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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仰望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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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樊再见到陆路是在几分钟后。
酒吧的音乐忽然停止。
就在众人纳闷，四处张望时，舞台方向传来清脆的一响。
是手划过吉他弦的声音。
然后，“啪”的一声，酒吧中央舞台灯光大亮。
纪樊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中央坐在高椅上，抱着吉他的陆路。
明明还穿着来时的衣服，但是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
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
举世无双的骄傲。
这，才是他的陆路。
这，竟是他的路路。
纪樊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仰，发出一声短叹。
酒吧里立刻就被“哇”的声音包围。
“欢迎大家来到想吧，今天对于大家而言只是一个平常的周末，但是——”
陆路刚说到这里，就被人拦截，“没有！”
他怔了一下，“什么？”
同样的声音回复，“不平常，以为有陆路！”
一看就是资深迷弟了。
若是在学校，陆路当下就是一脚，“小爷是a”。但在这里，他只是低头迟迟的笑，少年的笑声稚嫩但低哑，被音响放大，传到耳中，让人耳朵发痒。
当然，痒的不知是耳朵，还有心。
再抬头时，男孩的笑容晃人眼睛。
他道了声谢，继续道，“但是对于我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个人原因，我将暂时告别这个舞台。”
声音刚落，四下一片哀嚎。
纪樊能够听到的最清晰的就来自于隔壁。
寸头离开后，他的一个小弟似乎没有跟随。
“不要！”旁边喊得撕心裂肺。
这种场合，对于一个高中生一定是应付不来，但陆路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微笑着等待下面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陆路让纪樊觉得陌生。
那种隔岸观火的冷静，透着股守着热闹却不容于热闹的落寞。
在他的记忆里，陆路不该是这个样子。
莫名的心就针扎般疼了一下。
等到周围逐渐安静了，陆路笑了笑，“所以，今天算是作为我暂时告别舞台的告别会，希望大家能够玩的开心，玩的尽兴！”
最后几个字说完，手指飞速的拨动吉他弦，随着一连串的声音冒出，他起身按着话筒高喊——
“Are you ready？Let’s go!”
配合着舞台上方飞速变换的灯光，非常的热血。
那一瞬间，纪樊的心都被拉扯起来。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专业名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肾上腺素激增。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但是没有发生在这种场合。
这般等级的玩乐所带来的刺激早就消弭在他的记忆中。
哪怕是午夜场浸没于欲望都市的男男女女，莺歌燕舞，也无法让他有少许的动容。
越无上的刺激往往越临近死亡。
伴随着风的呼啸，马达的轰鸣，尖叫的女声，五彩的霓虹。
纸醉灯谜。
但也只有这种濒死的感觉，能够让他最强烈的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只是这种刺激是永无止境的。
哪怕过后是更加无望的茫然和失落。
纪樊沉沉的向后仰去。
酒吧隔间的沙发是布艺的，靠上去非常舒服。
他叹了口气。
感觉从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般充实。
放松。
如获新生。
陆路他们唱的歌应该是时下某知名乐队的成名曲，其中几首传唱度很高，即便是像纪樊这种对流行摇滚乐不感兴趣的也能哼唱上几句。
周围，已经鬼叫成一片。
直到乐队弹唱过几首，被其他人换上去后，纪樊才反应过来——
情敌真多啊。
替换上去的人唱的应该是民谣，最是舒缓的节奏，不过纪樊已经无暇关心了。
在他的视野里，只有他的路路一袭白衣，背着吉他，大步向他走来的模样。
最是青春年少。
“大少爷，小爷我唱的怎么样？”少年仰着头，眉目若画，肆意张扬。
纪樊很给面子的竖起了大拇指。
“恩，不错不错，很有眼光。”少年微笑点头。
纪樊才注意到跟在陆路身后的几个人。
大概是舞台上的男孩太过于耀眼，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乐队成员。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同桌——”
陆路还没有说完，一个cos水冰月的女生就兴奋的蹦了出来，两个高高竖起的马尾甩了他一脸。
“你就是纪樊吧！哇，真人好帅啊！”
一脸花痴。
陆路撇着嘴把人往后拽，“你一个姑娘家，矜持点，别把我同桌吓到了。”
女生在陆路说道要她矜持点时就已经瞪大了双眼，一副想要反驳的模样，却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嘴角一勾，眼睛弯弯，活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哎呦呦，‘别把我同桌吓到了’，这么护着啊。”女生对着陆路阴阳怪气，“说，你们什么关系？”
