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来了位勇者大人》喝水机器

7、第 7 章

　　丽贝卡一只手撑在潮湿的地面上，一只手压住流血不止的肩膀，不住地喘息。
　　跑、跑不动了。还好那些隔墙的怪物没有追来。
　　五个人里，她是新人，也是体力最差的那个。茉莉为了包扎瑞克和胖子的伤口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没有闲暇去看她的伤口一眼，看不下去的长川撕了衣服布条为她简单做了包扎。

　　“谢谢你。”胖子趁着没人注意，轻轻拉住茉莉的手。茉莉微瞪他一眼，偷看了眼瑞克的方向，拍掉胖子的手。
　　胖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率先站了起来，他的肚子被扎了个窟窿却仍然行动自如，看来肥厚的脂肪似乎起了关键作用。

　　胖子来到两条分叉路前，先是眯着眼观察前方的光亮，敲击两边的墙壁，又灵活地趴下耳朵贴着地面。过了一会，他站起来，指着相对亮堂的那一条对队长说：
　　“这条路相对安静，应该没有埋伏。”

　　瑞克没有做声，推开茉莉的搀扶拄着斧头站起来，他的腿止住了血，现在虽然直着一条腿的样子有些可笑，但也只是暂时的。
　　他和胖子作为中级玩家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他的体力和恢复能力都强化过，对付大型猛兽都不在话下。

　　他来到另一条路旁，摸着石壁沉思。这时，幽黑的空间深处传来一阵阵非人的嚎叫，除了丽贝卡瑟瑟发抖，其他人似乎都没什么感觉。

　　“你们察觉没有？它们在有意引导我们？”瑞克说。
　　胖子眯起了小小的眼睛，其他人则陷入茫然。茉莉突然“啊”了一声：“就是那时！它们抢走了医疗包，我们只好追过来，要不然我们不会选这条路……”

　　“好像确实是这样。”回想起当时的情形，长川也不住点头。
　　“那，它们会不会这次又……”丽贝卡话说了一半，想到自己毕竟没什么经验，就闭了嘴。只有胖子一语不发，仍在思考。

　　“你看这里，”瑞克摩挲着黑暗通道的入口处石壁上的裂痕和凹凸，“这里修补过，这里也是，这至少说明有人走过这条路，并且破坏过它，极有可能是上一场做任务的人。”
　　胖子低低地“嗯”了一声，顺着他的思路道：“也就是说，上一次任务的人选了这条路，而且在里面发生了战斗。嗯……有人走过，但是有一定危险的路。”
　　“没错。”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信心和默契。他们闯过了无数个低级本，现在已经是中级玩家了。这算什么危险？杀这种低级本里的魔物就像切菜一样简单。

　　就怕它们躲起来放暗箭，或是像之前那样被人牵着鼻子，在前路布置恶心的陷阱。

　　瑞克以队长的权威对他的同伴们说：“我们不能顺着它们的意思走。”
　　“当然。”茉莉把头发拨到肩后，长川也搀扶着丽贝卡站起来。
　　“大家再坚持一下，杀光那些家伙，我们拿到完美评价，回去升中级队！”
　　“好！”

　　在这句话的激励下，由队长和胖子打头，茉莉和丽贝卡在中间，长川殿后的五人各自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又不失谨慎地没入了漆黑一片的通道。

　　***
　　“嘘！你们小声点。”弗兰克埋怨起他的两名僵尸部下。都说是埋伏了，发出这么大的声响，怎么还能算埋伏呢。

　　“你……也很、吵。”离弗兰克最近的僵尸停下了磨爪子的动作，僵尸们其实是能够沟通和交流的，但大多数只限于同类间。这只是个例外，他有时能蹦出几个弗兰克能听懂的字眼，在外人看来，那仍然是没什么区别的嘶吼。

　　“唔。”弗兰克知道自己是个大嗓门，没法辩解，也不再说话。
　　他集中精力听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隐隐的火光在墙壁缝隙里闪动。
　　空气里的血腥味使僵尸们更加狂躁起来，弗兰克知道他们等不到了，便用大铁铲砸破了薄薄的墙壁：“冲吧，伙计们。”

　　丽贝卡没想到身后的墙壁会突然碎了，一个巨人般的怪物带着两个娄娄突然跳了出来从后面袭击他们。巨人有着人类的外形，大小却是普通人的三倍，它高高举起大铁铲，恐惧的阴影立即将丽贝卡覆盖了。

　　“……”她像被掐住了咽喉一般叫不出声，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然而淡淡的视线只是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巨大的铁铲并没有砸向她。
　　“快退后！”长川推了愣着不动的丽贝卡一把，转身的时候却被扑上来的僵尸抓伤了后背，他没想到僵尸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他咬着牙侧身退开，挥舞着狼牙棒挡在前面。

　　“可恶，没想到它们从后面……”瑞克急急忙忙从前方赶来，与长川一起封住怪物的进路。他手中的长柄斧很有优势，只是这两只僵尸远比印象中的凶猛，而且头上还戴着头盔护住要害。

　　巨人的动作虽慢，但挥舞的大铲子威力巨大，瑞克试着接下一击，差点把斧头震出去，手臂麻得一时使不上力，便不敢再接。
　　他一斧头划开一只前冲僵尸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一时阻挡了巨人的行动。

