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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六、信我者 得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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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信我者得永生
18分7秒
“张,张杰,救,救救我.....”
扒在断崖上一块突出冰锥的李晶不断呼唤着张杰。小小的冰粒不断滑落,撞击在李晶脸上。右手和小腿受伤的李晶拼命忍耐住哭泣,继续呼喊着张杰的名字。
“救,救我。”
又是零零碎碎的冰粒落了下来,弹过李晶的脸,掉进无尽的深渊。但这次,还有微微的脚步声传来。
“是张杰吗,张大哥,救救我!”李晶竭力喊着。
咯吱一声,有谁拧开了打火机,渐渐地,香烟的味道飘来。
“是张大哥!快救救我!刚才有个白色的一跳一跳的东西在追我,我踩滑了就”
“我知道。”张杰叼着烟出现在李晶的视线中。
李晶心头大喜,惨白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快,快救我。”
“我看着呢。”张杰悠闲地吐出一口烟,“一直,看着你呢。”
李晶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最开始那只白狐出现的时候,你明明有能力躲开,可你偏偏拿了那个女孩当肉盾。”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李晶大声说到,“再说了,她也没帮上我们任何忙,你之前不也说这次的新人都没什么用。”
“上一场片子,我也说过新人素质都不高。”张杰打断她的话,“不过看看梁理,还有你朋友安宁。”张杰悠悠吐出烟雾,向下看着脸色苍白的李晶,“你呢,你一开始不也没什么用?”
李晶咬紧了下唇,忽地松开,泪光闪烁,“可是,可是这里是恐怖片世界,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啊。张杰,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救你?”张杰蹲了下来,“能把旁人推入兽口的你,下次谁能保证你不会为了自己求生把我绊倒?”
张杰伸出了手,移到半途中又落到地上拨弄着雪花。“你知道吗,为了活下去,我也可以不择手段,哪怕再延长一小会,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张杰微微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幸福的画面,“其实我还满佩服你的,为了“生”而不惜让别人“死”,只可惜,”张杰对天吐出一口气,烟味弥漫。他将嘴里的香烟轻轻搁在雪地上,李晶看见那淡蓝色的轻烟渐渐飞上了天边,几乎就在同时,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流淌下来。
“我也是个自私的人,自私的人不会允许比他更自私的存在。”张杰站起来,笑容异常明亮灿烂,“这是人类的天性。”
积雪折射着明亮的光彩,李晶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杰一步步退后。那个在这一刻潇洒又从容的男子挥了挥手,“再见了。”
充耳不闻背后的凄厉尖叫,张杰又摸出一根香烟,默默点燃,渐行渐远。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张杰忽地一个人对着空气嘲讽地说道,“啥,你以为我容易吗?又是队长又是引导者,既不能作为主战力对抗恐怖片,却又可以对团队任何成员出手。MD简直就是汉堡包中的培根,双重受气!”
“你说我对她出手了?帮主,你的品位太低了。”张杰吐出烟雾,眺望远方,“老子连一根手指也没碰她。”
他忽地低声冷笑,“我只是,见死不救。”
他弹了弹烟,少许烟灰飘落,也就是在这一瞬,数只白狐企图袭击他,却不知怎么地突然开始自相残杀。雪地顿时染上了红梅般的血迹,星星点点甚是好看。
“愚蠢。”
他叹息一声,不知是说那狐,还是那人。
13分14秒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罗山托着烟杆,靠在琼华派山门大抽特抽。
与他同行的崔鹤同在半路上就已经光荣地,晕了过去。罗山把像摊烂泥似的崔合同从背上放下,冲出来迎接他的云天青和夙汐爽朗地打声招呼,“你们好。”
“敢问二位就是中洲派的道友?”夙汐和云天青对视一样,开口问道。
罗山吐个烟,腹内暗笑。想了半天,原来主神安排了个这么搞笑的身份。中洲派?不是小米粥派就该知足了。
罗山咳嗽两声,重振一下气势,“是的,我是中洲派的代理掌门人罗山。这是,我徒孙崔小鸟。”罗山指了指刚刚被赐名的崔鹤同,“他,他有些晕机,还望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会。”
打过招呼后,罗山试探出两人来意,心头略定。他本想让云天青帮忙去找其他人,但唯恐主神提高难度多添枝节只得作罢。
“道长不去休息?”
