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南十字星》寒生烨

2、星座支配者

　　“明明就差一点了……”在客舱里再也无法抑制的惊叫声中，透支了力气的少年慢慢松开了手中的名单。
　　如果他是一个更习惯于压力的人，灾难来临时反应更快一点，就好了。
　　但是……有点……还是，怎么说呢。如果能活下去，果然还是不想死啊……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巨大的舰体炸裂开来，就像绚丽的烟花。

　　太空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点，此时正悬浮着一艘巨大的舰船。
　　“报告支配者，安排出现差错。探测器显示，爆炸中心仍然存在生命反应。剩余兵力直属于您，麻烦您安排调动。”
　　舰船内，一名肩扛少校军衔的人从门外奔跑进来，站定后急忙向主位立正行礼，急速汇报道。
　　“定位点我已知悉。”主监视器前的转椅缓缓转了过来，座椅上的人摘掉了用于脑内成像的头盔，露出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很抱歉，今日紫微小队另有要务，残党由我前往剿灭。”
　　“支配者，我知道以您的力量，几个老弱病残并不被您放在眼里，但是为了确保全部歼灭，是否……还是多带上两个人合适？”少校觑着这个支配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南十字座支配者邵洵知，是目前所有支配者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据少校所知，他现年方才十四岁。他的年纪虽小，但却被赋予了支配南十字座的权格，唯有上将级的人物有资格对他的决定进行更改，其余人都只有建议权。虽说支配者应当是公正的，但少校还是担心自己会被判断为阻止支配者裁决的因素，加以处置。
　　邵洵知淡淡地说：“他们是注定被淘汰的人类，你不必担心。”
　　少校不敢再多建议，行礼道：“是我僭越了。”
　　年少的支配者从主位上走下，手腕上光芒一闪，一架机甲凭空出现。
　　那是他的专属机甲，紫微。
　　邵洵知坐进机甲，机舱门合上，机甲顺着舱内轨道滑行到了升降口，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艘舰船。

　　“程淮！醒醒！醒醒！”
　　程淮慢慢地恢复了一丝意识，但外界的声音还是好像隔了一层膜，模糊不清。
　　他迷迷糊糊地想道，我还没死吗？
　　眼皮有些沉重，他挣扎了几下，还是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他的身边，见他醒来，无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程淮渐渐有了一点实感，欣喜和雀跃后知后觉地闯进了他的心扉。
　　不管怎么样，我还活着。

　　“根据我的判断，是精神透支和剧烈冲击造成的短暂昏厥。”半跪在他身边的少年有条有理地解释了他的情况，“就在刚才，我们离开了太空捕捉网，现在旅途应该会比较平稳了。”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镇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羞惭来：“……呃，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景居安，在主舰上我很抱歉……我平常不会那么慌乱才对。劳烦你用精神力压制了，那么多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像是为了掩饰尴尬，向四周示意了一下：“嗯，这些孩子也非常感谢你。”
　　程淮不太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氛围，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感谢的话，眼看场面就要尬住，他急忙换了个话题：“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此话一出，周围陷入了寂静。
　　就连少年老成的景居安也好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淮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
　　“每组的驾驶员应该是两个人……”他轻轻地咬着字，“但现在驾驶室里只有一个人……是谁走了啊？”
　　景居安看向他，眼眶发红。
　　他答道：“是个挺爱操心的叔叔。”

　　刚刚逃离太空捕捉网，驾驶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谢长桓操纵台上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才说道：“进来吧。”
　　“我来帮您监控一下雷达，我学过这个。”清澈的少年声线此时显得有些沙哑。
　　“那你坐在副驾驶上吧——有什么话想说？”
　　“没什么，就是来帮点忙。”程淮依言坐了下来。
　　“想安慰我吧，小孩？”谢长桓一眼都没看他，程淮却发现自己的心思被轻轻点透了，“那群小崽子把当时的场景跟你讲了？啊，当时我确实是发疯了。那家伙，当舰长时人模狗样，私下里就是个碎嘴子操心命。自己都要不行了，还担心我活不活得好。”
　　“别安慰我，没什么用。都知道难过改变不了事实，做得到不难过的有几个。”
　　谢长桓说起这些的时候话语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但舱内的空气却沉重得浮不起来。
　　大悲……无声。
　　“倒是你，你得做好准备啊，往后这些事情，你遇见得不会少。”
　　程淮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戴上头盔，监控起了雷达。
　　他虽然透支精神力才没多久，但底子还在那里，监控起障碍来稳定又全面，谢长桓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许多。
　　——如果没有突然响起的警报，这种安静的氛围应当会持续许久。

　　“警告，警告，发现正在高速靠近的飞行器，推断为战斗机甲。”
　　程淮面前的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红点。
　　“好像有人不想轻易地放我们走啊。”谢长桓当然也听到了警报声，第一次转过头来，语气轻松地询问，“你会驾驶机甲吗？”
　　“我不会。”不祥的预感让程淮下意识地反驳。
　　“算了吧，你会。”谢长桓笃定地说，“就算你不会，这机甲也只得让你驾驶了。”
　　“那位叔叔——不是希望您活下去吗？”
　　“他知道什么。嘴皮子一动，我就得多辛苦两年——我懒得听他的。”
　　谢长桓已经将机甲悬停在原地，按下了解开安全带的按钮，闻言一偏头，笑颜如少年般灿烂：“等我见到他了，我再好好求他原谅我呗。”

　　“陌生机甲发来通讯请求。”
　　这句话及时地将谢长桓钉在了原地。
　　这次程淮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愿，果断地按下了接听键。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这次灾难的始作俑者之一，南十字座的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