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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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口，早先向他们乞讨过的老乞丐正吓得浑身哆嗦，瘫坐在地上。
见裴枕寒几人从客栈中脱身，警惕地巡视过一圈准备离开，老乞丐大喊一声：“小伙子，救我呀！”朝着张成岭就撞了上来。
顾湘眼神一凛，果断地推开张成岭，匕首在掌中旋转几圈，对着迎面而来的老乞丐要害连捅几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顾湘的面颊，粉衣也溅上了点点红梅。
张成岭和曹蔚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老乞丐的尸体重重倒下，他们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阿湘，他就是个老乞丐，你杀他干嘛啊！”曹蔚宁掰过顾湘的肩膀，看着她满面的鲜血痛心道。
顾湘推开他，没好气地说：“杀他怎么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老乞丐。”裴枕寒阻止了快要吵起来的两人，“蔚宁，你看他的右手，可还攥着一把刀呢。”
曹蔚宁定睛一看，果然在那乞丐的袖口看到了一抹雪亮的刀锋，他如同被火烧到一样，面色通红地想要跟顾湘道歉，顾湘却不理他。
不容他纠缠，四周又围上了同样打扮的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几人。
“别废话了，你们快去找温公子他们，这里留给我。”裴枕寒一把将三个小孩推开，为他们杀出一条足以通行的缺口。见他们狂奔远去，没了牵绊，她也就不再需要束手束脚。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训练有素又怎样，不惧生死又怎样。
百花拂穴手招招直指要害，柔软的笔尖被注入内力后变得锋利无比，点在人身上一击便是一个血窟窿，不用多久，地上就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甩掉笔尖上的血液，裴枕寒沿着成岭他们离开的方向追随而去，很快就在转角找到了已经和温客行汇合的一众人。
“裴姨，你可回来了，我担心死你了。”
翘首以盼了半天，张成岭终于看见她回来，担心的神色去了大半。
裴枕寒笑眯眯地接受了他的关心：“放心，没了你牵绊手脚啊，我还解决得更快呢。”
方才她宁可自己留下断后，也要保护成岭的安全，这终于让一直以来都对裴枕寒表面接受，实则防备的温周二人，也对她稍稍放下了心防。
周子舒向她介绍了在路上偶遇的大孤山派掌门沈慎，相互问好之后，裴枕寒的目光又落在了他们身旁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尸体上。
这批黑衣人的武功套路让裴枕寒觉得有些意思，她曾经也认识一些用弯刀的人，行踪诡秘不定，比这些一窝蜂涌上来的高明多了，于是向周子舒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啊，训练有素，手段狠辣，像是专业的杀手。”
“那是毒蝎的人，一个专司暗杀的组织，行事颇为不择手段。组织里每一个人的手臂上都有一只蝎子的刺青。”周子舒解释道。
毒蝎？裴枕寒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那是剧情里相当重要的一股势力，和反派boss赵敬有着剪不断的关联。
她好奇地找了具尸体割开衣袖，果然看到了周子舒所说的刺青，只是这似曾相识的蝎子模样，总让她想起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二十年前，裴枕寒在佑孤堂生活得其实并不算安逸，穷苦出身的孩子，身上都有狼性，平日里更是竞争激烈。
她因为身材瘦弱又是个女孩，最初遭到了更大一些的孩子的欺负，不过在她发了狠，差点把为首的那个男孩的耳朵撕咬下来之后，这种欺凌逐渐缓和，变成了孤立。
在这里能吃饱，又不用担心会被卖去做奴隶，裴枕寒觉得被孤立甚至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她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不在乎无关之人的认可，更不需要群居才能获得满足。
大概是进入佑孤堂的第二个月，新来的一批小孩里有一个接替了她群欺的位置。
那是个比她还小一些的男孩，似乎有着南疆血统，和中原人长相不太相似，平日里也不会和其他弱小的孩子一样讨好头狼，因此受到了更加惨烈的欺凌。
越是贫穷的地方，弱肉强食的规则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裴枕寒原本不想管这些事，她本就是靠着一腔狠意逼得那些人不敢招惹她，如果表现出一丝柔软，恐怕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理会，以为这样就能麻痹自己远离他们的纷争。
