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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初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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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左柔,你们可以叫我小左老师。”人如其名,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柔。
“左老师最帅!”
“小左老师yyds!!!”
“男神!”
江文韬身边的几个小伙子上蹿下跳,神色癫狂,吼得青筋暴起还不罢休。
“这是龙扬。”他拍了拍身边的伙伴,笑道,“说几句吧。”
“龙扬,说唱导师。”他言简意赅,大屏幕清晰印着他的面庞,连眼角眉梢写的都是生人勿近。
龙扬导师的话像给众人浇了盆冰水,场馆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欧阳玉书,主跳舞。”从导师椅上又站起一青年,少有的黑色长发随意一束,披在肩后,往细里看,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微笑时气质最为明显,是标准的东方美男子。
“强哥!强哥!”一众练习生又开始发疯似地嚎叫。
江文韬揉揉耳朵,来不及纠结为什么叫强哥,上身微倾,意图将最后一位导师的发言听的更清楚些。
“咳咳...大家好...”他还没说完,龙扬便抢过话筒大吼:“都给我安静!”
霎时,四下里鸦雀无声。
马阳禹谢过,害羞一笑,接过话筒继续柔声细语:“大家好...我是马阳禹,主要负责...”
“帅!!!”
“神颜!!!”
学员大多处于不记打的青春期,刚被警告过就又开始忘乎所以地叫嚣,马阳禹拿着话筒顿了顿,一时无言。
“嗯...那就负责帅吧,反正其他方面我也比不过哥哥们。”语气自嘲,但神色里分明是骄傲,他笑了笑,垂眉把话筒塞回龙扬手里。
龙扬拍了拍他的屁股以作鼓励,转瞬又收起笑容:“介绍完了。现在开始吧。”
“你们,谁认为自己是这里最牛的舞担。”他一字一顿,自若千钧,势如泰山,“站上来!”
或许是他气势太盛,迟疑片刻才慢吞吞地站起几人,或许看台上人数过少,又陆陆续续站起一批。他们大多都衣着艳丽,不是古典汉服就是贴身劲装,但江文韬眼里只有一个身影,熟悉的黑衣黑裤黑帽,像一团阴影站在舞台角落,收敛起息,蓄势待发。
他越看越眼熟,不由得微微探脑前倾,意图看个究竟。
欧阳接过话筒,担当主持,他华服翩翩,像是落入凡尘的贵公子,细心地给足每一位选手镜头,让他们介绍自己。每人都介绍的极其详细,除了生辰八字,连幼年爬树摔跤、玩火尿炕都要添油加醋地说个仔细,每当轮到大公司或是有点小名气的练习生时,观众席就会发出一阵欢呼。
磨蹭了近一个小时,四下里安静下来,终于轮到最后那黑衣人。他的脸被帽子遮住大半,欧阳玉书将话筒怼到帽檐下,江文韬自我代入角色,倒吸一口凉气,幻想话筒插入自己咽喉的情形,唾液都开始加速分泌。
“吴前。京舞毕业。来自【开心果传媒】”他的嗓音更是熟悉。
【呦吼!】江文韬直起身子,来了兴趣,【果然是熟人!】
“你可以把脸露出来吗?”龙扬的语气毫无起伏,尾音平的让人发颤,话语里不似请求倒更像命令,或许这也是他的说话风格吧。
吴前迟疑片刻,还是摘下了帽子。几日不见,他消瘦许多,下颌线像是开锋的利刃,一贯的刘海梳成背头,摘下帽子也纤毫不乱,不过——他的眼睛怎么变大了?原本的眯眯眼消失无踪,睑裂细长、内勾外翘,倒是有了一丝丹凤眼意味。
“很帅。”马阳禹称赞。
现在的吴前与欧阳玉书站在一起,气质如出一辙,有点像双胞胎兄弟,只是吴前眉眼更显坚毅,古风没有那么浓重。
“谢谢。”吴前微微躬身。
“好了,准备分组斗舞吧。”龙扬大手一挥,迅速结束寒暄。
“什么是斗舞啊?”旁边一个练习生替江文韬说出心里话。
“就是捉对比拼。”
江文韬恍然大悟,这东西就类似前世的‘掰头’(battle),两两PK,胜者为王。他将注意力放在吴前身上,希望小伙伴取得一个好成绩。
节奏推进,导演组将聚光灯转向舞台上的他们,明晃晃的,刺的人眼花。
独自离开后,吴前便住进了一家整形医院。他讨厌整容,甚至在整容成风的大学时,他都一概拒绝了同学邀请,门店宣传。‘我要靠实力打遍全华夏’这是他当时的说辞。
两年的蹉跎时光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其中有一条便是:颜值不能当饭吃,但混这一行,没有颜值等于没饭吃。
他的素颜按系统评判大概只有六分,虽常年运动健身,身体线条感极好,但一双小眼睛拉了太多后腿,这是一双换个主人会被立即贴上猥琐男标签的眼睛。
这次整容是公司安排的,就是那家【开心果传媒】,背后股东之一就是整形医院。他躺在病床上,听着一连串的医美术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不是拉来给老板冲业绩的...
整形结束后他大致修养了三天,被公司召回时眼睛还肿着。那手术医生摇身一变,换了西装,与他说:“你负责训练同去的练习生”。老板主业仍是医美,所以公司实力一般,只抢下三个名额,但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他们还需和另两家小公司合并成一个新的七人组合。队长当然是吴前——他要负责七人的编舞。
三家公司选拔标准参差不齐,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便是每家都塞了一名‘神颜’。神颜的主要特点就是颜值较高,业务水平一般。他带的三人更是偏科的丧心病狂,训练时间最长的只有两个月——还需加上吴前带他们的这半个月。
他能力强但脾气倔,练不好的动作就算重复十遍百遍也需达到标准线才能继续。如此折磨人,他毫无例外地被排挤了,就如江文韬上了游轮只能站在厕所旁的角落一般,当时他就在他对面。
江文韬一上船他就已经注意到,但内心羞愧使然,没有勇气上前打招呼,反而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边脸。他仍对整容耿耿于怀。
眼前一恍,吴前撤去脑中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神色恢复如常。舞台上这些小孩的杂耍实在不能入眼,他嫌弃的神情与欧阳玉书如出一辙,好事的摄影还将两人的面部表情一同放在大屏上比较。这样一看,两人更像双胞胎兄弟了。
“现在金钟国就是擂主,有要挑战的吗?”
吴前方才看了,金钟国就是那一身红皮衣,黑皮裤,屁股扭得像是柯基般欢快的选手。他向来瞧不起这种擦边球舞者,即使基础扎实也不行。
真是他仅剩的原则。
“我来。”他上前半步,冷喝一声。
欧阳玉书笑着拍拍他的后背以示鼓励,似乎也希望他能把金钟国PK下去。
吴前立在舞台中央,垂眉不语,前奏渐起,他缓缓戴上帽子,将帽檐压低,整个人气势如山,深沉似海,不可捉摸。
鼓点响起,,是江文韬无比熟悉,一帧帧写就的舞曲。整首曲子节奏较快,鼓点密集,高潮以华夏大鼓为主,辅之唢呐、古筝的激鸣,催的人热血沸腾。吴前的神情舞步也与音乐融为一体,嚣张、霸道,举手投足间似出笼猛兽,睥睨四方。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彷佛要在地板上踩出坑洞,每一次挥拳都虎虎生风,用尽全力。
“啊——!”
曲罢,他干哑的嘶吼将整个表演推向高潮。江文韬坐的较近,能清晰听到他的不甘以及对舞台的渴望。
这种渴望他与自己说过一次。
“江文韬!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有多想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