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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推下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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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乔立把车开来时,纪樊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多了。
附中有门禁,过了十点就不能随意进出。
按照他的想法,要不就把人送到自己家,要不就去陆路家凑合一晚。
结果上车时出了意外,一听说要回家,陆路吵着闹着就是不肯上车了。
没办法,纪樊让乔立送吴家两兄妹先走,他背着陆路前往离的最近的酒店。
一路上,陆路都异常乖巧,头垂在他右侧的肩膀上,随着他的步伐,毛茸茸的头发在他的颈侧一蹭一蹭的。
侧耳倾听,还能够听到男孩小小的呼噜声。
内心从未有过的踏实。
美中不足的是,出于一个a敏锐的感知,他感觉到不远处有个人一直在跟随着他们。
纪樊几次回头,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笨拙的躲在阴影处。
一只见不得人的耗子。
纪樊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难道是纪家的人?还是纪家的对头?
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行踪?
不过这拙劣的手段——
无论是谁,纪樊都不害怕。
只是,如果陆路在身边——
为了确认,他特地绕了一点路。
东市的闹市区,繁华的背后亦有静寂无人的地方。
霓虹灯照射不到的地方,月色朦胧。
气氛都变得旖旎起来。
纪樊慢慢的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海芋的暗香随风扩散。
空气中浮沉。
肩膀上的男孩似乎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小小的挣扎了下。
纪樊侧身,低声细语中是旁若无人的温柔。
“路路,别怕。”
男孩很听话,真的就不怕了。
反而贴着他的脖颈,像小狗一样细细的嗅,发出哼哼的声音。
“好香。”男孩喏喏。
“什么?”男孩的声音太轻,恍若梦呓,纪樊没有听懂,重复确认。
“好香,喜欢。”男孩贴的更近了。
月色朦胧。
搅得人心神荡漾。
身后的阴影大抵是被信息素威胁,匆匆而逃,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梧桐树下,高大的男孩双颊泛红,嘴角微微上扬。
昏暗中,眉目益发动人,黑色的眸子中恍若装满了水。
水波微荡。
速来高冷的容颜竟生出了专属于少年的青涩。
“路路,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醒来之后可不要怪我。”
东市最高档酒店的最高层。
大床房里,一个男孩陷在被子里。
他侧着身,整个脑袋都栽在松软的枕头里。
发色略浅,显得皮肤益发白皙。
大概是喝多了酒,此时并不舒服。
时而发出类似奶狗般的声音。
纪樊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本来还算温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尖锐。
尤其是接触到男孩宽大的衣领外露出的半截锁骨。
锁骨笔直白皙,同脖颈连接处,生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红色的痣平时看来并不出奇。
但在此时昏暗缱绻的暖光下,配合着散乱的发丝,酡红的面颊,自是一番艳丽。
男孩醉酒状态,可能没办法很好的控制住信息素。
隐隐中,透着股奶香。
香香甜甜的。
和纪樊身上的香气相撞。
本来应该相互抵触,相处排斥的气味竟然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
最终,是奶香抵不过海芋的气息,自知自觉的隐藏了痕迹。
男孩却被很好的安抚。
看着睡梦中的陆路,纪樊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喉咙剧烈滚动。
生生咽下了一口血气。
他捧着男孩柔弱的脖颈,“陆路,你喜欢的人是谁?”
是吴玲未完成的话题。
问题问出,更像是在自己心口插入一把刀子。
钝钝的痛。
陆路没有反应,兀自挥动着手臂,想要挡开妨碍他睡觉的人。
纪樊目光中的侵略似有实质。
他盯着男孩好久,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
明明就知道答案,何苦再来自欺欺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纪樊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动作轻缓,放佛移动某件珍贵瓷器,然后拿着手机向阳台走去。
秋日的风是和煦的,撤去盛夏的炎热,带着丝丝凉意。
隔着擦的近乎透明的玻璃,挑起薄薄的窗纱向下望去,是东市的万家灯火。
隐隐能够听到附近闹市的喧嚣。
更显得身后一室静寂温馨。
自回国起就开始戒烟的纪樊叼了根棒棒糖,按响了备注名为凌的电话。
手机没响够三声,就被对方接起。
电话那一边的人不知是身处何种烟花柳巷,静寂处尽是莺歌燕语。
隔着手机,声音低迷婉转,无限暧昧。
连带着话语中都带着懒洋洋的散漫。
“纪大少爷,您老终于记得联系我了,我还以为您早就把我忘到爪哇国了。”
“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你啊。”纪樊歪着头,低低的笑。
林凌不是其他人,不必多余的场面客套,纪樊和对方互相打趣了一会之后,话题一转。
“凌哥,问你个事。古驰最新款的限量版包你有没有办法搞到?”
