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到的黎明》斯琦

24、第二十四章

　　无瑕开始期待她十八岁生日的到来。

　　可是生日还没到，肖怡再次打来了电话，说的就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生日，徐家打算给她开个生日派对，让她那天回来。

　　这次无瑕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妈，不用了，我还要学习，没空去开什么派对。”

　　再次为人母的肖怡似乎已经没有精力去管束她，或许也知道这个女儿早已不受她管束，她没再像以前那样强势，只凉薄道：“现在不是暑假吗，学校可没有上学。”

　　无瑕沉默了下道：“是，学校没有开学，但你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去上特训班吗？”

　　肖怡笑道：“你这是在怪我不关心你？”

　　无瑕道：“你一直不都是这样，我现在才怪你不是太迟了吗，妈妈，我想说的是，我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你有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想过的日子，我们互不干扰不好吗！”

　　肖怡气笑道：“你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

　　无瑕也笑了：“这怎么能说要断绝关系呢，这只是您想要过上流的生活，而我怎么都达不到你想的那种境界，我只能退后不拖你后腿，你始终是我的母亲，我也永远是您的女儿不是吗！至于徐家的一切，我既不想仰仗攀附他们，自然也不想让他们利用我做什么，那个什么生日派对，我不知道他们用意何在，也不想知道，我们就此互不干扰不好吗？”

　　肖怡那边沉默了一下，没有出声。

　　无瑕又道：“妈，您已经有了徐家的孩子，在徐家已经站稳了脚跟，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您就好好的珍惜这样的生活吧，至于我这个对徐家来说，可有可无十分尴尬的存在，我也只想好好过我想过的平淡日子！有一天你在徐家累了，还可以到我这里来歇一下脚，我始终为您敞开门，只是徐家那边，就请您别再强迫我过去了，我真的不喜欢那里。”

　　肖怡又笑了一声，道：“以后的随便你吧，但这个生日派对你必须要来，这不仅仅是为你自己，还为我和你弟弟……”

　　“妈妈！”无瑕打断了她的话，坚定道：“我不是小孩了，我马上就成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了，而从您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开始，您做的选择也要由您自己承担，而不是让我替您承担。”

　　肖怡终于压不住脾气发火道：“于无瑕，你个白眼狼，你觉得翅膀硬了就可以飞了是不是，所以你以为成年了就可以不用管我了是不是，我白养你那么多年了！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早知你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你还不如跟着你那死鬼爸爸一起去了呢……”

　　无瑕抿着唇也耐着脾气道：“您骂我可以，别骂我爸行吗？”

　　肖怡怒道：“我就骂他怎么了，要不是那死鬼死得早，我至于过这种日子吗？”

　　无瑕再也忍不住发火道：“你还讲不讲道理了，你为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别人呢，你过的日子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爸爸出事故去得早不是他想的，当初陈叔叔对你也是用了真心，他只是工作不好，没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哄着你照顾你，你自己扪心自问，他除了没有给你富足的生活，他哪里对你不好了，相反的你给过他们什么，他们一直为你付出，可你用心回报他们了吗？”

　　“……是陈连浩和你说什么了？不，是陈航对不对，我就知道这臭小子居心叵测，他从小就心机深沉，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他给你洗脑了……”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怪别人，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问你，这个生日派对是徐进要开，还是别人要开？”

　　肖怡一顿，道：“这是谁要开有什么区别？”

　　无瑕气笑了：“怎么没有区别，是徐之谦要开的是不是？那您知不知道，他曾经喝醉酒半夜闯进我房间？”

　　肖怡那边一静，看来是知道的。

　　无瑕咬牙苦笑着：“那你又知不知道，年三十那天他又对我做了什么？”

　　肖怡还是没出声，她也是知道的。

　　无瑕心都碎了：“所以你觉得他这次给我办这个生日派对会是好事吗？”

　　肖怡沉默了一下道：“他年轻有为，也还没娶妻，我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是有真心在里面的，无瑕，他……”

