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生》李巍

9、他的礼物 针对我所不

　　针对我所不适应的症状，乔野想尽了办法。空气干燥可以用加湿器，附近没有专业的美容护肤中心，可以给我买一堆面膜护肤品自己在家DIY，但孤独和寂寞还是无法得到解决。除非他不上班天天陪着我，但那更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和他都变成神仙不吃不喝也许还可以办到，但怎么说也是两个大活人。
　　他开始在小区里给我物色朋友，但转悠了几天发现白天在小区里活动的都是老头和老太婆居多，好不容易逮到个年轻人，也跟我谈不到一块。只好放弃。
　　连续很多天都无功而返，每天回家看到寡寡欲欢的我，他都非常难受。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入冬，我变得不爱说话，不爱跟陌生人接触，甚至连电话都懒得接。每天除了看书，写作，就跟个木头人一样。
　　也想过出去找工作，但网上联系的地方上班都很远，我有晕车的毛病又不大现实。虽然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尽力了，总是办法逗我开心，尽量推掉应酬陪我。但每天面只面对着一个人，只在家里和小区里转悠，怎么都觉得实在憋得厉害。

　　转眼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作为怕冷的南方人，我索性连家门都不出了，每天卷缩在房间里昏天暗地的度日。
　　十月中旬的午后，突然接到乔野的电话，说是他亲戚家有人送来条小狗，问我愿意养不。
　　我记得和乔野出去散时，曾经遇到过一条朝它热情扑来的狗狗，把他吓得退避三舍。之后他告诉听我，他对长毛的动物过敏。
　　而我，因为看到狗就会想起雪秋，也不是很愿意再养。
　　“嗯，那算了吧。”我在电话里回答，但并未告诉它雪雪的故事。它是我不能触碰的伤疤。虽然已经过去三年，时光将悲伤淡化了很多，但想起来仍旧是酸楚的感觉，心口堵得发慌。
　　“我没事，只要我的VIVI能快乐起来。”乔野唯恐是他的关系，赶紧表明立场。
　　我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毕竟他想出给我找个狗朋友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于是我很委婉的拒绝道，“那……以后再说吧。”
　　“唔……那再商量吧！”他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像往常一样，傍晚的时候他回来了。很兴奋的说有份大礼要送给我，但要等到明天才能兑现。
　　我忙问他是什么。
　　“总之你今天早点睡觉，明天就知道啦！”他故作神秘，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缠着他追问个不停，他被烦得受不了，只好招了。
　　“我……问了你初中的同学，听说你非常爱狗。所以我跟亲戚约好了，我们明天就去取狗。”他笑眯眯的说，那表情似乎在等待着我高兴得欢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等来我的欢呼，反倒是等来了满脸忧伤的我。

