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尊》AkA关贰

1、戍边城

　　第一章
　　戍边城，一家小药铺之中。

　　在方一进门的堂屋正中间，摆放着一盏长桌。在长桌后面，坐着一个颔下有须，体态龙钟的老人。老人身旁，则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人。

　　少年人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俊秀，身着一身白色长袍，长发被规规整整的用一根木簪束起，颇有一番世家公子的气度。

　　少年听着药铺外传来的响动声，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老人，好奇的问道：“柳老头，外面是怎么了，今日怎么这般吵闹？”

　　那个被唤作“柳老头”的老人听见这话，都不带分给少年一个眼神，只淡淡的说道：“不该你管的事，就少管。长了这么多好奇的心思，到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

　　少年闻言，撇了撇嘴，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不也是太过无聊了。我们这戍边城平日里也没个人过来，只有打仗的时候才热闹了些。可我瞧着，外面这动静也不像是打仗啊。”

　　这少年，名唤许清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自打许清融记事起，他就和柳老头一起生活在这个戍边城里，经营着一家小药铺。

　　许清融不是没有问过柳老头自己的身世，但柳老头每次都只说“我怎的知晓，我就是在山林里，捡了你回来”，至于其他的，柳老头也不肯多说。

　　不过许清融也不是很好奇罢了。

　　许清融和柳老头所在的这座戍边城，是一个小国边境的城市，平日里实在没有什么人烟。只有在和别国交战的时候，才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日里，倒是反常。许清融既没有收到戍边城要和别的国家开战的消息，也没有听说有什么贵人来了戍边城。戍边城却一大早，就好不热闹。

　　柳老头看了许清融一眼，叹了一口气，才道：“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方正只消你出去打听一遭，就能知道。外面，是来了一个仙人到我们戍边城的城主府。”

　　许清融闻言，不由一惊，问道：“仙人？难道传说中的仙人真的存在吗？”

　　柳老头听到这话，不由一嗤，说道：“也算不得什么仙人，不过是一群能使法术的凡俗人。和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勾心斗角，好不残酷。”

　　许清融的眼珠转了一圈，笑了笑，道：“听柳老头你这话，好像你跟仙人打过交道似的。”

　　柳老头闻言，翻看医书的手半点没有停顿，只道：“这倒是没有，不过呀，我看过些许方外书籍罢了。你多看看书，也就知道些东西了。”

　　许清融笑了笑，道：“罢了，你可莫要诓骗我读书了，我可读不进你那枯燥无味的医书。”

　　听到这话，柳老头扭头看了许清融一眼，低声嘟囔了句：“看不进医书，罢了，待你日后，定要知晓这些的。”

　　不过许清融并没有听清柳老头的话，而是津津有味的读起了自己手里的坊间异闻。

　　过了片刻，灵草堂外突兀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许清融听见了，不由有些疑惑，心道：“平日里，灵草堂几日都没一个病人，怎地偏偏赶在了今天。”

　　不过如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许清融走出柜台，拉开门，便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容。

　　许清融认得这个人，他是戍边城城主跟前的红人，城主府的大管家戴鹏飞。

　　见到来人，许清融笑了笑，道：“戴大人，您怎么来了？”

　　戴鹏飞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也在，正好了，若是无事，就收拾收拾，明日我带你去城主府走一趟。”

　　许清融不由有些疑惑，问道：“怎地会叫小子去城主府，莫不是我犯了什么事？”

　　戴鹏飞笑了笑，道：“想什么呢，我们这戍边城不是来了一位仙人吗。那个仙人呀，看在我们城主的面子上，说给我们戍边城满十三岁的小孩都测测资质，看有没有当上仙人的潜力。你这不是刚好满十三吗，当真是有一番大机遇了。”

　　许清融听到这话，心中有些许激动，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笑了笑，道：“有劳戴大人前来说一声了，待明日一大早，我便往城主府去了。”

　　戴鹏飞这次出来也是带了任务的，剩下还剩下好几家没有通知到呢，见许清融知晓了此事，也不再多留，就告辞离开了。

　　待得许清融回到柜台后，柳老头问道：“怎么，城主府来人有什么事吗？”

　　许清融心中有些激动，毕竟少年心性，听到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仙人，怎能不高兴。听到柳老头的问话，笑道：“戴大人说城主府的那个仙人，明日可以帮我们戍边城的小孩测测资质，我正好够了岁数。”