一天傍晚，裴枕寒上山采药回来，在墙根处发现了被打的伤痕累累，已经昏迷的男孩。
要是就这么将他丢在这里不管，一夜过去他哪里还有命在。她的确自私，但并不冷血，能做到袖手旁观，却无法见死不救。
裴枕寒把男孩送去了医馆，花光了自己这么多天辛苦做杂工攒下的钱，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肉疼，她却并不后悔，乱世礼崩乐坏，若是连最后的一丝善意都保不住，又如何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捡回一条命的男孩从此变成了裴枕寒身后的小尾巴，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裴枕寒也不担心他对自己不利，乐得有个小朋友陪伴，给清贫苦涩的日子添上点色彩。
他们像两只小刺猬一般，把身上所有的刺都对外竖起，唯独把柔软的肚皮留给彼此。
男孩曾经在沙地上画出一只翘着尾巴的小蝎子，告诉她这是自己家族的标志，可惜一朝灭门，如今只有他还记得了。
用树枝粗略勾画的蝎子和面前黑衣人手臂上的重叠到了一起，裴枕寒骤然抬头：“你们可曾听过，蝎揭留波这个名字？”
周子舒皱眉：“那不是毒蝎首领，蝎王的名字吗？裴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毒蝎首领……蝎王……”裴枕寒犹记得自己和男孩交换名字的场景，当时的男孩还不太会写中原的文字，他们一边翻找着书本，一边给他的南疆名找着合适的音译。
最终选定蝎揭留波这四个字，还有裴枕寒的一份功劳在呢，她一定要男孩选波而不是博或者伯，被她一通忽悠之后听从了建议的男孩没想到，后来她总是用“波波茶”来笑他。
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她笑得开心总觉得被调侃了，男孩挣扎了几次还是没能拗过她，只能无奈接受了这个听上去很可爱的昵称。
“波波茶……竟是蝎王？”裴枕寒喃喃道，她知道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包子性格，所以回到这里也想着先治好了周子舒的伤再去寻他叙旧，可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他竟已经成为了与天窗分割南北的杀手组织首领。
当年在佑孤堂，为了生存他们也反抗过霸凌，算计过管事，但是无论如何，蝎揭留波依然算得上是个善良的小孩子。
他这些年该受了多大的苦啊。
今日的阳光晒得人头晕，裴枕寒站起身，勉强冲看着她的几人露出个微笑。
“裴姑娘看上去，和蝎王有旧？”温客行一脸无辜地戳破她此刻情绪波动剧烈的原因。
裴枕寒无奈地点头应下：“是啊，确实是有过一段往事。”
温客行还要再问，她一脸疲惫地截住他的话头：“温公子不必多虑，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等安顿下来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我的来历，一件一件都讲给你们听。”
“原来，裴姨所说的救命之恩，是这样来的啊。”张成岭听故事似的听完全部，还有些意犹未尽。
裴枕寒隐去了自己两次穿越的经历，只说是拜入了不出世的门派，将自己如何被谷妙妙救下，又如何认识蝎揭留波，如何在采药时不慎坠崖，被捡回万花谷学艺大致告诉了他们。
因为省略了许多细节，听上去着实有些离奇，但看几个小孩目光炯炯，对远离尘世纷争的隐世门派很有兴趣的样子。
“别想了，我们谷中的规矩，收徒传艺都无甚束缚，只是有一点，若是入了谷，便要出师才能离开，而出谷后就永世不得返回，更不可能带外人同去。”裴枕寒讲了半天已是口干舌燥，跳起来去倒桌上的水喝。
也不知道周子舒怎么办到的，能在这样的荒郊野外找到一幢荒废了许久，却五脏俱全的宅子，稍微打扫打扫就能作为他们今后几天的歇息之所。
而且这里依山傍水，树木青翠，方圆十里都没有任何人家，也是很好的疗伤之地。
“周公子这两天好好休息，有什么要紧的事都处理一下，准备好就可以那什么啦。”裴枕寒瞄了一眼沈慎，凑到周子舒耳边言语模糊地说道。
周子舒也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他在这两天里解决了沈慎这个问题，若是信任便留下，不信任自然要在除钉子前打发走。
在温客行出手赶她之前，裴枕寒迅速拉开了和周子舒的距离，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忙活了一天饭都没吃一口，饿死啦！我去弄点吃的，你们慢慢聊哈！”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沈慎一直神游天外，还时不时偷看温客行，一看就是有事要说，出于一个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她还是自觉离开，把主场让给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