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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来……他没想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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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召开,贺兰王朝国主尚武,下令开放各大关隘,方便各路武林人士。
短短几日,天下群雄汇聚京城东都的天拂门万客山庄,武林大会如期举行。
到最后一天,几个胡人武士接连击败了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们,直挑盟主江玉楼。
若赢了,说他以大欺小,若不打或是输了,盟主宝座拱手相让,中原武林颜面尽失。
犯难之际,南三少主迎战,短短几招,杀得几个胡人武士毫无还手之力。
招数精妙绝伦,身法轻盈如鹤,恍如天外谪仙,让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架打完,他依旧神清气爽,胡人武士却都倒在地上气喘如牛。
“你这是什么武功?!”
南星眠白衣胜雪,长身玉立:“问仙山庄,访仙诀。”
话一出,武林震动。
武林至高绝学,非问仙山庄访仙诀莫属,百余年前剑仙南风白仙逝后,再无人练成。
南家虽能人辈出,却始终无人能参透,当今问仙山庄庄主南颂天只习得皮毛,已跻身江湖绝顶高手之列。
莫非南星眠已练成这绝世神功?
南三少主一战成名,江玉楼目送他背影,不禁感叹:“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然而,这句话却成了诅咒。
当晚,问仙山庄南三少主练功走火入魔,杀了上百人,重伤了亲爹南颂天,逃之夭夭,南颂天的两条腿就此废了。
翌日,南星眠被逐出问仙山庄,南颂天公告天下,逆子以邪术修炼访仙诀走火入魔,从此与南家断绝关系!
东都忽然出现采花贼,月圆之夜,专挑处子少女下手,有人认出,犯案人正是南星眠!
被认出后,南星眠更加猖狂,不到一月,已奸杀六名女子,修炼邪功。
天下群雄愤慨,武林正道皆挺身而出,却不料竟没有一个打得过,反被他所伤。
半年来,他不断犯案,死伤在他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却始终无人能击败他,南三少主成了□□少女,被官府通缉的大魔头,武林正道皆可讨伐的恶贼,东方不败。
*
破庙外,满月远远站在门外踌躇。
按文教授所说,这个大魔头比她所知道的那个东方不败还要可恨,但……
现在回想,要她抓药是他知道自己一到子夜会发狂,白芨也说过,天心草一般只拿来刺激病人意识,而他,是用来不让自己失去心智。
昨夜发狂差点把她掐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吞下了整棵天心草,宁肯忍受锥心刺骨的剧毒也不伤害她,他真如世人所说那般十恶不赦?
还有,他为什么到子夜会发狂?昨晚竹林被奸杀的女子,是白衣人干的,还是……他干的?
隐隐的,满月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大魔头”身上有很多谜团。
但这些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是穿越过来的,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理智是这么劝她的,但满月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说是来找铜镜的线索,文教授派了培忠保护她,她没让培忠近前,只是远远守着。
脚步迈出去,又定住。
大魔头……还会在里面吗?
咬咬牙,满月朝前走去。
破庙已经被摧毁得只剩下两堵墙,屋顶塌了一角,断瓦残垣下,谁都不会觉得里面有人。
满月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门框不会倒才蹑手蹑脚地进去,目光朝昨夜的位置望去,心微微一颤。
他还在!
就这么倒在废墟之中,尘土掩盖了身上的血迹,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这次不会真的死了吧?
满月一个箭步过去蹲下:“大——”
“魔头”两个字被她咽了回去,满月小心用手推推他:“大侠?”
没反应。
伸手探探鼻子,若有似无。
满月把他身上的断瓦残砖都搬开,翻个身让他躺平,按住颈动脉,才总算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
这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满月掉头朝远处喊:“培忠大哥!快过来——”
……
回到玄机阁岸边已经入黑了。
培忠背着大魔头忽然停了下来,拉着满月迅速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培忠大哥,怎么——”
培忠迅速竖起食指:“嘘……”
满月瞬间屏息,透过树丛缝隙看见一群人从玄机阁出来,上了码头。
文教授和苏叶亲自相送的,为首那个男人大腹便便,穿着官服,身后的似乎是一群官兵,抬着一副担架,满月下意识想到了竹林那具女尸。
听不见声音,只看见文教授似乎跟那官大人说了什么,官大人带着官兵很快就走了。
培忠这才领着满月出来,苏叶听力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回头见到他们,脸色微变。
“先生,是满月小姐!”
