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来了位勇者大人》喝水机器

9、第 9 章

　　一路上，长川的目光不时落在洛根身上，他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他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发色和肤色？

　　“喂，洛根，”趁着再次休息的间隙，长川叫住他，“你说你住在附近的村子里，你们村里有多少和你同族的人，你们从哪里来的？”
　　这正是长川疑惑之所在，这个古堡一看就是中世纪风格，周围的居民也应该是白种人长相，这个时代贸易远不发达，为什么会有东方血统的人在这边定居？

　　洛根斜瞟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不知是在思考他的问题，还是在走神。胖子手里正忙活着，听见两人的对话觉得好笑。
　　“长川，你关照丽贝卡我还可以理解，可这家伙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是你的老乡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

　　“胖子，准备好了吗？”在前方探查的瑞克回到队伍里。
　　“好了，好了，你瞧。”胖子手举着一个酒瓶，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瓶口用长布条封住。
　　瓶子的气味怪怪的，绝对不是酒，洛根捂住鼻子：“这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明白，等着看好戏吧。”胖子拍拍他的肩示意他退后。茉莉和长川按照计划跟上。

　　四人来到狭长通道的边缘，静静埋伏。前方是一个凹下大约一米的圆厅，大约二十平的面积，周围连接着四通八达的通道。路过这里时，瑞克和胖子看中了这块地形，觉得是他们展开反击的绝佳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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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做什么？”莱因和贝洛里亚也不知道这伙人的具体计划，他们还剩下八个行动敏捷的僵尸。透过千里目，可以看见寻血而来的僵尸们离这里越来越近，转眼就要来到圆厅中央。

　　僵尸们一边嚎叫着一边从另一侧的通道中冲了出来，虽然离得很近，但第一时间他们并没有发现隐藏的敌人。正当他们跳进地势稍矮的区域时，一个不大的瓶子抛向了他们。
　　有人大喊一声“受死吧！怪物！”

　　水晶球里刹那间一片亮堂，莱因所能看到的景象被一片火焰所覆盖。他似乎能感觉到那股爆裂开的气焰和灼烧得令人无法呼吸的热度，闻到那些焦糊的气味。滚烫、混乱，枪声和仆人们的尖啸混在一起。

　　他无法再看下去，只能闭上眼睛。紧接着，水晶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一道松树枝般的裂纹从顶端炸开，里面的景象一下全部消失了。水晶球的内里和外部都是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莱因听到贝洛里亚深深吸气的声音：“这些混蛋……竟然用他们那个世界的武器……”

　　莱因的心脏微微发抖，他几乎有些想放弃了，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退出。
　　无论是那些闯入者，还是那个叛徒洛根，此刻还在他的古堡里闲逛。肆意破坏、杀戮，拿他这个主人不当回事，还扬言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二十年前有一伙同样的人闯入过这里，做过相同的事情。
　　不。
　　他无法允许这种事一再发生。

　　“贝洛里亚，我的老师。”
　　莱因望着贝洛里亚苍白的脸颊，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他们现在可能出了迷宫了。”无法再从千里目中获得信息，莱因只能猜测他们的下一步举动，出迷宫后的下一个地点就是小教堂。

　　“我知道了。”贝洛里亚的嘴唇颤了颤，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把少主人的不安看在眼里，轻轻抚摸他白银般的发丝低声安慰，“放心吧，我的殿下，还有我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动眼睛，又补充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失败了，殿下，你知道该怎么做，就像之前一样……”

　　莱因的睫毛微微眨动，大幅度而缓缓地摇头。他的手按在吸血鬼腰间的剑柄上，“不要悲观，老师，我相信您。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剑术家、音乐家、博学者，你崇尚邪恶亦怜悯弱小，您投身于黑暗却醉心于感伤，但是，请不要过于妄自菲薄，我知道您……”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贝洛里亚制止他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我知道你是在鼓励我，我是悲观，但也不是不去努力。放心吧，我的殿下。”
　　他转身拉起衣架上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宽大的领子衬得他的头有些小，几缕头发飘逸到领口。莱因看着他帅气地整理完装束，调整了一下佩剑的位置，临出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再次转身。

　　“殿下，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嗯，等这次任务结束吧。”

　　***
　　贝洛里亚站在教堂高台的石像下，听着窗外的轰轰雷声，每到这个时候，为了气氛，古堡外总是电闪雷鸣。渐渐的，他还从雷鸣中听出了一丝节奏的韵味……

　　贝洛里亚的职业病犯了，他轻轻抬起右手的手指，在空气里模仿琴键的弹奏。突然，一串不和谐的音调传进他敏锐的耳朵中。
　　他一惊——
　　打住！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些脚步声在台阶下方停住了。
　　贝洛里亚回转身，像一位名演奏家在舞台上俯视台下的观众。
　　想当年第一次登台，他很激动，激动得手都发抖了，台下全是看不清脸的黑压压观众，第一排最显著位置上的那张脸却清晰无比。那是他的资助者，他的恩人、好友，他倾尽一切支持的对象。