　　电话一阵忙音，无瑕把电话挂断了，肖怡懵了半响，才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她竟然敢挂了她的电话。

　　再次拨打她的手机，她掐断了没再接她电话，肖怡大怒，将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床上，她翅膀硬了，真的再不受她管束了。

　　徐之谦迈步进来，看到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再看到被摔在床上的手机，挑了挑眉，道：“她不肯回来？”

　　肖怡一僵，嘴唇动了动，道：“她正在备考高考，没有时间回来。”

　　徐之谦笑了笑，桃花眼一眯，淡淡道：“这样啊！”说着伸手向后招了招手，原本正在边上哄着一个小奶娃玩的保姆，抱起了小娃娃走了出去。

　　肖怡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急忙冲上去道：“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把孩子抱走。”

　　徐之谦拦住了她，笑得她毛骨悚然：“你放心，我会亲自让人照顾我弟弟的，让他成长成一个了不起的人，至于你，就好好享受徐进太太的位置吧！”说着转身就走。

　　肖怡一阵惶恐，急忙追上去道：“不，你不能这样，你把儿子还给我！”

　　徐之谦脚步一顿，似笑非笑道：“对了，你大可以去找那老头要儿子，但我想儿子是留在你这个母亲身边好，还是留在我这个大哥身边好，老头自己会判断的。”

　　肖怡颤声道：“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现在只是想安心带着孩子，没想跟你抢什么。”

　　徐之谦唇角一弯：“你想抢就能抢到吗？凭你风韵犹存？还是凭那个小娃娃？”

　　肖怡摇头颤声道：“你知道的，我本就没有想要得到什么，我一直都安分守己，只是想要个家而已！”

　　徐之谦冷笑：“你不是不想抢，你只是知道你抢不到才安分守己而已。”

　　肖怡苦笑：“既然你都知道我抢不到什么，请把孩子还给我吧，别吓到了他！”

　　徐之谦冷冷的看着她，突的笑道：“想要儿子，可以，让无瑕回来，只要她回来了，别说给你儿子，徐家的股份我也可以分给他一些。”

　　肖怡再次苦笑，无瑕早已不受她管束，她再说不动她了。

　　徐之谦沉默了下，道：“无瑕成人生日那天，我会和她订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必须让她回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儿子。”

　　****

　　晚上七点多，陈航回到南湾小区，小区的门卫认得他的车子，给他开门后，走过来叫住了他，道：“陈警官，你妈……来了……”

　　陈航一眼扫过去，无形的威严让门卫一僵，伸手指了指小区外一辆宝马车，结巴道：“她……下午就来了，说是你无瑕的妈妈，是来找你妹妹的，我们让她给你们打电话，她说无瑕关机了，我们就去问了无瑕，无瑕只说不要让她进来，陈警官，她真是你们的母亲吗，不是可得报警啊……”想到他自己就是警察，门卫一时讪讪然。

　　陈航转目从后望镜看到了那辆宝马车，此时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阴暗不明的脸，多年不见，他依稀认得她的五官，他移开目光转向门卫道：“不用管她，今后也不要让她进小区就行。”

　　门卫应了一声便让他开车进去了。

　　没一会他又独身走了出来，向小区外的宝马车走过去。

　　肖怡也下了车，多年不见，看着当年那清冷淡漠，心机深沉的少年，成长为坚毅果决的英姿青年，，气势却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心里不觉有些顾忌和畏惧。

　　如果说徐之谦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那陈航的凛然正气则让人肃然敬畏！

　　几年没见，她姿容不变，从衣着打扮到气质神情，却变化了不少，或许这在别人的眼里她贵气了不少，但在陈航的眼里，他看到了她的堕落和煎熬。

　　“谈谈吧。”陈航先开口了。

　　肖怡一怔，点头道：“我知道一间咖啡厅的咖啡很不错的。”