陆路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了女生的背上，上去就揪头发，惹得女生嗷嗷叫，“什么关系？你说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a，你最man，陆草，饶了妹妹我吧！”
在两人打闹时，纪樊认真观察了下身前的女孩，女孩应该是b，虽然打扮青春靓丽，但是年纪应该比陆路要大。大眼睛，高鼻梁，配合着装束，显得人非常活泼可爱。
“这还差不多，再有下次，你看小爷放不放过你。”
女孩好不容易直起腰，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模样，躲在身后一个瘦高个男生的身后，指着陆路皱着脸，委委屈屈，“哥，你都看到了，他打我。”
瘦高个男生一副文艺青年打扮，头发略长，几缕弯曲的头发垂在耳前，挡住了半张脸，他看都没看女孩一眼，冷冷的答道，“恩，活该。”
女孩：……
陆路像是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耸了耸肩，憋着笑。
“纪樊，你别在意，他们就这幅德行。”然后依次介绍了他的乐队成员。
Cos水冰月的名叫吴玲，也就是南小轩提到过的大玲子，瘦高个文艺青年叫吴威，是吴玲的哥哥，虽然无论是脸上还是嘴上对他妹妹都是一副嫌弃表情，最后一位是乔立，也就是之前他见到的那位店长。
去除掉强大的气场，看起来就是一位温和成熟的青年。
介绍中，吴玲依然一副花痴模样，眼睛就没有从纪樊身上撕下来过，非常热情，她哥吴威却是副冷谈样子，只在陆路介绍到他时才看了纪樊一眼，点了点头。
倒是店长乔立温和的朝他笑笑，伸手道，“欢迎光临，刚才就注意到你了，我们家路路承蒙您照顾了。”
他面上温和，宛若谦谦君子，握手的动作却力气极大，眼神闪烁。
这是明目张胆的示威了。
纪樊笑了笑，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谢谢，应该的。”
吴威垂眸，若有所思的盯了他们一眼，其他两人已经兴高采烈的在讨论去哪里吃饭了。
“我想去吃我们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小龙虾，听他们说特别好吃，报我同学名字有优惠呢。”大玲子抓着陆路的袖子摇啊摇。
纪樊的目光移到她抓着陆路袖子的手上，目光晦暗。
“不知道小龙虾含铅量大啊，你都已经够傻的了，万一更傻了，大学毕不了业怎么办？”陆路嘴上毫不客气。
“屁，你个学渣好意思说我，就算我毕不了业怎么样，我还有我哥呢，我哥东大研究生，养个我算什么？”女孩说着，撅着嘴朝向她哥，“是吧，哥？”
吴威低头看了他妹一眼，面无表情，“恩。”女孩刚要翘尾巴，紧跟着一句，“智障好养。”
女孩：“……哥，你怎么这样？”
她哥：“不好意思，一直这样。”
三个人一时闹成一团。
另外两人——
乔立微微一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们聚在在一起就是这样，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纪樊点了点头，“路路他开心就好。”
心想：很多年？多少年？试问你见过路路穿开膛裤的时候？虽然——他也没见过。
啊，……好可惜。
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潮汹涌。
最终，晚餐的地点定在了离酒吧不算太远的一家大排档。
是陆路挑的地方，大玲子一直念叨着不高兴，也没人理睬她，她也不在意，一会就又自己高兴起来。
乔立简单交代了下后，开车送他们去。
他的车是辆大型的suv，越野款，看上去非常狂野，按理来说并不符合乔立谦谦君子的气质，但是他站在旁边时却异常的搭。
乔立开车，吴威戴了顶棒球帽，也不和人打招呼，按着帽子就坐到了乔立身后，陆路和吴玲一溜烟钻进车，小孩子一般争抢最宽敞的最后一排，纪樊想到和他们并不熟，不好坐在后面让乔立当司机，犹豫了下坐在了副驾驶。
上车时，乔立朝他点了点头。
纪樊笑了笑，“麻烦了。”
纪樊虽是大少爷，够得上让他找话题的人不多，难得去找话题，但是若是想要和人表面上打好交道却是容易。
无论是从酒吧入手还是陆路，这一路上都有的话题可聊。
不过现实是，车厢后侧实在是太热闹了，根本不用他发挥超高的情商。
车后。
陆路不知道吴玲今天为什么超出寻常的兴奋，虽然难得见她有淑女的时候。
同样亢奋状态的还有自己。
虽说每一次酒吧演出之后都会兴奋好久，但是陆路也察觉出今天的自己不太正常。
是因为这算是自己暂时告别舞台的最后一场演出吗？
应该是，但也不全是。
陆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自己站在舞台之上，往下望去，不经意间瞥见纪樊的模样。
高高大大的男孩乖乖坐在隔间的沙发上，一双明眸恍若星子。
旁若无人，他只看向自己。
这种被一个人仰视的感觉。
被人看到心底的感觉。
抛弃全世界只望向自己的感觉。
那一瞬间，陆路只感觉周围一片寂静，整个酒吧里只有两束灯光，一束打在自己的身上，一束打在纪樊的身上。
心都乱了节拍。
“喂，想什么呢？”大玲子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纪樊。”陆路说完慌忙捂住了嘴。
天啊，他说了些什么？
脸涨得发烫，这种做贼心虚的反应。
好在他的声音不大，旁边一辆车超车，声音瞬间淹没在周围一片鸣笛和叫骂声中。
大玲子：“啥？”
陆路把双手合成喇叭状，冲着她耳朵大声喊道：“说你傻！”
“放屁，你才傻。”大玲子毫不示弱。
“你傻！”陆路挑眉。
“你！”大玲子伸手指他。
“魔力反弹！”陆路交叉双手。
“陆路，你丫幼不幼稚？……反弹无效！”大玲子瞪眼。
“哈哈，你错过时间了！”陆路往后一仰靠在偌大的皮靠椅上。
“哥，他欺负我……”大玲子委委屈屈。
前排她哥静默不语，离得近了才听到人已经睡着了，小小的打着呼噜。
陆路：哈哈哈。
吴玲：……你丫个不靠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