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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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会过后，温客行遵照自己的诺言，把手脚俱废的赵敬送到了蝎揭留波手中。
毒蝎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向来是关押着赵敬的敌人，如今，也轮到他自己体验一番其中滋味了。
蝎揭留波早已对他失去了孺慕之情，没有交代属下对赵敬另行照顾，所以当裴枕寒和蝎揭留波来到牢房的时候，赵敬依然穿着他在英雄大会上的那件蓝色绣有仙鹤的长袍，只可惜上面被血液浸透，已经狼狈不堪。
“义父……”
蝎揭留波缓缓蹲下身，伸手把粘在赵敬嘴角的两根发丝拂到他耳后。
赵敬靠着墙瘫坐，他手脚使不上力，除了拿眼睛痛恨地瞪他，再无其他的本事。
这种看叛徒的眼神逗笑了蝎揭留波，他轻轻叹一口气，收回手道：“义父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是蝎儿哪里对不住你了吗？哦，我忘了，在你心中，从来都是别人对不起你，你算计别人，都是天经地义的。”
“这么多年，多少人死在你的算计之下，其中不乏全心全意爱你之人，我何尝不是天天想着有朝一日，会和他们落得同一个下场。”
他擦去赵敬脸上的血渍，替他理好领口，轻轻拍了拍他左胸的位置。
“我蒙住自己的眼睛，拒绝去想，情愿被骗，才有了这么多年的父子情深。可您呢，您是怎么对我的？”
“您鄙薄我为您研制的药人，轻贱我这么多年的真心，还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知心之人后，派人去杀她。”
“义父啊，您就当真这么自信，觉得蝎儿会一辈子被您蒙在鼓里？还是您觉得，失去她之后，我就只能抓住您这根最后的浮木，再也不敢离开？”
蝎揭留波起身让出了赵敬身前的位置，语气神秘莫测。
“在您眼中，全天下只有一个聪明人，那就是您自己。只可惜，您认为可以随意愚弄的人，也有骗到您的一天。”
一直站在他身后，易容成年轻男子的裴枕寒摘下脸上的面具，凑近赵敬眼前让他看个清楚。
“好久不见啊，赵盟主。”她巧笑倩兮，满意地看到赵敬震惊的表情。
是你！是你！！
赵敬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啊啊声，朝着裴枕寒的方向疯狂蠕动。
他的癫狂落在裴枕寒和蝎揭留波眼中，没有任何威慑力。
蝎揭留波垂下眼睛，缓步走出牢房，临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背对着赵敬说：“义父，您就在这地牢之中好生享受余下来的时光吧，也许等蝎儿哪天心情好了，会派人来给你一个痛快，若是我想不起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笑赵敬，还是嘲笑自己。
“那你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过一辈子，不也挺好。”
离开地牢，重新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蝎揭留波像是突然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愣神。
这么多年的父慈子孝，即使大家心中都各有心思，那些温情与厚谊却不是完全虚假的。
更何况，裴枕寒还没回来的日子里，赵敬也确确实实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如今这座支柱被他亲手推倒，虽然不后悔，难免还是会觉得恍惚，喉咙像是哽着一团黄连，又苦又涩，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小蝎子……”裴枕寒担心地牵住他的手，把额头贴在他的额上，想给他一些安慰。
这是完全属于他的情绪，她没有办法替他分担，只好这样向他表达，以后的日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蝎揭留波睁开眼，对裴枕寒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即使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裴枕寒也知道他这是已经把过去丢开了，很替他高兴。
“再过两天，就是顾湘和曹蔚宁的婚礼了。”她想找件事分散蝎揭留波的注意力。
温客行和周子舒早已邀请了他们去参加婚礼，裴枕寒还为顾湘准备好了添妆礼，是两张离青崖山最近的城里的房契。
小两口儿成了亲，就要搬出去住了，温客行要坐镇鬼谷，在附近有间房子也方便他们时常回来探望他。
“我们去鬼谷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吧！”
