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来了位勇者大人》喝水机器

52、第 52 章

　　“赶走他们！”
　　“离开村子！”
　　奥莉歌忿忿地看着莱因，以及洛根。无视那些村民们威胁挥起的锄头。他的部下们纷纷扬起手中的武器，与村民们对峙着。

　　唯有洛根，轻轻松松的站在莱因身边，好像什么事也不担心。

　　“姐……”戴妮担心姐姐会受伤，连忙上前护住她，一面解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听她的。

　　奥莉歌冷笑了一声：“戴妮，我们走。”说罢她狠狠拽住戴妮的胳膊，率先走出了人群。

　　“别追。”村长拦住一个冲动的村民，就算科学院有错在先，他们攻击祭司也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这件事我来处理。”村长说。

　　奥莉歌随行的二十人渐渐淡出了视线后，村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或沮丧、或疲惫的神色。虽然刚才鼓足了勇气赶走科学院的祭司，但一想到这二十年来灾难的背后竟然牵扯出科学院，就很难生出与之正面抗争的信心来。
　　似乎赶走祭司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抗争了。

　　“就这么走开真的好吗？”正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村民们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质问。
　　尤妲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中那么不起眼，她的话却没法忽视。
　　“难道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离开这吗？”
　　人们纷纷停下，困惑的看着她。

　　“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没有所谓的诅咒之子，也没有人会带来灾难，一切都是科学院在捣鬼。你们知道了这些，还能就这么离开？”

　　她身后的建筑，除了清洁和修缮，仍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原貌。这么多年来，鲜有人会路过这里。其中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现在，不得不站在这里的村民们忐忑的望着尤妲，不少人的脸上现出了羞愧的神色。更多的人则是不知所措。
　　震惊、愤怒和疲惫，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之后，更加难以正视当年的所作所为了。就算如今证实确实错了，可这里的每个人都参与了，自己只是从众。
　　究竟，当年是谁第一个提出这种做法，现在根本难以追究了。

　　而且，有关诅咒之子的传说，他们也是自幼被灌输心底的。消灭诅咒，不就是为了保护村子吗？
　　现在真相大白，一切都是科学院的错……那么这栋房子里发生的悲剧，是不是也应该归罪于那个庞大的机构呢？

　　尤妲看着他们的表情，心情更加愤慨。
　　“说一句道歉的话就这么难吗！”

　　村民们的脸色更加难看，可他们的嘴像是被魔法封住了一般，谁也没办法说出一个字来。只有痛苦的沉默在院子里静静回荡着。

　　尤妲的双眼一下子溢满泪水。
　　她坚信，尤金和乔希正站在这里，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切，他们的心里会怎样想呢？
　　然后，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温暖的重量。
　　——是莱因。
　　尤妲难过地摇着头，没想到自己反而要被悲剧的唯一生还者安慰。

　　莱因的心情也很激动。他承认那一刻，他被这些村民们的态度激怒了。他也想过，如果他们真的表现出后悔的态度，自己也许会就此释怀。
　　没有如果。
　　当他们虚伪、麻木、事不关己地沉默时，莱因突然明白过来。所谓地希望他们反省，都是自以为是，没有人愿意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为什么这里被称为诅咒之村？我总算是明白了。”莱因抬起头。所有人都瞧着这位来自邻镇的陌生、年轻的商人，他的脸上带着令人发寒的残酷和轻蔑。

　　“……几十年来，倒在村里的冤魂可不止这两位。归乡的盗贼，之前的三名婴儿，哪一个不是这里的牺牲品？贪婪、狠毒、自私自利……这些品质已经刻在了你们的骨髓里，代代相传。这才是真正的诅咒啊……”莱因说道。
　　被如此指责的村民们不发一语，以村长为代表的一些人看似悔恨的低下了头。
　　虚伪！

　　莱因笑了笑，以恶毒的眼神扫过他们苍老疲惫的脸：“值得庆贺的是，托科学院的福，这种诅咒马上就会断绝了。”
　　一名年迈的长老闻言身子晃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莱因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一张张嘴脸。
　　“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好。”洛根回答。

　　*
　　先一步离开村子的奥莉歌等人，在荒郊野外中停歇了下来。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们不得不在大树下露宿。前一天还睡在干燥舒适的床上，享用着村民最好的供奉，现在却落魄到这种地步。

　　戴妮气得直咬牙：“姐，我们就这么走吗？”被一群愚昧的农民赶出来，灰头土脸的露宿郊外，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奥莉歌的眼眸中也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却比妹妹冷静得多。“那些村民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人太多了，而且洛根在那里，我们讨不到多少便宜。”

　　就算洛根不插手村民的事，如今他站在他们的敌对面，是不得不防备的存在。
　　“姐，你的意思是等洛根离开我们再行动吗？”
　　“当然。”奥莉歌敲了敲戴妮的脑袋，“派个人回去侦查，等他们离开村子我们再行动。”
　　*
　　莱因回到了古堡，不再提起那晚村子里的事情。
　　他看起来平静得很，依旧埋头于书房、依旧照常巡视。鱼塘里的鱼苗长大了，蔬菜、牧草的长势良好，迎来收获的日子应该不远了。而且，有了今年的经验，明年就可以扩大规模。还可以从商城里兑换其他的。
　　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积分。