　　柳老头闻言，面色不由一变，不过转瞬便平静了下来，道：“清融，你可想成为仙人？”

　　许清融答道：“那是自然。我看话本里的仙人个个有通天遁地的本事，翻手便可断山脉，这般威力，谁人能不向往？”

　　柳老头听了这话，又道：“哪怕此行九死一生，会付出很多代价，走的破位艰辛，你也想去吗？”

　　许清融常日里就十分聪慧，自然听出了柳老头话里的异常，问道：“柳老头，你怎地了？为何这般说话？”

　　柳老头闻言，沉默了良久，方才说道：“罢了，你不是想知道你的身世吗？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我还想着你这一辈子可以平平稳稳，安然过去。没想到，时也命也，终究还是让你知晓了才好。”

　　许清融听了这话，难能顿了顿，而后才说道：“我难道不是你从林子捡回来的吗？”

　　柳老头闻言，笑骂道：“那是我哄骗你的。你平日里那般聪慧，这种拙劣的谎话，你都听不出来。”

　　言及此，柳老头又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原本是修仙界的一个练气修士，也就是你口里的仙人。”

　　许清融闻言，连忙问道：“柳老头，你竟然也是一名仙人吗？我当真半点也看不出来，”

　　柳老头听见这话，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都不由消散了些，道：“你这小子！唉，我们这类人可远远称不上仙人，不过是踏上了寻仙问道之路的一群修炼之人罢了。我们都被称作“修士”。”

　　许清融问道：“那世上，究竟有没有真正的仙人？”

　　柳老头笑了笑，道：“那我可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练气修士罢了。修仙一途，练气为始，在之后历经筑基、金丹、元婴，方能达到化神。不过我平生也只见过金丹期的修士罢了。”

　　许清融点了点头，道：“那你为何这些年来一直和我生活在这戍边城？”

　　柳老头闻言，眼中透过许清融似乎在看着什么，良久才说道：“我原本就是将死之人。十三年前，我受到奸人所害，原本寿元将尽，不过在我临死之际，遇到了一株神树。”

　　“神树？”许清融皱了皱眉，问道：“是这株神树救了你吗？”

　　柳老头点了点头，道：“是的。当初那株神树的枝杈之中，还保护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神树告诉我，只要我能抚养那个孩子长大成人，就能赠我百年寿元，像一个凡人一般，安稳度过一生。”

　　听到这里，许清融就有些明白了，道：“我就是那个孩子？”

　　柳老头笑了笑，道：“是呀，倘若你不是，我怎能受得了你这狗脾气这么些年。”

　　许清融闻言，不由笑了笑，道：“好了，柳老头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柳老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与许清融头上一般无二的木簪，道：“当初神树告诉我，倘若你这一生都没机会遇到修仙之人，便像凡人一样度过一生。若是你遇到了修仙的契机，便把这根簪子给你。”

　　许清融见过这根木簪，他常日里经常看到柳老头经常独自一人抚着这根木簪，像是在怀念什么。就连自己头上这根木簪，柳老头都常常嘱咐自己不要摘下，但往日里，许清融也没有多想，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故事。

　　柳老头见许清融接过木簪之后，笑道：“那个时候，我对灵植灵树之类知之甚少。是神树告诉我让我苦修医术，方便教导与你。想必，与你的身世有所牵连罢。至于那株神树就是什么品种，我也不知道。往后你若是想在深究自己的身世，就只能靠自己了。”

　　许清融听了这话，问道：“柳老头，你的意思是明日让我去测试资质吗？”

　　柳老头点了点头，道：“既然当初神树说了你能修仙，想必你定然可以踏入修仙一途。那个修士说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实际我猜着是帮助他所在的宗门招收门人弟子的。你肯定是要和他一起走的。”

　　许清融倒是没想到这一出，问道：“那柳老头你怎么办？”

　　柳老头笑了笑，道：“怎么，你这熊小子还舍不得我了？你不必担忧我，我有神树当初赠予我的寿元和庇护，我自然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的。你若是哪日得了空，便回来看看我。”

　　许清融闻言，一时间有些难受，又问道：“柳老头，你说你曾受奸人所害，那人名唤什么，家住哪里？我若是有了能力，定要帮你报仇的。”

　　柳老头不由大笑了两声，道：“算你小子还有良心。我本命柳长青，你若是有朝一日遇到龙火宗徐庶，就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这把老骨头。想来，这么些年，他抢了我的机遇，也能踏入筑基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