“包?”对方似乎怔了一下,过了几秒吃吃一笑,“您纪大少爷都说出口了,我还有什么搞不到的。不过,这可不像您纪大少爷送礼的风格啊,怎么,身边换人了?”
“怎么会?”纪樊回头瞄了一眼,超大面积的床上,男孩睡的很不踏实,被子都被他拱出了褶皱。
一层又一层,宛若平静的湖面中心,被投入一颗石子,石子入湖,激起层层涟漪,不晓得扰乱了谁的心。
“不要正版的,要像正版的A货,但也不要太像,要那种能够欺骗过普通人,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穿的那种。”
对方顿了一下,发出“哦”的长调。
一个字愣是说出了波浪号的感觉。
“是哪个不长眼的碍了我们家大少爷的事了啊,也算是有福气,难得你有心情费心思对付她。”
眼见着陆路越来越不老实,像是陷入了某个无法逃脱的梦魇,纪樊没有过多的同对方纠缠,只说让对方尽快准备好礼物后,专人送到附中高二年级的于茜手中。
场面要越大越好。
看到的人要越多越好。
被人问起,就说是一个姓孔的男生送来的。
对方满口答应。
“路路,路路。”纪樊伏在男孩的耳边低声的叫。
男孩伸着手,在松软的枕头下面摸索着什么。
找不到东西,眉头蹙起,急出了细细的汗。
他附耳,才听到男孩弱弱喊着——
“木木,木木。”
应该是在找那个丑爆了的布娃娃。
那个娃娃哪里好了,还至于你睡着觉都在找?
纪樊的嫉妒不自觉的就从于茜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布娃娃上。
但是鉴于它名字的由来,他的心情又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木木,木木,你知道你在喊谁吗?明明大活人就在你的面前。”
床上,男孩依旧被噩梦魇的转辗反侧。
比常人略浅的发丝和额头渗出的汗水搅在一起,一缕缕的贴在耳侧。
尽是杀人不偿命的颜色。
纪樊恶趣味的看了一会,终是不忍心,屈膝上床,把人抱在怀里。
明明是最为霸道的拥抱,却偏偏用的是最虔诚的姿势。
“哥,你的木木在这里呢。”他大着胆子哄骗。
“哪里?”男孩似梦非梦。
“这里。”纪樊抓着陆路的手,一点点的抵在自己的胸口。
胸口滚烫,能感受到心脏猛烈的跳动。
砰砰砰。
震人心肺。
“木木?”陆路本来还在挣扎,感受到人体的热量,稍稍安稳了些,抬着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对啊,就是我。”纪樊回答,声音低沉好听,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陆路半梦半醒间,眯着眼睛,想要把身上的人看清楚,奈何那人背着光,看不清容颜,只把对方刀削鬼斧般精致的轮廓勾勒的更加清楚。
再想仔细看时,头顶的光太亮,射的人眼痛。
下意识的留下两行泪。
“不是,你不是木木,木木没有这么大。”陆路反应过来,拼命想要抽出被抓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挣扎间让他有些恼怒。
“大吗?”纪樊伸手截住顺着他面颊留下的泪,勾了勾嘴角,“哥,哪里大啊?”
十足十的恶劣。
次日,陆路是被热醒的。
整个人像是被禁锢住。手脚无法动弹。
他挣扎了下,发现力量不足。
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胸膛。
如果说之前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这一下是完全清醒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自从来到东市,父母离异后,这么多年来陆路几乎都处于留守儿童状态,床上猛然出现了类似人的存在,吓了一跳。
当即手脚并用,危急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一个发力,直接把人从床上推了下去。
纪樊纪大少爷的早晨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昨天晚上被闹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陆路睡着了,都已经凌晨二三点了。
本来想着早晨可以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软香”好好温存一下,结果睡得正香,就被丢到了地板上。
还好酒店的地板很干净,还铺着厚厚的地毯。
只发出一声闷响。
睁眼就看到床上,陆路瞪着双大眼睛,一脸诧异。
大概是男孩子,所以没那么多讲究,半起身露出大片的胸膛,皮肤白皙,光洁如玉。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照射进来,打在他的皮肤上,反射出光亮。
宛若油画中的小王子。
被忽然打断睡眠引起的不爽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只是小王子的表情并不友善。
他指着床下的纪樊,半天没回过神,“你,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