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而已》落若松云

2、第二章

　　见过面已经有好几天了，那天王可蒙觉得自己和刘炼相处的很愉快，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说到了天黑，刘炼坚持要送王可蒙回家，可是王可蒙推说自己的家是在是比较远，而且自己又不是女孩子，就不用刘炼送了，于是在站牌那儿交换了电话号码，刘炼有陪着王可蒙等到公车来才走，王可蒙性格比较内向，从来没有和刘炼所谓的“圈里人”交往过，所以人际圈很小，既要小心翼翼的和同性保持距离，又要保护自己的心事不让人知道，虽然没有和大家交流过，可是他也知道，社会上同志的生活是很受歧视的，他很难无视他人的眼光，那种瞧着异类的火辣辣的目光，含着讽刺和嘲笑的眼神，经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会从心底跑出来刺疼他的心，可是今天和刘炼的接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有了朋友，可以没有什么秘密的与之交往，可以很放心的和他讨论学校里的饭菜味道很差，说自己也是上学期倒霉的建筑素描挂科的学生之一，说隔壁女孩儿的示好让自己很是尴尬，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交流，这是很多年来都没有的体会，有朋友的新鲜的体会，王可蒙觉得很是开心。一直到家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自己愉快的情绪里面。
　　“怎么这么完了才回来？没有看看已经几点了吗？”刚一进门就听见妈妈的指责。
　　“啊，我今天和同学出去了，不好意思，忘记打电话告诉你了，你吃过了么妈？”王可蒙一边脱鞋一边寻思着，妈妈已经很多天没有这么大的火气了，虽然妈妈不说，而且总是对着赵叔叔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是王可蒙知道，妈妈其实已经喜欢上了这位沉稳的叔叔，今天怎么会这么大脾气？又想到下午赵宝宝闹的架势，妈妈和赵叔叔的争执，难道是妈妈和赵叔叔吵架了？
　　走到沙发前，才看见妈妈的脸上颇为憔悴，眼睛还有点儿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不禁的心疼起来，“妈妈，你怎么了？和赵叔叔吵架了么？”
　　“小蒙，妈妈想要你觉得幸福，知道不知道？妈妈只是想要你幸福，你能明白么？”说到最后，张灵芸有忍不住哭泣起来，画不成声。
　　王可蒙伸出手抱住妈妈，手在后背轻轻的拍着安慰，话的声调不禁的也放轻：“我知道妈妈，我什么都知道，而且我觉得很幸福，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很幸福啊，妈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和赵叔叔吵架了？是因为我么？我叫你为难了么？”王可蒙说到这里有些内疚，爸爸死的时候自己才5、6岁，只是模糊的记得爸爸对妈妈很不好，总是打妈妈和自己，其实张灵芸张的还算风韵犹存，这些年里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城市里吃的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王可蒙也一直希望妈妈可以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但是因为自己这个“拖油瓶”，妈妈，哎，搂着妈妈的手臂有紧了紧。
　　“不，和你没有关系，和你没有关系，妈妈只是想知道，妈妈的宝贝快不快乐，幸福不幸福而已，你这么懂事，怎么会叫妈妈为难呢？”张灵芸长长舒了一口气，是啊，自己的儿子这么懂事，这么乖巧，从来不闹，自己很是满足的，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王可蒙这天早上起来开始了晨跑，只是多年以来的习惯，他喜欢奔跑，在奔跑的时候风吹过头发的触感让他觉得很亲切，很自然，在跑步回来的时候会路过菜市场，王可蒙顺路买菜和早餐回家，大学其实应该住校的，可是他以来怕妈妈自己在家里寂寞，而且和许多的男同学住在一个寝室里总是觉得怪怪的，还好这城市的大学大部分是在城郊，离家并不是很远，王可蒙就住在家里，这也导致他的朋友更加少了，回到家里已经是七点了，匆匆吃完早餐抓起书包就该往学校跑了，看见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拿起来看，竟然是一个礼拜没有消息的刘炼，这一星期妈妈的情绪显然是不太好，王可蒙上网时间的时候也少了很多，猛然看见这么一条短信，心里很是开心，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刘炼在短信里说，这星期周末想一起去水库玩儿，那个水库王可蒙也知道，是一个在离市区很近的一个县城里，王可蒙没有去过，但是听人说是挺好玩儿的地方，就回了一条信息“有几个人一起去？”刘炼很快就会电话来，王可蒙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接电话。
　　“你终于出现啦！这么一星期都没有信儿，我还以为你移民火星了呢！”还是刘炼管用的调侃的预期，王可蒙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了，笑着回答说：“是啊，前两天是移民到哪儿几天，太热了，受不了，有回来了。呵呵。“电话那边传来了刘炼轻快的笑声。
　　“怎么样？周末去不去？咱们四个一起去，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同学，另外一个是他的男朋友，星期五下午咱们去，星期天就回来，成吧？“
　　“你的同学和他的男朋友？”王可蒙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是你的女同学？”
　　“不是，是男同学。”刘炼仿佛已经知道王可蒙在惊讶什么了，语气里净是笑意。
　　“你的‘男同学’的‘男’朋友？”王可蒙把两个男字咬的很重。
　　“哈哈你这小子，是啊，我的‘男’同学和他的‘男’朋友。”刘炼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的挪揄，学着王可蒙的口气也把两个男字说的很重。