　　贝洛里亚回过神，不出意外地，他的面前只有三男一女。
　　他们定定地站在一排长条板凳的前面，手里握着斧头、狼牙棒各类武器，站姿随意，眼神飘忽，看起来气定神闲，好似真的来看戏一般。

　　贝洛里亚心里突然涌起一些愤怒，却轻蔑地一笑。就算他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就算他因为长期不喝人血而实力大减，就算他有一双钢琴家的手，也不能否认他曾经执得起长剑。

　　不过……
　　贝洛里亚清了清嗓子，按照规定，作为这个古堡的压轴BOSS，他需要在战斗前花两分钟时间发表一番演说。为什么要演说，他也不知道，只是拿着台词照做而已。

　　“欢迎你们，玩家们。”
　　该死，他从来没有欢迎过这帮混账。

　　“欢迎你们来到本次‘古堡惊魂’副本的最终关卡——黑暗教堂，我是在这里久侯你们的BOSS——曾经的米兰王国诺瓦尔伯爵，现在的古堡总管兼参谋兼王子导师以及魔王文森特的亲信挚友，吸血鬼贝洛里亚。打败我，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探索这个古堡，或者在钟声敲响后离开。当然，你们是不可能打败我的。”最后一句话贝洛里亚比较满意，他继续道：
　　“请谨记，本次任务由无限流世界出品方赞助，无限流世界是您逃离原世界的最佳选择。顺带温馨提醒——”
　　等等，什么温馨提醒，以前没有这句话吧？

　　“本次任务恰逢本副本面临淘汰边缘，系统已启动双倍奖惩机制，获胜一方将获得双倍奖励，失败一方惩罚翻倍，古堡方若失败直接淘汰。”
　　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条款？怎么事先没人说过！

　　贝洛里亚兀自愣住，玩家们无视他的古怪神情，开始欢呼雀跃。
　　“奖励翻倍？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好事！”
　　“怎么样，这次真是赚了。”
　　“确实，不过听它啰嗦真是急死人了，现在总可以动手了吧。”
　　“当然！”

　　贝洛里亚脸色一沉，“唰”地拔出了腰间长剑。先不管淘汰一说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也太狂妄、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真当他是纸糊的吗？

　　窗外的闪电在贝洛里亚的侧脸和剑尖上映出一道森白的光。魔气在周身汇聚，涌动的气流使斗篷翻起，庞大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台阶。

　　见状，对面的几个人表情严肃了不少。其中那个体型肥胖的家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把手枪。
　　噢，它可是残害了几个僵尸的性命，不过对高等吸血鬼来说，只要化成烟雾就能轻松躲避。

　　枪响。
　　贝洛里亚化成一团烟雾。
　　贝洛里亚又变回了人形。
　　——靠！该死的！
　　贝洛里亚骂出了一句脏话。

　　看着斗篷中央、自己胸口的位置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又是一声枪响，他的肚子上也出现一个空洞。

　　竟然会是银弹。
　　该死的。
　　贝洛里亚的长剑掉在一旁，他一边想一边倒地。

　　当他的头撞到地面的时候，脖子上的伤口也裂开了。他听到台下传来一阵欢呼。

　　“胖子，太棒了，你枪法真准。”
　　“哈，这是我上次用积分兑换的，当时还挺心疼，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让这家伙知道什么是克星。

　　贝洛里亚眯着眼睛，他的头顶上是嘴角透着慈悲微笑的神像。让黑暗之母的眼睛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真是逊透了。又过了一会，系统中提示的钟声并没有如约来临。
　　怎么回事？他想。

　　那几名人类似乎并不在意投降的讯号，他们提着武器，轻松得意的离开了。
　　他们要去哪？贝洛里亚心里有些发慌。是不是去找殿下了？
　　殿下在哪儿？为什么不拉钟绳？

　　“殿下……”贝洛里亚张了张嘴，谢天谢地，他还能发出声音。“殿下——”吸血鬼凄凉又无助地呼唤回荡在小教堂里，被窗外的雷声掩埋得时隐时现。

　　“老师，我在这里。”莱因出现在他的身后。
　　“哦，太好了，殿下，你平安无事。……快，快去拉钟绳吧，让这些家伙赶紧离开。”
　　“……”
　　“殿下？”

　　莱因看到贝洛里亚裂开的脖子，以及胸口和肚子上的大洞，最后一丝投降的打算也消失无踪。
　　“对不起，老师，我骗了您。我、我不会投降的。认输意味着淘汰，意味着我们都会挨饿受苦，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你没有办法战胜他们，”贝洛里亚呼出一口气，他看起来很欣慰，但并没有对此表示赞同，“认输吧，莱因，我不希望你受伤。我……答应文森特要照顾好你。”

　　“不。”
　　莱因还是摇头。他知道此刻自己看起来很固执，甚至在贝洛里亚看来是有些幼稚的，但他任然坚持。贝洛里亚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老师，我知道您认为这不可能，但我要让那些家伙血债血偿。我，”他不好意思利用父亲的名讳，于是说，“我以自己的名字起誓：把那些人类，包括那个罪犯洛根，杀得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