带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院外传来，隔着墙有点闷，但苏安安还是听出来了，是林岩的声音。

　　苏老实的声音也响起来：“林小子，今天咋这么早？天还没大亮呢。”

　　“怕耽误你们出摊。”林岩说。

　　苏安安往灶房门口挪了挪，假装去看刘萍洗红薯，余光却往院门口瞟。

　　院门半开着，林岩站在门外，肩上扛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天还没亮透，他的轮廓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高高的个子，穿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短打，宽肩窄腰。

　　小石头围着他转圈，仰着头问：“林叔叔，今天有几只兔子呀？”

　　“五只。”林岩把麻袋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还有两只山鸡。”

　　“山鸡？”苏老实在旁边抽烟袋的动作一顿，“还打着了山鸡？”

　　“嗯。”林岩解开麻袋口的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些给苏老实看，“昨天进山深了些，碰上了一窝。”

　　苏安安终于忍不住走了出去。

　　麻袋里五只兔子码得整整齐齐，毛皮已经剥了，内脏也掏洗干净，兔肉呈现新鲜的粉白色。旁边两只山鸡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羽毛去得一根不剩，鸡皮上还带着淡淡的黄色油脂，一看就很肥。

　　“林大哥，”苏安安蹲下来看了看，抬头笑道，“这山鸡真肥，你怎么打到的？”

　　林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运气好。”

　　苏安安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好像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笑，但这不礼貌，她忍住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山鸡我们也要了，正好给家里人换换口味。”

　　“行。”林岩点头。

　　苏老实从怀里掏出钱袋，一文一文地数铜板。五只兔子一百文，两只山鸡五十文，一共一百五十文。他把钱递过去，林岩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

　　“数数？”苏老实问。

　　“不用。”林岩说，目光又往苏安安那边飘了一下。

　　苏安安正在看那两只山鸡，手指戳了戳鸡腿，感受了一下肉的紧实度。山鸡是野生的，肉质紧实，比家鸡香多了，用来炖汤或者做鸡肉饼都极好。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正对上林岩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

　　“今天气色好多了。”林岩说，语气淡淡的。

　　苏安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前几天生病的事，笑道：“早好啦，能吃能睡的。”

　　林岩“嗯”了一声，弯腰把麻袋收起来，扛在肩上，转身要走。

　　“林大哥，”苏安安追了一步，“明天若还有山鸡，我家还要。”

　　林岩停下脚步，回过头。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的眼睛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苏安安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你想要，就有。”他说。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外的小路上。

　　苏安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