　　莱因在第二天收到了留在村子里的尤妲的来信，村子里针对水污染的情况立即采取了措施。村民们暂时使用井水代替河水，莫特尔村长派人联络走访同样可能遭到水污染的村落，并给科学院和王宫都寄去了投诉信。
　　接下来就等对方的回复了。

　　所谓的“诅咒”，应该已经真相大白。莱因作为应该保护诅咒的一方，却将诅咒的秘密大白于众人，这算不算得上是解除了诅咒呢？
　　不论如何，系统提示却一直没有动静。

　　过了两天，莱因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于是翻出当初的系统预告信。
　　【离古堡最近的村子上百年来一直被诅咒所笼罩，直到一群陌生人探访村子，昔日的重重谜团即将解开……】

　　莱因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上百年来”……
　　河水污染的事件顶多从二十年前延续至今，怎么也称不上是上百年。
　　“难道是村子里流传的盗贼和金像的传说？”莱因猜测。
　　“那件事情发生在六十年前，那件宝物虽然化作了人形，但并不会真正死去，也不会诅咒别人。”洛根解释。

　　莱因没有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他仍旧在意着一件事。
　　任务还没有结束。
　　这个诅咒极有可能还在威胁着村子……

　　等等！他突然顿住。我为什么要管这件事，让那些家伙永远背负着诅咒才好吧！而且，既然奥莉歌无心于解除诅咒，己方的任务又是保护诅咒。那么坐享其成不是更好？

　　对，不要管那些家伙。
　　他现在要做的，是紧紧盯住奥莉歌的动向，她曾经给这里带来的灾难，可不是能轻易抹去的。他不仅要保护好这座古堡，还要为曾经的苦难报仇。

　　又到了巡视的时间，莱因一边思考着应对奥莉歌的计划，一边心不在焉的溜达。古堡的后院特地开辟出来一块空地，供伽尔训练蜥蜴人战士们，想要在武技上有所提升的都可以参加。

　　走到羊圈时，莱因看到了意外的一幕。马修和丽贝卡正围着一只母羊。
　　“她怎么了？”
　　母羊的肚子高高隆起。

　　“她怀孕了。”丽贝卡收回似乎是用来探诊的工具，站起来说。
　　“？？？”
　　莱因像是听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内容。

　　这群羊随着母亲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反正二十多年来，他们仍旧是当初的同一群。
　　没有生老病死、没有繁衍生息。
　　大家从最初的无法理解到后来的习以为常，都以为是这里的生活环境改变了他们的习性和生理。

　　“这、不可能吧……”莱因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个。
　　洛根也同样惊讶：“这个……会不会是误诊了？也许她只是吃多了？”
　　“绝对没有误诊。” 丽贝卡斩钉截铁地说。

　　莱因和洛根都没敢再说话，仿佛再出声就会冒犯到丽贝卡的专业性。
　　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时，一旁的马修嗫喏着开口了：“主人，其实是我迷路住在村里的那段时间，羊群和村子里的羊……”
　　“村子里的羊？”莱因的神情有些古怪了。

　　羊群常年来一直在古堡附近活动，和村子中的羊会不会产生后代，他倒不是很清楚。只是，因为河水被污染，村里有不少动物也染上了怪病。
　　莱因担忧地看着神态安详的怀孕母羊：“她的胎儿……是健康的吧？”

　　丽贝卡立即明白了莱因的意思，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就目前来看是，其他的要等小羊出生后才知道了。”
　　*
　　太阳落下，蜥蜴人的训练结束。
　　莉莉特扔掉木剑，接过头狼叼来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

　　伽尔感慨地望着她：“莉莉特小姐，辛苦您了，萨摩老爷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
　　“不，我也并不全是为了叔叔。”莉莉特抬头轻瞟了眼二楼的某个窗户，又移开了视线。

　　伽尔：“……”
　　“如果您还想着做莱因殿下的夫人的话，我劝您还是放弃吧！”
　　莉莉特瞪他一眼，有被看穿的娇羞，也有不甘和恼怒：“为什么！我不认为自己会输！”

　　尤其是输给一个人类。
　　莱因巡视的时候还对自己微笑来着，明明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只是那个人类一直黏着莱因，如影随形，甚至还睡在一个房间里……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伽尔提示道。他相信以莉莉特的聪明，早就看出来了。
　　莉莉特沉默了。因为莱因早前就向自己坦白过，只会把自己当做妹妹一样对待。可是，这个古堡里完全没有比自己更适合做莱因妻子的人了。

　　“他们才是完全适合的一对啊。”伽尔说道。
　　莉莉特愤怒地望着他，既伤心又疑惑。连这位叔叔曾经的忠实仆人也这么说！难道这个古堡里的人都这么认为吗？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吗？

　　她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动摇，带着头狼恍恍惚惚的离开了。伽尔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

　　这是他老主人的亲侄女，就算脾气大了点、目中无人了一点，他也希望莉莉特有好的未来。只是莉莉特和莱因是不会有未来的。
　　何况，他答应了莱因，要保守其身为女儿身的秘密，只好用隐晦的方法劝退莉莉特。

　　“哎呀，其实莱因殿下和洛根真的挺好的，”伽尔的目光也投注向二楼晕黄的窗口上，他用粗糙的手指挠了挠不大的脑门，“希望莉莉特小姐也能有自己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