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刘知鱼

1、第 1 章 ＃故事的开

　　＃故事的开始总是相似，结局也都不能免俗。

　　“使他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一滴雨打在窗户上，然后暴雨倾盆而下，回声在空荡的书店二楼响得可怕。
　　他猛然回过神来，手指停留在这一行上已经很久了。

　　台风来了。
　　这个城市的夏天总是多雨，因为市中心在岛上的原因，台风也常常光顾。
　　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来了——他把书小心地放回书架上近现代诗集的位置，下楼收了门前的遮阳伞，准备关门了。街角的红绿灯突然出了故障似的闪了两下，他下意识地看过去，突然就僵住了身子，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了。
　　“呼…还好你还没关门，怎么突然就下这么大的雨啊，真是……”男人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气，头发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板上。
　　“你怎么来厦门了？为什么那么久没联系我？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一手撑着门，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从黎光跑过路口闯进店门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不真实的幻觉。
　　“我来厦大交流啊，诶呀你先让我进去嘛这么大的雨——”
　　“小余，不是说好关好门就上来陪我看电影的，怎么这么慢啊？”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楼梯上跳下来，“欸？这种天气还有人来买书？”
　　“这位是…？”黎光看起来好像是想要用一种祝福而揶揄的表情得到确定的答案，不过，惊讶和希望这答案未知的情绪显然占了大多数。
　　“许萝，我…”
　　“女朋友。”女孩笑起来的眼睛像两弯月牙，“您是要进店看书吗？”

　　“你这家书店不错嘛…”黎光头上搭着毛巾，手里被塞了一杯茶，热气迅速地爬上镜框，他索性摘下眼镜别在衣领上，继续四处打量着这家新进开业的店，“哈哈哈果然有酒啊，哪有人像你这样在书店里摆酒的…”他找了个软垫坐下来，“嘛，不过确实是你的风格。你最近过得不错嘛，书店很好，酒也不错，女朋友…也挺可爱的，居然有女孩喜欢你也是难得啊哈哈哈。”
　　“不是啦，”女孩关上冰箱门，端着果汁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垫子上，“我才不是这家伙的女朋友，我是小余二姑妈的儿子的大伯的小姨的孙女——是他表妹啦！”
　　“啊？”他的所有反应都僵住了，甚至来不及掩盖那一丝偷偷溜出眼底的喜悦。
　　“他啊，生怕我姑妈会找人假装成顾客来刺探他的生活情况，有没有赔钱啊，有没有喝酒啊，有没有恋爱啊，”许萝喝了口果汁，“唔，不过确实是有几次被发现了，所以回去就被揪着耳朵相亲去了哈哈哈。”
　　余令关好门上楼，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话多。”
　　许萝刚想反击，“楼下游戏机归你了，去玩，十一点之前不许上来。”
　　“嘁，明天我都不会上来的，你就好好会你的老情——呜！”余令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一把把她推出卧室门外了。
　　“呸，白眼狼。帮你助攻你还不领情，看你个葫芦什么时候能成。”许萝翻了个白眼，“姐姐不管你了，游戏机是我的咯！”

　　“嗯…所以…？”黎光用手指摩擦着杯子，茶水的热气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多了。
　　“就是她说的那样，”余令把手里的毛巾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床边上，“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的飞机，白天去厦大和几个老头大眼瞪小眼地唠叨了好久，累死人了，终于结束了，我就想到正好厦大离这儿挺近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余令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余令也不看他，专心致志地在手机上写着什么。
　　“就贾闲告诉我的啊…你开业那会儿不是叫他们几个来厦门玩了嘛，他就告诉我了啊。”对不起了一直，以后一定会多给你留意女朋友的。
　　“为什么来找我，不是那天…之后就不联系了吗？”余令抬起头，把手机扔到床上，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能从眼前交错的睫毛一直看到深埋许久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