裴枕寒兴冲冲地拉着蝎揭留波，二人运起轻功，往青崖山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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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正是良辰吉日，顾湘和曹蔚宁的婚礼就在这一天举办。
原本荒凉萧条的鬼谷此时挂满了红绸，来往的人面上都带着笑，喜气洋洋地忙着手中的活计。一抬一抬的大红箱子里装满了绣裙首饰，妆奁器具，把鬼谷空旷的地面占去了一半。
“枕寒姐，你们来啦！”
看见裴枕寒和蝎揭留波，顾湘高兴地迎上来，她已经换好了嫁衣，一席绣了凤凰图样的青色长裙，头戴镶嵌红宝石的金色凤冠，流苏垂落，美得不可方物。
“都说女子出嫁那天是最美的，阿湘今天啊，好看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裴枕寒笑着把自己的礼物递给她，“这两张房契，是我特意选了离青崖山最近的城池买下来的，一张是宅子，一张是铺面，你们要是在四季山庄住腻了，想回青崖山看看，可以在那里落脚。”
顾湘接过来，笑嘻嘻地道了谢，又和她展示手腕上的红绳：“这是大巫送给我的，说系上这个，下辈子我还能和曹大哥遇见呢！”
一旁的蝎揭留波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别别扭扭地递给顾湘。
裴枕寒惊讶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你也准备了礼物？”
蝎揭留波把东西塞给顾湘之后扭头便走，显然让他给除了裴枕寒以外的人准备礼物还要说句恭喜，着实是难为了他。
“枕寒姐，你可真厉害，蝎王那样的人物都被你给拿下了。”顾湘凑近裴枕寒揶揄道。
她这副调皮样子看得裴枕寒想敲她脑门，又怕弄花了她的妆容，只能愤愤地瞪她一眼。
“给我看看他送了什么？”裴枕寒也很好奇蝎揭留波会选什么东西作为礼物，撺掇着顾湘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对玉佩，鸳鸯戏水，莲叶田田，很是栩栩如生。
“咦？”裴枕寒凑近嗅了嗅，惊讶道：“这是南疆一种独特的药玉，长期佩戴有助于温养身体，这家伙倒是会送。”
这边刚凑完热闹，一个鬼奴从外面跑来，弯腰对顾湘说：“小姐，门外来了一队人，说是姑爷的师门，来道贺的。”
顾湘眼睛一亮，忙问道：“是不是都穿着浅蓝色外衫，头上还系着发带？”
鬼奴应道：“是。”
“一定是他们想通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曹大哥！”
她说完就飞奔而去，旁边薄情司的一众女子在后面追赶，大喊着“湘姑娘慢点，小心摔了！”
裴枕寒被她丢在原地，并没有被喜悦感染，反而忧心忡忡。
曹蔚宁被他的师父扭断脖子，婚礼变成喜丧的剧情，是时隔这么多年她依旧记忆犹新的场景。
莫怀阳名为阳，实则半点阳间事都不做，自己为了私利，在知道赵敬和鬼谷勾结的情况下还与其合作，早已破坏了门规，却还要以清理门户为幌子，杀害信任他的曹蔚宁。
不管怎么样，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裴枕寒双眼微眯，已然做好了打算，想到之前与蝎揭留波商量好的事情，她心中稍稍有了些底。
她朝着顾湘离开的方向走去，内殿里，温客行臭着一张脸，顾湘和曹蔚宁期期艾艾地求着周子舒，想让他做主同意把清风剑派的人放进谷。
“可惜啊，我不是谷主，做不了这个主。”
听见周子舒这句话，裴枕寒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都做不了温客行的主，那还有谁能做。
果然，听到周子舒说“人家都放下面子来观礼道贺了，不如你就遂了这两个孩子的心愿”，温客行即使气得拂袖而去，也还是留下了一句“随你们的便”。
“还不快去！”周子舒冲小情侣喊道。
顾湘和曹蔚宁对视一眼，兴高采烈地手牵手跑了出去。
他们与裴枕寒擦肩而过，周子舒看到她，笑道：“枕寒，你来得再晚一些，就要错过吉时了。”
裴枕寒与他们打过招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莫怀阳这个人，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小蝎子之前说过他和赵敬合谋，不是不知道赵敬与鬼谷勾结，更是知道赵敬对琉璃甲的觊觎，却还在英雄大会上放水，助赵敬上位，此等不忠不义之人，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妥协于师徒之情。”
本就臭着一张脸的温客行表情更加凝重，他从主位上下来，走到裴枕寒身边问她：“你的意思是……”
“我们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