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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便说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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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的第三日,便是下了鹅毛大雪。
三进的院子于秦凝而言,已经算是极宽敞的了。毕竟家里只有她和予儿以及两个丫头奴仆。
这院子从前的主人是个极会收拾的人,院子里很雅致,一种极干净的雅致,让人觉得似乎处处都是极用心收拾过的。
扬州虽是极富庶之地,到底不及京城,不过这院子处于比较热闹的地段,稍微贵了一些,四百两银子,秦凝买下了这座院子。京城的冬天极冷,扬州的也极冷。秦凝倒是不是很惧冷,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披着棉斗篷站在窗前看外头下着鹅毛的大雪,看着看着秦凝便是起身,同一边的兰翠说想去外头逛逛。
秦凝对园子什么的兴趣不大。可如今在自家院子的心境却同之前的全然不同。之前只想逃离,从未觉得是自己的,所以虽然天天住在那,却也不觉得那里好看还是如何。而如今看自家却是看哪里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雪陆陆续续的下了三天。如今已然是快年下了。所以需要去街上采买年货。而这样的事自然是不用秦凝去的。
院子秦凝交给了江南去管。江南这个人心细,也有些见识。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管好,不过如今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便先交给她。
江南连带着两个杂役,去街上采买年货。秦凝也跟着,予儿不曾前来。冬日里太冷,予儿不便出门。
走在扬州城的大街上,秦凝觉得这里的繁盛热闹程度倒是一丝都不输京城。
秦凝一边同江南他们走,一边跟江南说话:“这里应该是最热闹的街道了吧!”
“是的,姑娘。听当地人说,这里是最热闹的所在了。”江南说道。
江南家虽然是江南一带的,可却不是扬州。所以她也是来这之后才知道扬州的一些事。
身后的杂役却好像是扬州本地的,说道:“回姑娘的话,的确是最为热闹的街道了。”
秦凝看了一眼身后的杂役一眼,十六七的样子,有些瘦弱:“你是扬州本地的吗?”
“回姑娘的话,正是的。”那杂役瞟了一眼秦凝,赶忙垂头回道。
余下的,秦凝没继续打听。为何扬州本地的却被变卖做杂役,还有一些旁的什么的闲话。
端郡王还当真是守信之人,帮秦凝安排了船只以及一路护送之人。不过秦凝一到扬州,安排妥帖之后便是将人给遣回去了。人本来便是借的,当然要归还,无可厚非。秦凝觉得。虽然显得也略微薄情了一些。本来便是仗着端郡王想知道关于彼岸花一应诸多才要挟来的,这样子将端郡王的人直接遣走就像是卸磨杀驴。
不过秦凝却丝毫都没有手软。好似一丝都不顾及京城内的端郡王若是知道自己送出去的人,竟然又被送了回来该是如何的震怒生气。
逛了一回,回到了院子。外头冷的紧,屋内的炭盆烧的正热。
秦凝倒是不多惧冷,脱了斗篷净了净手便是坐在了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如今是为腊月十八,过了腊月二十秦凝便是十八了。从前脸上的稚嫩似乎少了不少,她梳的是姑娘的发式。所以一直以来兰翠他们也一直还唤她姑娘。
当初出了那四进的大院,兰翠便问过秦凝,是梳姑娘的发式还是夫人的发式。当时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便随口说了一句,姑娘。
那时她在京城之中带着帷帽,不管梳着什么发式其实都是一样的。从前她在四进院子时梳的是夫人的发式,虽然兰翠他们一直喊她姑娘。如今出了那里,当时便想着换一换,换成姑娘的发式。
本来一直如此也没有多想,可是今天那个杂役如此称呼她,却是叫秦凝多想了想。
秦凝觉得,如今是该把发式换成夫人的了。
一个姑娘家的,日后做生意不好做。若是换成夫人的发式,应该是更加方便一些。便称丧夫便可了。
今个儿去街上逛了一圈,因为冷,所以也只是逛逛罢了。
既然来了扬州,那么当然是要开铺子的。说小一些,过上富足的生活。说大了一些,货同全国也不为过。
这一日,吃过了晚饭。秦凝便开始画式样了。首先动笔的便是彼岸花的耳坠子。因为彼岸花式样的步摇极为颓然妖冶,所以耳坠子必然是不能太过复杂,不然便会画蛇添足,冠上加冠。可以直接用跟步摇上流苏一般大小的黄金珠子作为耳坠子便可。突出步摇,耳坠子作为配饰。如此最好。
当时告诉端郡王彼岸花步摇还有其他,其实便是有的。从一开始便有。这也是那时思虑再三才把步摇送往景楼的缘由。也是因为觉得银子越多越好才送的。便是因为当时大约觉得,这步摇大约还会配其他。
这耳坠子也是想了很久才如此决定的。所以如今画来也算很快。本来也不算难。
再后便是项圈。项圈比起步摇,也为配饰。然后项圈的式样还是平常的一根单圈,到脖颈处用一朵朵彼岸妖妖绽放,却是清淡的那种。只作为点题之用,并不张扬。
而手镯却是极为浓重了,甚至浓重的滋味超过了步摇。整整一圈彼岸花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似互相撕扯,又似互相攀附,花枝花瓣蓄力挣脱,却似乎又被无形打压。只能相互缠绕在一起。似藤一般,组成了一手镯的模样。
无疑,最费神的便是这手镯的图样。因为层层叠叠的缠绕,极为难画。妖冶要表现,撕扯和攀附却难。
这手镯的式样是临时起意。之前想了许久也是都不满意。
其他也只用了一晚便成就。可是这手镯却是足足熬了三夜才堪堪收笔。
画完之后,秦凝看着这式样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待墨晾干,去床榻上睡了。
这一年的生辰秦凝都是在画式样中度过的。
院子里没人知道秦凝的生辰,予儿却还记得,如今予儿已然快要整四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生辰这东西,过不过的秦凝也不是很在乎。更何况如今每日里的吃食都还好,无甚特别像吃的,也无甚特别想买的,便也没过。也许是因为心里着急画图样,并未放在心上。秦凝不过,予儿却记得。
待到了夜里,端着一碗寿面而来。
鼻尖上似乎都还带着点点白色,显得胖乎乎的腮帮子似也见点点,睁着一双大眼眸,望着秦凝说道:“长姐,予儿给长姐做的寿面。长姐想要尝尝吗?”
一身深绿色的棉直长袍,脚上蹬着一双同色棉靴,可见丝丝花纹。一双大眼睛如今越发明亮,脸上带着点点白色出现,如此说道,看着好不可爱。
“要的。”秦凝回。
如此,予儿便将面放到了圆桌上,秦凝也从书案旁走至圆桌旁。一碗长寿面整体看来还是颇为可观的,除却里面的面条看起来长短不一,粗细不一。点点油花香葱,青菜面条,看着还是颇为有食欲的。
秦凝在予儿满怀的期待中吃了一口,微微蹙眉,又抬眸对予儿说:“予儿做的很好吃。”面条的口感微微不大好,其他还是很说得过去的。
“谁教你的?”晚饭没吃多少,如今这个时辰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还是让人很有食欲的。
“是江南。不过都是我亲手做的。”予儿说道。
“予儿当真是乖。”秦凝说。
“长姐,若是茵茵姐姐在便好了。予儿也可以给她做长寿面。若是爹爹在便更好了呢!”
予儿应该是不大记得儿时的事的,应该茵茵和自己的爹爹的样貌都是记不大清的。可是大约是儿时的突遭变故,叫他铭记了许多事。
秦凝看了一眼予儿:“长姐有办法的,予儿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