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续》孤醉问天

19、真相大白

　　暮春，本不是赏枫的好日子。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战场的厮杀声。
　　“天涯雪。”萧十一郎跳下马背，“璧君在哪？”他的手中握着割鹿刀。
　　“嗯。”天涯雪偏头看看不远处的马车。
　　“慢着。”天涯雪喝住萧十一郎，“要见她，先过我这关。”
　　“姑娘何必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天涯雪笑，大笑，眼中噙着眼泪，“真正相逼的是你，萧十一郎啊，萧十一郎，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你，真是个薄情的人。”
　　“姑娘这话何意？在下不明白。”
　　“何意？哼！风四娘果然隐瞒了你，就像当初我骗你一样。可你，纵使不记得也还会为沈璧君心痛，而我，即使站在你面前千年万年，纵使你看我千遍万遍，也不会在你心底留下一丝痕迹。”
　　“我与姑娘认识？”
　　“不重要了。”天涯雪抖动衣袖，“今天，这里注定要有人死去。”
　　她袖中有东西，萧十一郎运功，但并不准备用到割鹿刀，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有割鹿刀也没用。”天涯雪拿出东西，瞄准萧十一郎。那是个竹筒，但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竹筒，里面藏着九万多根用玄铁练成的针，每根针都淬满了剧毒，并且它们已不仅仅属于铁，割鹿刀已无法使它们烟消。
　　“嘭”的一声，九根小针飞速而出，萧十一郎用刀鞘挡去，迎面又来十九根，挡去，二十九根••••••针络绎不绝，萧十一郎立时置身于“针伞”之中，这样徒手去挡是徒劳无功的，可萧十一郎已无空闲去拔刀，只能用内力发功，应将飞针弹回，可针像是被施了法咒，弹去又返回，这样下去，萧十一郎迟早撑不住。
　　“受死吧。”天涯雪紧追不放，又举剑刺向阵中的萧十一郎。
　　“叮”的碰撞。“雪儿姑娘。”是沈璧君发出的沈家金针，“放过十一郎吧。”
　　“阵不见血，永不会停。除非，你愿意替他死。”
　　“我愿意。”沈璧君冲向“针阵”。
　　可是忽然，阵停了。所有针全都落到了地上。“璧君。”萧十一郎笑着，他的左臂扎满了十几根银针，嘴唇现紫。
　　“十一郎。”沈璧君慌了，上前扶住他。
　　“我怎舍得，你为我而死。”
　　“为什么，你们••••••”天涯雪叫嚣着，将要发狂，“不放过，决不放过。”说罢，又刺出长剑。
　　“十一郎。”沈璧君毫不犹豫，挡在了萧十一郎的前面。
　　“可恶。”萧十一郎抱紧沈璧君，他发怒了，他用右手双指夹住剑尖，用力一掐，剑断，反弹回去。
　　“啊。”天涯雪的腹部正中断剑，她跄踉后退，跌坐在地，血不断流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雪儿姑娘。”沈璧君捂住嘴巴，不知道该做什么，身后的萧十一郎呼吸越来越粗。
　　“没有了。”天涯雪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脸色惨白，“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雪儿姑娘，先给我解药，我们一起带你去找大夫，你会没事的。”沈璧君这才过来扶住天涯雪。
　　“什么都没••••••”她转过头来看看沈璧君，又瞧瞧萧十一郎，她笑了，“一起走吧，我们一起走。”
　　沈璧君哼都没哼一声，晕倒在地，天涯雪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长针。
　　“璧君。”萧十一郎捂住左臂，又“噗通”跪倒在地，摇摇欲坠。
　　“不会，不会太痛的，我们••••••我们一起离开。”天涯雪说完倒在了血泊中。
　　“十一郎。”急忙赶来的风四娘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天涯雪倒在血泊中，沈璧君就晕倒在她旁边，而萧十一郎在不足十步远的地方，半跪着身子，嘴唇发紫。
　　“白杨，绿柳，快来帮忙，”风四娘上前扶住萧十一郎。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夕阳中一个人影被拉得细长，看上去显得格外诡异。
　　“凝儿！”风四娘不敢相信，那个天真胆小的姑娘，此时的她脸上有着魔鬼的笑靥。
　　“真是一场精彩的悲剧，没想到堂堂的大盗萧十一郎竞回是这种死法。”
　　“你胡说什么！”
　　“雪儿的毒，谁又解得了，别白费力气了，再说••••••”凝儿无所谓的看着风四娘等人，“我已经在枫林周围布置了大量火药，以你们的轻功，再拖上几个将死之人，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你少唬人了。”风四娘明显底气不足，“难道你也会死在这儿？”
　　“天宗，几百年来都收养社会最底层的孤儿，因为经历太多痛苦，他们都拥有最坚忍的意志，几代宗主都已逐鹿中原为最大心愿。可是，处处受到萧家的阻拦，受割鹿刀的抑制。”
　　“你才是天宗真正的宗主？”萧沛听明白了一些。
　　“没错。”凝儿并不否认，“原本想让逍遥侯打前仗的，可一个杨天赞的身份，让他割舍不了父子之情，而他的失败，让我见识到了萧十一郎的智慧和连城壁的诡计多端，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我的大患，只有将他们都杀死，我才能安享太平，于是，我决定各个击破。”
　　“雪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爱上萧十一郎是个意外，但是这一点却可以让我好好利用。而另一方面，萧十一郎不出我意外，杀了连城壁，可他却还有派人在查天宗，我对他不能放松。”
　　“连城谨中了剧毒，而雪儿是个大夫，于是，我谎称病故，将宗主之位传给了雪儿，而她也如我所料，放不下萧十一郎，走出天宗。”
　　“那天涯雪让郎儿假死也在你意料之中？”
　　“聪明。”凝儿笑着，低头抚着她的长发，“如果一下子就死了，就不那么好玩了。所以，我放纵雪儿，让她救醒萧十一郎，看他两慢慢走到一起，成为夫妻。”
　　“夫妻？他们两个••••••”风四娘不敢相信。
　　“不错，等到雪儿怀孕两月，我知道时机已到，就叫门徒放了你和杨开泰，因为只有风风火火的风四娘才能揭开萧十一郎未死的秘密，你是我居中必不可少的一个人。也只有你，才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萧十一郎恢复记忆，你能让萧十一郎动摇，也能让雪儿心慌。”
　　“接着，我就装成一个可怜的丫鬟，混入沈园，并博得你们的信任，帮助你们让萧十一郎恢复记忆。然后，站到一旁，不再做任何事，等待收我的果。”
　　风四娘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
　　“我承认。”凝儿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放着寒光，“不过，你们这群好人都会死，而疯子会活下去。”
　　凝儿笑着，天衣无缝的计划，她每一步都算到了，人的自私具有最可怕的摧毁力量，她相信，她在等待收网，收她的果。
　　没有人逃离，风四娘等人站在那里。死在一起吧，要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