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摘下一颗星》八步莲心

31、告别前尘 唯有他，不

　　纪晨曦，其实是司南最早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
　　不只好看，还阳光灿烂。

　　两人在一起，就笑得停不下来，除了快乐就是快乐。
　　他们就是那么本能相吸，一见对方就乐。跟对方呆在一起，更乐。

　　备战中考的那一年，竟然是司南最快乐的一年。

　　司南那时是学习委员兼物理课代表，纪晨曦就帮她抱来抱去收发作业。

　　有时候班主任会调座位。
　　但不管怎么调，纪晨曦都会跟司南旁边的人交换。
　　所有人都知道：司南的座位调到哪，纪晨曦的座位就跟着搬到哪。

　　只是那时两人成绩都很好，班主任也懒得在考前刻意点破，分他们的心，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两小只糊弄。

　　两人快乐得像两只小老鼠，每天除了认真听课、刷题、背书，就是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
　　两人都是走读——纪晨曦家就住附近。而司南爷爷以前在这所学校工作过，为了司南读书方便，选择了在这家学校最终退休。他们住的，就是学校的一小间教职工宿舍。

　　所以两人每天都可以从家里带来各种好吃的，交换着吃。
　　比如，司南带点花生米，玩投壶，往纪晨曦嘴里丢。
　　纪晨曦接了几次差点没呛死。。

　　再比如，纪晨曦家里用甜糯米塞的莲藕，被他拿来跟司南分享。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甜得双双眯起眼。

　　那是最开心的本能相悦。

　　坦白说，如果被顾北辰彻底斩断后，纪晨曦来找司南，还真有那么点可能修成正果。
　　毕竟，跟纪晨曦在一起，是真的心动且开心啊。

　　只是，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神奇。

　　两人14岁认识，14岁分别。
　　从相识到相悦，前前后后都不到一年。

　　年龄太小。
　　时间太快。
　　以至于两人都来不及把那份情愫跟“爱情”联系在一起。

　　而偏偏，那时候是没有QQ和微信的。
　　甚至连贴身手机都没有。

　　两人分入不同的高中后，只有家庭座机可以打电话。

　　但——
　　那时候还是学生呀。
　　每次给人家里打电话，然后被家长接到，然后让人家家长去喊人来接……
　　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所以，纪晨曦的电话很快就被司南爷爷拦截：“小家伙，你现在正是好好学习的时候。要好好读书，争取将来考个好大学，别老找我们家南南聊天。”

　　纪晨曦虽然害羞却依旧坚韧，还是时不时打过来，并且羞涩跟司南笑：“上次电话是你爷爷接的，让我好好学习，吓死我了。”

　　两人握着听筒偷笑傻乐。
　　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后来，司南爷爷见纪晨曦屡教不改，干脆一个号码拨了回去，跟对方家长谈了谈。
　　偏偏，纪晨曦他爸还是司南爷爷的学生。这下更尴尬。

　　之后，纪晨曦就被亲爹硬控，再也没打过电话来了。

　　两人后来会考见了一次。
　　司南在二楼，纪晨曦在楼下正跟一群女生聊得正欢。
　　人山人海。
　　两人竟一眼对望上了。

　　然后，纪晨曦就什么都不顾，直接朝二楼冲了上来。
　　一如当年初三，她坐哪，他就搬着桌子跟到哪。

　　他微微喘着气，在阳光下笑得比阳光更刺眼。
　　司南跟他相视而笑。

　　两人也没说什么有咸有淡的话，但依然有一搭没一搭说得有滋有味。

　　其实他们似乎不需要说什么话，就互相待在身边，就很开心。

　　两人待得难分难舍。
　　等到打铃开考了，才不得不分开进考场。

　　两人以为还有很多很多的后来。

　　却没想到，在没有QQ和微信的年代，想维持联系，真的很难。

　　尤其，后来两人各自搬家。
　　电话号码换了。
　　而彼时懵懂的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换新号码。
　　再然后，就彻底失联了。

　　从头至尾，他们没谈过“爱”。
　　虽然有过欢欣与心动，却始终没跨过那条线。

　　所以自始至终，他也没真正走进她的灵魂最深处。

　　爱情这东西，总是要真正谈过，才算入心入肺。
　　司南和顾北辰的爱，早已互相渗入灵魂，容不下其他。

　　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后来，司南心里唯一爱过的人，都只有顾北辰一个。

　　但那个14岁的少年，还是如一束阳光，灿烂过她的生命。

　　一如，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都遇到过几个关系很好很好的男生朋友，但是依然与爱情无关。

