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偶像》Xb3s

29、吴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文韬结束基础训练后，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知恩这么抗拒跳舞了。

　　“吴前。”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红茶，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江文韬，“基础不错啊。”

　　“是嘛...没什么基础，就是体质还可以。”江文韬讪笑道。其实在练习过程中，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对各种扭曲动作并不抗拒，隐隐还有一种熟悉，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肌肉记忆。

　　“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们正式开始吧。”他放下茶杯拣起帽子戴回头上。

　　“别别别，再休息会。”江文韬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躲开吴前伸向他的魔爪。

　　“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成年人的字典里没有偷懒二字！”吴前皱着眉，沉声对他严厉批评。

　　“可你这不是少儿舞蹈培训班吗？”

　　“...”

　　又在地上赖了五分钟，江文韬还是被吴前逮住了。

　　其实撇去各种乱七八糟的舞蹈动作名称，就江文韬看来，这一世的舞蹈和上一世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脚步动作差不多，手部动作差不多，嘴角要带笑，眼睛要有神...

　　说是这么说，反正江文韬从没在镜子里看见过吴前的眼睛。

　　他跳舞喜欢戴帽子，把整张脸埋在帽檐底下，像是在暗处窥探的黑豹。为什么一定要比喻成黑豹？江文韬也不知道，兴许是吴前喜欢黑色吧。

　　“黑豹，不是...吴前。”江文韬双手手撑在膝盖上，大滴的汗水沿着下颚线滑落在领口。

　　“又怎么了？”他又在喝那瓶喝不完的红茶。

　　“你跳舞怎么老喜欢戴帽子啊？”江文韬看他被压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疑惑地问。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他放下茶杯，别开脸，走到舞房另一头压腿。

　　江文韬凑上前搭讪：“我看你跳舞挺厉害的。要不，加你一百块钱，帮我编支舞去比赛吧？”

　　吴前转过头直直看着他没有答话。

　　“嗯...二百？”

　　“什么比赛，儿童节文艺汇演吗？”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点也没有为二百块钱折腰的意思。

　　“不是...《时代新偶像》你知道吗？”

　　吴前俯身抱住脚腕，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嗤笑道：“也是，你这形象不当偶像也可惜了。”

　　“要是有选择，我才不愿当什么偶像。”江文韬弯腰趴在栏杆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挺好一张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开吃播当咸鱼不香吗，为什么要劳心劳力的去当偶像。

　　“你倒是洒脱。”吴前瞥了他一眼，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就算是偶像...也不知道多少人向往着那个舞台呢。”

　　“那你为什么学跳舞，爸妈逼的吗？”江文韬回想起小时候被奶奶逼着去上各种培训班的艰难岁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跳舞这么有趣为什么要别人逼？”吴前紧了紧腰间的鞋带，不解地皱眉看他。

　　【得。碰见舞痴了。】

　　江文韬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道：“所以你是为了好玩？”

　　“不是。我就是想跳舞，想一辈子赖在舞台上跳舞。”

　　“啪啪啪。”

　　江文韬以稀稀拉拉的掌声回敬。

　　吴前转过身，眼睛放光，尾音兴奋地扬起：“行了，继续跳。”

　　【真碰见舞痴了！知恩快来救我！】

　　他从没想过听到这个消息知恩会不会比他逃得还快的问题。

　　“为什么我做这个动作显得这么滑稽？”江文韬看着镜子里像是小学文艺汇演的自己，不忍直视地扶额长叹。

　　“你比我高，要达到同等的舞台效果需要付出加倍的力气。”

　　“比如：更快的动作频率、更大的力度和框架。”

　　他不断矫正江文韬的姿势，其实一下午的训练，江文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这些吴前都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停地惋惜，这么好的天分不去老实学跳舞偏要当偶像。

　　要是我有他的相貌...算了，不做梦了...

　　他回过神压低了几分帽檐，腰间的鞋带像是无根的浮萍，在空中打着转。

　　...