文教授这才转身,脸上的笑容在见到培忠背上的人那一刻,迅速消失,拧起了眉。
*
大魔头躺在床上,衣衫都已经换洗过,人一直没有意识。
苏叶懂医术,诊断后脸色凝重:“公子中了奇毒,而且似乎不止一种,让他体内真气混乱,经脉受损,加上剧毒的侵蚀,损害心智,严重时会神智不清,甚至像现在这样昏迷。”
满月忙接话:“他还吃了天心草!”
闻言,苏叶和文教授都微微诧异。
“天心草?”文教授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吃的天心草?”
“就昨晚,他突然发狂,差点把我掐死,就把整棵天心草都给吞下去了。”
两人似乎更加意外了,相视一眼,苏叶解释:“天心草不致命,只会产生剧烈的痛楚,就算是昏迷不醒的病人,也是万不得已才会用天心草……”
顿了顿,苏叶话里有话:“……这位公子服天心草,应该是想保持清醒,不失了理智。”
言下之意,跟满月想的一样,大魔头知道自己会发狂,所以让她抓药,入夜前必须回去。
破庙里突然翻脸赶她走,是怕服了天心草也控制不住自己,不想伤了她。
偏偏她当时还钻牛角尖非要跟他犟!
文教授微笑:“看来……他没想杀你。”
“……”满月微愣,“或许……是吧。”
想起他当时吞了整棵天心草那痛苦的模样,满月满心愧疚,主动从深蓝手里接了毛巾,拧干水,坐在床边亲自照顾。
文教授悄悄挥手,苏叶会意,带着深蓝深绯退出房间。
剩下两人,满月低着头,略带自责:“我就这么把一个伤得这么重的人丢在破庙里……他还被那么多人追杀,教授,我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
文教授好笑:“人的本能就是自保,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有害人之心便好,再说了,今天要不是遇到你,我也还跟天下人一样,都认为这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说到这儿,满月迷惑地抬起头:“可是教授,他真的杀了自己家里一百多口人,还奸杀了那么多无辜女子吗?”
“这……”文教授一时也答不上来,“按理,南颂天不可能冤枉自己唯一的儿子,至于那些奸杀案……”
“怎么样?”
文教授思索片刻:“我追查采花大盗以来发现,所有说跟南星眠有关的话都是传言,无从查证,就连最初所谓的目击证人也无迹可寻,整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满月莫名一喜:“这么说,跟他没有关系了?”
教授含着神秘的笑:“是不是他,都尚有待查证。”
满月一下子充满信心,用力地点头:“嗯!”
就连替他擦汗的动作都放得异常轻柔起来,文教授看在眼里,笑意渐浓,也不揭穿。
满月细心替他擦掉汗珠,掖好被子,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紧张地问:“教授,我就这么把他带回来,会不会……连累你啊?”
“那是肯定的!”文教授佯装沉下脸。
满月立刻变了脸色:“那怎么办?我……我马上带他走——”
“别急别急!”文教授拉住她,“不连累也连累了,再说了,除了你和玄机阁的人,谁还知道?正好刚才林知府才带兵从我这儿离开,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在这儿的。”
“林知府?”满月有点慌,“官兵为什么会来?”
“为竹林被奸杀的女尸来的,元凶迟迟未抓住,朝廷给的压力不小,林知府才亲自带兵过来,接走那女尸。”文教授说得云淡风轻。
“朝廷要抓的就是他吧?”满月转头看向床上的大魔头。
文教授点头。
满月深深蹙紧眉心:“不行,这肯定会连累教授你……”
“玄机阁在官场还有几分薄面。”文教授打断她,“不过,你不能喊我教授了,要叫先生。”
“先……生?”突然之间有些拗口,满月又叫了声,“文先生?”
“哎!”文先生爽快地应了,想了想,又否决,“不,你以后还是叫……叔叔。”
满月诧异:“为什么?”
文先生轻叹一声,放缓语调:“能在古代相遇是缘分,我没那个福气当你父亲,你愿意的话,叫声叔叔,往后你就是玄机阁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