　　世人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那大约是对的。但仅限于成年后。
　　初中的十三四岁，高中的十六七岁，校园里忙着读书的男生女生，还真未必有那份心思。

　　那本就是友情至上的人生阶段，在那个阶段，只有志趣相投和灵魂相似的吸引，是男是女，其实没太大区别。
　　然后各自去追求更高的山峰，一路的同行者，在没有QQ和微信的年代，就那样被一段段抛下。

　　情至浓时，司南觉得自己可以为那几个或男或女的好友挡子弹。
　　但跟那几个男生，依然与“爱情”无关。

　　所以，他们可以是知己、是好友，甚至还有一个结拜的哥哥，却没有任何人，跨越那根爱情线。

　　唯有顾北辰不一样。

　　他一开始就是走在那根线上。
　　从头到尾，都是爱情。

　　他从爱情里走出，轻易拨动着她的情绪。
　　让她极致快乐——那是跟纪晨曦不一样的极致欢喜。
　　与纪晨曦很快乐，但跟顾北辰给予的悸动愉悦相比，犹嫌太轻。

　　也让她极致悲伤——那是从未有过的切肤分骨之痛。
　　比18岁奶奶过世，还要伤心。

　　人生再大的打击、哪怕是至亲离世，都会过去。
　　日复一日，总会转淡。然后，继续走下去。

　　可顾北辰带来的痛苦，却能轻易撕裂心肺。
　　除非他亲自哄回来，否则伤口日日滴血，永不愈合。

　　而失去顾北辰，她的人生根本没法往下走。

　　讲直白点，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支撑她分手后独自走下去的，从来都是再度跟顾北辰在一起的希望。

　　只要不死，总有希望。

　　只要不盖棺，就不能定论此生再不能在一起。

　　那是对其他人永远不会有的心思与执念。

　　所以，每次顾北辰只要露出回心转意，司南就会乐得那么不值钱。

　　其实，那些初高中死党，未必后来没对她生出过那心思。
　　只是彼时的她，已经有了顾北辰。
　　而自从有了顾北辰后，其他人就再没有了插足的可能。

　　其实，如果她和纪晨曦持续有联系，等到进入大学不再有读书压力，两人未必不会水到渠成、姻缘欢喜。
　　但，两人就是那么走散了。
　　终究没有撑过三年。
　　三年间，各自搬家，各自有着新学校、新同学的精彩，他们终究是没有守住那一根联系。
　　不管是他、还是她，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答案。

　　缘是天定。
　　份在人为。

　　司南和顾北辰能最终在一起，既有正当其时的本能爱恋。
　　又有这一路死死不肯放手的那一点牵系。

　　他们最初，其实也是没有手机的。
　　而放寒暑假，家里也没电脑。司南被母亲管着，出门上网并不方便。顾北辰家甚至还在农村。
　　整整一个暑假，两人就上不了几次网。
　　怕QQ留言会丢，两人就注册了邮箱，开始给对方写电子邮件，一封又一封。上一次网写好几封。
　　就那样，他们愣是坚持网恋了一年半。

　　后来分手，哪怕再辗转爱恨，现实完全没有牵绊、网络也早已没有共同栖息地与好友的两人，也没真正断了联系。

　　正如网恋时，顾北辰给她写的邮件：“未来从不是靠一个人能坚持的。我陪你。”

　　这一路，她在，他也在。
　　她在原地，他没走远。

　　甚至，当年网恋分手前夕，他还跟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你能不能先不要走，站在原地等我一会，就一会。我虽然混账，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

　　那时的他，受困于现实。

　　他一直想着：等自己足够强大，等自己有一天可以给她一切美好，自己一定会回头找她。一定会！

　　正如他曾一遍遍对她说：“相信我，我们有未来。”
　　“我是真的实实在在想跟你在一起。”
　　“不是网络。是想让你当我现实里的妻子。陪我一辈子的人。”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这不是一场虚拟游戏，是实实在在的一生唯一。”

　　从此，他们的命系在一起。

　　她无比感恩，那年的地震他没事。不然她的人生，也再没有以后。

　　所以，高智商如云诤，也已经看穿。

　　云城那一场相见，司南未必没有抱那一份试着更进一步的真心，云诤也未必没抱那一份复杂情愫。

　　但最终，两人什么都没说。

　　就开开心心玩了两天。

　　每天云诤来宾馆看她，带她到处玩，吃吃喝喝，走路骑车，逛街逛校园，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他们一起走过他的校园。
　　本科到硕士的同一所校园。
　　曾经他未必没在走过这里的时候，想起过她。
　　如今，她就在身边，一起走在这些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