　　一直到晚上七点，吴前才准许下课吃饭，江文韬本想请他一顿，结果吴前这货居然说减肥！

　　江文韬实在想不通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打击，竟然会做出‘减肥’这种恐怖的决定。

　　坐在前台啃着红烧排骨，毫不客气地把‘神秘’和‘狠人’这两个标签贴在吴前身上——排在‘舞痴’后面。

　　“知恩，我今天练了一天舞，整个舞房都被我的汗水打湿了。”

　　留言后面附上被汗水湿透反光的地板，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汗涔涔的江文韬的倒影。

　　“很棒。继续加油！”他刚放下手机，就收到了知恩的回信。

　　在排骨和知恩之间他以极快的速度选择了后者。

　　【夸我.jpg】

　　“不是夸过了吗？”

　　她回以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我这是在随堂测试你的中文词汇量水平！”

　　“哦。我现在听得懂你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知恩同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什么意思？”

　　她立刻撤回信息又补上一条：“哼。我明天就要签正式合同了，以后请麻烦叫我助班大人！”

　　“咱华夏不兴这套。”江文韬意兴阑珊地不肯答应。

　　“好好练舞去吧你！这赛制很残酷的，别第一轮就淘汰了。”

　　估计是怕言语太过严肃，她又赶紧附上补充说明：“虽然以你的实力不太可能一轮游，但，凡事都有万一...”

　　“行了行了，我这就去练习。”

　　【充满怨气的二哈.jpg】

　　“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江文韬发出最后一条信心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搅拌着早已冰凉的米粒发呆。

　　“小江同学，回来了啊。”

　　江文韬低着头正跟外婆解释要在魔都暂住一段时间，听到吴前的声音敷衍回道：“是啊，我晚上住你这了。”

　　“？？？”

　　他抬头看了眼吴前尽力睁大的迷惑双眼，惊奇地笑道：“给你加钱！”

　　“一个月1500，水电费平摊。”吴前嘟嘟囔囔地答应了，兴许也是为了给自己节省点钱。

　　“把你准备好的舞曲给我看看。”他直起身，趁着消化时间开始商讨另一笔订单。

　　“啥舞曲？”江文韬问。

　　吴前拣起地上的鞋带扔在他身上：“不是你让我帮你编支舞去参赛的吗？”

　　“哦哦...”

　　“我没舞曲，你帮我挑一支呗。”江文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天真的透着光。

　　“我没钱。”吴前转身不再理他。

　　“我也没钱。”江文韬挨着他坐下，搂住他肩膀客气地请教，“那怎么办，咱自己作曲编曲吗？”

　　“要有这本事你倒可以试试。”吴前闭目养神，声若蚊蝇地敷衍回答，他可不信江文韬还会自己编曲。

　　“我会作曲。”他从书包里抱出笔记本电脑，调出几首半成品曲子，问道，“你看这些能行吗？”

　　吴前是京都舞蹈学院毕业的，虽然主修专业是蒙古舞，但舞曲听多了对伴奏也有了一定的鉴赏能力，听完便摇了摇头：“曲子不错。就是太柔了，不适合竞技类比赛。”

　　“竞技类吗？这简单。”

　　江文韬鼠标速点，新建项目，将架子鼓、贝斯、电吉他等乐队必备乐器拉入轨道，回忆着尚顺哥喜欢的重金属摇滚风，模仿了一段节奏感十足的嘻哈音乐。

　　“这个怎么样？”

　　吴前眼前一亮，惊讶地板过笔记本，盯着屏幕上各条轨道发愣：“没想到你真有这本事。”

　　“你不知道吗？我是天才。”江文韬语气笃定的像在述说事实。

　　吴前凑到他身后讨好似的替他捏肩捶背：“江天才。你能不能也帮我编首曲子？”

　　“我想要华夏大鼓、排钟、笛子...”

　　吴前一口气报了十多样华夏民族乐器，却没有任何一件西洋乐器。

　　“纯华夏风？”江文韬问。

　　“当然。”

　　“你不是跳嘻哈的吗？”

　　“华夏风吃香啊！”

　　“你也要参加比赛？”

　　“那又怎样？！”他瞪圆了眼又心虚地扭过头。

　　顿了几秒，又认怂地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不收你住宿费。”

　　“...”

　　“那两百块钱我也不要了！”

　　“...”

　　“哥，求求了！我倒贴你一百！”

　　“行吧...这事得看我心情~”

　　江文韬翘着腿，摆足了架子，活像平时里讲课的知恩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