　　陈航淡然一笑：“不用了，前面就有一家星巴克，味道也不错，无瑕还在家等着我呢，就不去那么远了。”

　　肖怡抿了抿唇，最终同意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星巴克，找了位置坐下后，都随便点了杯咖啡。

　　肖怡心中有些不安，其实从前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莫名的敬畏他，即使他那时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可是那清冷的眼眸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看透她所思所想，他和陈连浩不同，陈连浩是正直的，所有神情都摆在脸上，而他所有心机全都藏在心里，你永远都无法窥探他的心思，她不怕陈连浩，却怕陈航。

　　“陈……航，你在这边工作怎么？”受不住他清冷的眼眸，肖怡忍不住寒暄问道。

　　陈航搅了下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才抬眸看向她，道：“寒暄就不用了，你为了什么来找无瑕？”

　　肖怡一噎，有些恼怒道：“我来找我女儿需要理由吗？”

　　陈航微微一笑，有些嘲讽：“肖……女士，我认识您不是一天两天了，无瑕离家出走也不是一天两天，没有特别的理由，您会劳动您的大驾，屈尊降贵到这平民区来？”

　　肖怡被人冷嘲热讽已是家常便饭了，早已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可是面对陈航的嘲讽她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什么离家出走，是我同意让她走，她才能走的，你以为没有我同意你能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拐走，金屋藏娇吗？”

　　陈航微微挑眉，道：“金屋藏娇？没错，也算是藏娇，那么肖女士，您当初既然同意默认了让我金屋藏娇，那这次您来见无瑕是为了什么，作为藏娇的金主，我有权利知道您想要我的人做什么？”

　　肖怡神情有些惊愕，似乎想不到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自己的意图，一时不知所措：“你……你……”

　　陈航微笑道：“何故这么惊讶，您当初那么决绝的要和我爸离婚，除了徐进的原因之外，不也是发现了我对无瑕的心思，才坚决离婚吗！”

　　肖怡脸色有些难看，想到了当年在阳台上看到他蹲在无瑕面前看的那深沉的眼神，还有抱着她回房后，还偷偷亲了她的场面，忍不住骂道：“果然是肮脏的小畜生，无瑕才多大的人你都下得了手，你……你这样你爸知道吗？”

　　陈航端起咖啡，再次喝了一口，再抬眸时，眼里却是如同深渊般森然狠戾：“当年我若是真的下手了，你以为你能顺利的离婚带走她吗？”

　　肖怡被他狠戾的眼神镇住，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陈航冷冷道：“我让你带走她，不是让你糟蹋她的，我以为你能为了无瑕而坚决离婚，至少还是有底线的，可是没想到，你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我的认知，我是小畜生，那你是什么，拉皮条吗，用自己的女儿拉拢继子，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如果我知道你是这么糟蹋她的，当年我有的是法子弄走你而留下她！”

　　肖怡涨红了脸又羞又怒：“什……什么拉皮条，什么荣华富贵，我没有糟蹋她，我就是发现了徐之谦对她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后，才让她离开的。”

　　陈航道：“但徐之谦不是用你儿子威胁了你？要你在无瑕生日那天把她带回去，带她回去给他糟蹋！”

　　肖怡满脸震惊，再也坐不住了：“你……怎么知道……”

　　杯子突然在他的手里爆裂了，陈航目光森然：“你真的要将无瑕带回去让他糟蹋？”

　　看着被他生生捏碎的杯子，把他的手割破了，鲜血渗了出来，他却毫无知觉般，肖怡心怦怦的跳动起来，激动道：“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他拿我儿子威胁我，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他说了，他那天是要和无瑕订婚的，不是要糟蹋她！”

　　陈航冷笑：“订婚？他不配。”说着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肖怡也急忙站起来，恐慌道：“陈航，你……你想要做什么？”

　　陈航回眸一笑，却是势在必得的冷戾，道：“无瑕是我的，没人能从我身边抢走她，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