“哦,我还要等我的徒弟。”罗山笑了笑,又看向被白雪覆盖的寂玄道。
8分53秒。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我们还要挖多久?”安宁忽地吼了出来。
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梁理手下依旧不停地挖土。他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妖柳树的叶子改装成锄头来刨土。
幸好自己之前想到不要被简单的思维方式束缚,只要明白一种植物的特性就能变换出共通的东西。刀和锄头,嗯,除了形状不一样基本特性还是没有变。梁理不断地从事农耕活,隐约知道自己手指已经刨出了血,还有他可爱又调皮的蔷薇藤蔓也在努力地钻松泥土,试图为主人减轻压力。
自从莫名地掉进这个大坑后,梁理良好的视力又救了他一命。在跌落的瞬间他看见了坑内有一个洞口,躲在洞内的两人逃过被雪埋成冰棍的命运。但这条通道却是一条死路,于是梁理就和安宁客串土拨鼠不停地刨泥挖土。
反正待着会缺氧而死,赶不到山门也会死,不如拼一下看看能不能挖通这条半路就堵住的通路。
“只剩下十分钟不到,我们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安宁忽地双手掩面,轻轻地啜泣。
“我不想死。”安宁低声哭诉,“梁理,我不想死。”
回答她的只有梁理挥动锄头的声音。
“我不想死。”安宁呢喃着,“一个人,那么黑,真可怕。”
“搞不好会以为我和你殉情。”梁理忽地开口,“这才可怕。”
安宁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她似笑非笑,“梁理,要是我死了的话,能帮我去北京XX区XX路XX号帮我看一个人吗?我的意思是,主神那其实有回到现实世界的选项。如果你能回去,请你帮我看看她,我不是说要你怎么样,只是,偶尔,如果你有空,帮我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他是谁?”
“安静,我唯一的妹妹。”
猜错剧情的梁理停顿了一下动作,又大刀阔斧地干起来。
“她眼睛不好,现在我不在,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才不要!”梁理提高声调回答。
“啊?”
“要看的话,自己回去看啊!那么担心她的话,就努力凑够五万点活着回去!”梁理猛地一捶,“你是她姐姐,你必须活下去!那是你的责任,别想丢给其他人!”
被亲人抛下的感觉,一个人孤寂无助的感觉,梁理再清楚不过。
梁莉,梁理的姐姐。
他记忆中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家人,最终还是抛下了他。
他有多喜欢她,也就有多怨恨她。为什么她睡着了就不再醒来,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死偏偏就是她,为什么要让他拥有温暖之后又狠狠地夺走?
为什么,她要选择最让自己痛苦的自杀?
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是惹她不开心了吗?
明明是家人,明明是可以推心置腹,彼此信任的亲人,为什么难过却不告诉自己。快乐可以彼此分享,可为什么痛苦却只能隐藏?
死太简单,活着太难。可谁又见过死而复生,从头再来?
是死后乐不思蜀,还是想回头也无路可归?
梁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负罪感的愧疚牢笼中解脱出来,最后他找了心理医生。医生对他进行了系统的治疗才把近乎偏执的情绪拨回正轨,帮他把愧疚感上锁,把负罪感打包。最重要的是,重建了他的安全感体系。
然后,梁理像正常人一样地活着。
两人同时沉默了,打破僵局的是刚刚被梁理命名“小蔷”的可爱宠物。尚不知道主人赐名与某种生存属性极强的昆虫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蔷薇藤蔓环绕着梁理的手腕,沾惹上血痕的它吸饱了营养迅速生长。泥土破碎的声音愈发清晰,隐隐飘来寒冷的微风。
“安宁,看。”
通道终于被打通,狼狈不堪的二人走出了绝境。他们已经能看到琼华派的山门,但却发现身处另一个绝望之地。
背后有山,前方为崖。
3分23秒
“罗山,他们不会来了。”张杰蹲在山门口,百无聊赖。
“你那边是谁?”
“李晶和那新人,都死了。”
罗山也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磕了磕烟灰,“他会来的。”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那什么鬼名号?”
“张小蛋。”罗山愉快地回应。
“罗山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名字吗?!”
“还有张小鸡和张小鸭,张小龟也是备选项。”
“蛋就蛋吧。”张杰有气无力道,脑补了一下自家美人听到这个称呼后的表情,愈加低沉。
2分7秒
“安宁,你相信我吗?”梁理打望了一下琼华派那器宇轩昂的山门,抓了把雪花,轻轻洒下。
“嗯。”安宁点头,认真地。
“那就好。”梁理上前一步,无声无息。
下一秒,他把安宁推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