　　原本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但他提起我的初中时，我不可抑制的想起我和雪球最快乐的时光，想起它为了我等待的漫长七年。
　　他吓坏了，连忙来哄我。
　　在他的一再追问下，我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讲我的初中，讲我的雪球，讲我们历时七年的约定，一条狗狗用它的整个下半生来相信人类，并为此付出的无望而悲惨的等待。
　　讲到最后，我已经哭得完全没有了力气，喉咙逐渐疼痛到发不出声音。
　　他陪着我一起流泪，然后像过去一样拍打着我的后背，哄着我睡觉。
　　我很快进入了梦乡，很奇怪的居然梦到了雪球。说实话在它离开后我很少梦到它，也许它知道我想到它会很难受，所以听话的很少来梦里打搅我。
　　我梦到它小时候的样子，我在古旧的教室里上课，它在窗边正对我的位置，趴着仰望着脑袋等我放学。我不时趁着老师不注意，对它做鬼脸。然后，好像是放学了，它听到铃声立刻兴奋的站起来，我跑出教室打算和它一起回家。但到处都是学生的影子，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它了……
　　我在梦中大叫着它的名字醒来，乔野用力的抱紧了我。
　　“别怕别怕！我在呢！”他的充满了雌性，像一剂疗伤的药，“亲爱的，我考虑了一个晚上，我们必须收养那条小狗。倘若你不跨过这道砍，你永远都会害怕狗狗。而你看到它们，就会变得伤心！”
　　“……”
　　我认真的思考他的话，并未作出决定。
　　“我真的希望你每时每刻都是快乐的。”他又强调，“我们一起慢慢将它淡忘，好不好？”
　　“我亏欠它那么多，难道还要残忍的忘记它吗？要是那样，我怎么对得起它？”我在听到‘忘记’两个字时，顿时变得歇斯底里。
　　“——不，不是！”他打断我，整理着我凌乱的长发，“我的意思是，雪球也不希望看到你难受。假如它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你，真的是那么忠义的一条狗，它肯定希望你——它最爱的主人，能够想到它的时候是快乐的！”
　　“……”
　　我并未开口，但已经明显安静下来。
　　“每一条好的狗狗，都希望它带给主人的是快乐的回忆。如果主人想起它的时候悲痛欲绝，它们是宁愿被全部忘掉的，倘若真的这样子，它一定会认为自己不是一条狗狗的！”他继续说道，糍糯的声音划过我心脏处细微却清晰存在着的伤疤。
　　“重新开始吧，我想你一定会在某天想起它的时候变得快乐的！”
　　“……”
　　我还是不说话。
　　“何况我都答应了亲戚今天去接狗狗，怎么说也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随便你要不要！”看来他真的生气，“你不要的话，我明天领了狗狗就直接带它去安乐死算了！”
　　他吓唬我，但也许是大脑在昨晚悲伤过度后似乎短路了，我竟然相信了善良的他真的会去杀死一条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狗。
　　“不要，千万不要！……我收下你的礼物好不好……”
　　我可怜兮兮的求饶。
　　他比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得意的笑了。

　　中午乔野将后备箱清理干净，然后上楼叫我跟他一起去取狗。我有些害怕，迟迟不肯下楼。他用眼神鼓励我，无声的抓起我的手再握紧在他手心。
　　看到他期待的目光，我只好换上鞋子，跟他一起出门。

　　两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他的亲戚的住处。但当我进屋后，亲戚指着墙角一堆黑色的不明物体告诉我，那就是我的新小狗时，我顿时倒吸口冷气。这是条怎样的小狗呢，浑身黑不溜秋的小卷毛，连眼睛和鼻子都找不到，只有它回头看我时，能看到眼白。
　　只瞟了我一眼，它立即收回眼神，将脑袋耷拉在前爪上。一副扯高气昂的样子，像是要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天，这就是即将跟我一起生活的新小狗么？怎么看起来像个魔鬼呢，要是亲戚不说，我还以为是角落里放的黑色垃圾袋。
　　“小家伙，过来。来见见你的新主人。”亲戚热情的叫着它，但它仿佛没听见似的爱搭理不搭理。
　　好吧，好吧，小东西拜托你永远沉默吧，我好找到理由先走了。
　　我在心里祷告着，说实话，见到它我真的没打算带它走。因为雪球的关系，我始终觉得有缘分的狗狗，是会在第一眼来电的。但这条狗狗完全没让我产生那种火光电石的感觉。
　　“它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很活泼的。估计吃撑了。”亲戚解释着，径直走过去将它抱起来，然后转过去问我的男友，“需要用盒子装起来吗？”
　　完了！
　　已经……已经完全没办法拒绝了吧！我万分失望的想。
　　“不用，直接放后备箱吧。”他离狗远远的站着说。
　　就这样，这条一岁半大的黑色贵宾犬，在的我的男友的半威胁和我的极度不满无奈中，闯入了我单调枯燥的生活。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我和它的故事。
　　这是条很普通的丑乖丑乖的小狗，你可以在你身边随便找到类似它的小狗。它调皮捣蛋，它贪吃贪睡，它像个破坏机器将你收拾好的房间搞得一塌糊涂……它时而让你抓狂时而又让你爆笑，但不论如何，你不得不承认——因为它你的生活变得如此丰富多彩。
　　请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正完美的狗狗只是极少数。而大多数的狗狗，都是平凡的，有着或者或那的缺点，但正是因为这些缺点和优点，才让它如此可爱！
　　所以，只要能给你带来快乐的狗狗，都是完美的小孩！
　　是缘分让我们，你们，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