　　长川背部伤势严重，这时扛不住另一只僵尸的进攻。
　　“胖子！”瑞克一边后退一边呼唤另一位队友。
　　“蹲下。”胖子眯起一边眼睛，抬起双臂。

　　一声枪响，攻击长川的僵尸睁大眼睛，脑浆喷溅，一声不吭地仰面倒地。
　　胖子又连开了两枪，一枪从另一只僵尸的脖子边擦过，一枪击中巨人的胸膛。巨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瑞克高高跳起，直劈他的脖子。这一击砍断了一半的筋肉，鲜血喷射在墙壁和瑞克的脸上。

　　“快退，茉莉，去找庇护！”瑞克一边拉着长川后退一边大吼，然后冲再次举枪的胖子说：“瞄准一点，别浪费子弹。”
　　僵尸跑得太快，胖子瞄了一会放下枪，接过长川的狼牙棒顶替了他的位置。“你腿没事吧？”
　　瑞克能感觉到伤口又开始渗血，咬牙坚持：“没事。”
　　“看我用狼牙棒砸烂它的头。”

　　胖子与僵尸缠斗着后退，在与瑞克的配合下很快将这一只也分尸。
　　只剩下巨人慢腾腾地追了上来。瑞克给胖子使了一个眼色，长柄斧铆足了力气向巨人身上挥去。巨人却一把抓住长柄，似乎想要把这只武器夺过来。

　　瑞克正与其僵持不下，枪声连响，巨人的脸开了花。
　　只见他头向后仰，身子也后退了一步，撞得墙壁上全是裂纹，大铲子也落在一边。
　　瑞克扬起斧头在他的脖子上补了一记，虽然先后两斧头都没将他的脖子彻底砍断，但巨人已经切实不动了。

　　“快走，离开这。”胖子催促。瑞克暗自咒骂这些怪物的难缠，点头离开。
　　“前面没路了。”茉莉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其中的沮丧显而易见。
　　“该死，”瑞克叹了口气：“原路返回吧。”

　　“等等！”丽贝卡哀求道：“长川的伤要处理一下。”
　　被僵尸抓伤或咬伤不处理的话是件很麻烦的事，瑞克深知这一点，没有反对。
　　“茉莉，给他上防尸变的药，动作快点。”

　　茉莉取出药粉洒在长川的伤口上，这种药粉很疼，长川不住颤抖，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末了，她盖上瓶盖，努起一边嘴角看着眼泪汪汪的丽贝卡：“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你的相好变成敌人了。”

　　丽贝卡瞪着她：“他不是我相好，我们……”
　　瑞克不耐烦地打断女人间的斗嘴：“别废话了，好了就快走。”他有不好的预感，选择这条路似乎又着了对方的道了。

　　而且资料里明明说古堡里有十二只僵尸，刚才却只出现两只，其他的在哪？

　　“喏，还给你。”胖子将狼牙棒还给看起来脸色好了些的长川，这次由长川和瑞克打头，他举着枪在正中，两个女人在最后。
　　瑞克隐隐觉得不对，之前他们身后的墙壁被打破了，那里应该是事先动过手脚。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身后有阴森的冷风，好像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他回过头：“茉莉……”

　　茉莉不以为意地抬头，感觉到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一惊，身后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
　　她反应极快拼命往前跑，却被扼制住脖子动弹不得，身后传来碎石崩塌的声音。

　　丽贝卡看见破碎的墙壁里出现一只僵尸狠狠地掐住茉莉的脖子张大了嘴，吓得腿都软了。
　　一声利落地枪响，那只僵尸很快眼窝正中一枪，茉莉趁机逃脱。
　　更多的僵尸从洞里涌了出来，丽贝卡回过神来也赶紧逃跑。胖子开枪掩护，她不敢回头看拼命地跑，金色发丝在她的眼角飞舞。

　　瑞克打算回去救茉莉和丽贝卡，却发现前方也传来僵尸的嘶吼声，数量在五只上下，和后方差不多。也就是说，他们被夹击了。
　　从前后埋伏的过程来看，这又是一场算计。
　　既要瞻前又要顾后，瑞克心里也没底，只能硬着头皮上。

　　一只手突兀地从墙壁上伸出来，就在瑞克前方两米处。
　　那只手四指并拢，指尖向前微微摆动，做出来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瑞克和长川看见了都是一愣。

　　瑞克也没有时间过多考虑，提着斧头小心靠上去，意外地发现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暗门，靠在门口的正是手的主人，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

　　“这边。”他招呼瑞克，说着还探出头左右张望。
　　他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因此在这种地方出现显得更突兀。

　　“信不信随你。”他顺手推动石门，门的开口变小了些，变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僵尸们追得越来越近了。
　　要么信他，要么和僵尸拼命。

　　“等等。”瑞克推住门，防止开口变得更小。

　　“这边！快点！”胖子听见瑞克的招呼，又开了两枪后退到他身边。两人先把不放心地后方的长川推了进去。
　　僵尸追得越来越近，瑞克砍断一直试图攻击胖子的僵尸的脖子后，两人一起躲了进去。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茉莉。一只僵尸紧跟着她冲了过来，在让僵尸的胳膊和身体分了家之后，门终于被关上了。

　　丽贝卡没有进来。

　　厚重石门的另一面能隐约听见怪物的嚎叫，以及一个凄厉的属于女性的惨叫。声音无比熟悉，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长川想要推开石门冲出去，被其他人制止住。

　　“丽贝卡！丽贝卡！怎么会这样！”长川疯了一样砸着石门，墙对面的惨像他无法想象。即使这个任务结束丽贝卡会完好无损地等着他，也不能抹去她曾经经受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

　　茉莉在他的瞪视下缩着脖子，面色苍白：“她摔到了，被僵尸抓住，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