　　“啊，这样啊，那我去会不会不方便？”王可蒙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样贸然的和人家‘情侣’出去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看你都不太想现在的年轻人，大家一起去玩儿玩儿而已嘛。”
　　“这样啊，那好，咱们一起去吧。”王可蒙心里马上就对这次的出行期待起来，张了这么大还没有和同龄人一起出去玩过呢，小时候是因为……长大以后也因为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不好和人太亲近，终于有这样的机会，王可蒙心情变的灿烂的不得了，就连平时讨厌的要命的建筑素描课也很认真的上。
　　好像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认识的时候好像总是不认识，一旦认识了，就会有无数的偶遇，就想王可蒙和刘炼这样的，虽然是在一个学校，可是以前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可是现在大家认识了，早上才通过电话，下午就又在图书馆里遇见了。
　　刘炼看见王可蒙的时候王可蒙正站在窗户旁边，斜斜的倚在窗棂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很是认真的看，阳光从侧面打到他的脸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映出浅浅的一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在默默的念着什么，刘炼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好像柔软了一下儿，嘴角也无意识的向上翘起，起来捉弄他一下的小念头，蹑手蹑脚的来到王可蒙的身后，看见这家伙竟然在看孙子兵法，“扑哧”笑出声来，王可蒙正用功，给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绊倒了身侧的暖气管，跌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瞪着身后笑的一脸得意的始作俑者。
　　刘炼本来是要打住扶他起来的，可是看见他一副气愤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其他同学纷纷往这边看过来，刘炼忍住笑，伸手拉王可蒙起来，小声说：“兵法里没有说要防其不备么？怎么这样就吓得跌倒在地了恩？”说着竟然有忍不住笑开，王可蒙瞪了刘炼一眼，忽然伸出脚才了刘炼一脚赶快走开，轻声说：“兵法里说，要出其不意！”
　　刘炼又是一阵好笑，又觉得这样子的相处，好像他们已经是很熟悉的朋友，心里也觉得一阵的浅浅的幸福感萌生出来，赶快追上王可蒙的脚步。
　　从图书馆出来，刘炼说：“在下这厢刚才失礼，请问王可蒙同学能不能给小生个机会补偿啊？”
　　王可蒙斜看了他一样说：“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明天画二十张建筑素描呈上来，将功补过吧。”
　　“二十张？这位同学，做人可是要厚道啊你也太黑了吧？”刘炼站在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嚎叫，王可蒙心情大好的走出了几步，转过身来对着刘炼说：“二十张够便宜你了，在人那么多的摔倒，我的光辉形象全毁了。”刘炼跑过来和王可蒙并肩走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王可蒙心里也有点儿奇怪，自己一直不是很能说会道的人，而且和人交往的时候慢热的厉害，往往是和人相处了很长时间还是半生不熟，这也是他朋友少的原因之一，可是和刘炼在一起的时候，是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好像彼此已经是相处了很久的好朋友，可以和他贫嘴而且不会脸红，可以在他面前摔跤然后顺便反击一下却没有很多丢脸的感觉，这算是什么感觉？王可蒙没有谈过恋爱，可是这样的情况让他隐隐的觉得，刘炼对自己来说，是不太一样的存在。
　　第二天刘炼真拿着二十张建筑素描来给王可蒙送，其实王可蒙也就是说说而已，谁知道刘炼还真当真了，王可蒙眼睛笑成很美好的弧度，说 ：“恩，数量完成的较好，质量有待考证，但是看在按时上交的份上，予以通过。”刘炼也打趣的说：“你这小子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原来是小毒舌！”王可蒙样子很无奈的摇摇头，说：“我只是秉公办事而已，哎，这世道啊，不兴老实人了呀！”
　　刘炼看着眼前着稍微有点儿调皮的，微笑的男孩儿，不由伸出手揉揉他的头发，“那钦差大人，鄙人周末想请您到水库视察，不知道能不能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啊？”
　　刘炼的手指穿过头发的手感和早上的微风吹过的感觉很象，王可蒙忍不住怔怔的看了刘炼一眼，和刘炼的目光相对，都有些不好意思，刘炼连忙把手拿下来，王可蒙的脸悄悄的红起来：“我会去的，星期五咱们什么时候在在哪儿碰面？”
　　“我们仨商量说想骑自行车去，我说来问问你行不行，从这儿到那地方挺远的，你这么瘦，我怕你体力不行。”刘炼一时之间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话讷讷的。
　　“我体力不行？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到时候谁的体力不行还不一定呢。”虽然是清瘦可是王可蒙每天坚持早起锻炼，身体素质是绝对过关的，对此，他是很有信心的。
　　“那好，到时候骑不动了可不要象我求助啊，星期五下午三点半在学校大门口见面吧，晚上7、8点应该就可以到了，张浩宇家在那边有一幢房子，咱们晚上住在那儿。”刘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瘦瘦的王可蒙，对他所谓的“体力很好”表示怀疑。
　　“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还有课，先走了哦。”王可蒙看看手表，对刘炼说。
　　“恩，就这么说定了，拜拜。”刘炼看着王可蒙往教室跑的身影，手里还抱着自己画的画，莫名的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