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开》小花儿鹿

11、营中

　　在鹿离门外守了一夜的南宫，身子早就僵了，一口馄饨汤，身子顿时便暖了些。不一会儿，顾弈鸣驾着马车便过来了。
　　“婶子，给我加碗馄饨，两屉包子。”
　　“好嘞。”那早餐铺子的婶子挑了些大个头的馄饨下到了锅里，不一会儿便端过来煮好馄饨和包子。“我还在想怎么今日将军换了侍从，这些大个的馄饨是婶子特意包给你的，还以为你吃不上了。”
　　顾弈鸣赶紧谢过婶子，又开口抱怨道：“昨天贪了两杯酒，我家将军罚了我三十军棍。”
　　馄饨摊的婶子笑道：“这军营的士兵哪一个受得不了五十军棍，三十军棍算不上罚你。”
　　“婶子，这不是三十军棍和五十军棍的区别。我老大自从有了新侍从，就对我格外苛刻了。”顾弈鸣边吃边说着，顺便从南宫的碗中抢了个烧麦。
　　婶子听了跟着笑了笑，又继续揉着面。
　　天气微凉，生了薄雾。三人吃毕，便上了马车驶向军营。
　　进了军营顾弈鸣自觉的去领了罚，南宫跟着鹿离巡查了一圈。这个时辰苏文轩在朝堂上，博容在营房里处理文件。鹿离巡查后便进了营中，正看见处理折子的博容。
　　“容哥。”鹿离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军装来营里。实在是昨日结婚，东西都不清楚放在何处。早上起来的时候，鹿离穿了房间里一早备下来的衣服。料子是厚实的料子，就是颜色过于艳丽。刚训营时觉得将士们看自己的样子也奇怪，想来这衣服真的是不太好看。
　　“阿离，你来了。”博容放下手中的折子，替鹿离倒一杯茶。“怎得不多休息几日再来？”博容看着鹿离，今日这身打扮不是平日里的风格，倒也很适合她。衬得鹿离多了些女子初为人妻娇滴滴的样子，甚是好看。
　　“好苦，真是不知道你跟陛下为何爱茶。”鹿离觉得自己大概就只适合喝馆子里泡过好几次的茶水。
　　“大哥，嗯。如今，我倒是该叫二哥了。”鹿离轻笑道：“轩哥近日都在宫中与陛下密商着什么事情，无暇分心思到军营中。我担心容哥一人忙不过来，便想着来看看。容哥近日这折子里可有些什么？说与我听听。”
　　“呈给大哥的折子，多半是关于沿海一带流寇作乱的。大哥近日频频入宫，许是和此有关。”
　　“只是简单的流寇作乱，倒是不至于日日招轩哥入宫。这事情，应该不简单。”鹿离想着，便觉得该入宫一趟，见见陛下。
　　“阿离是觉得这流寇与我朝的人有勾结，图谋不轨？”博容道。
　　博容是镇北侯的长子，早些年跟着先太傅手下念过书，与陛下等一众皇子有同窗之情。世家姑娘多爱慕，却不见得博容暧昧半分，反倒是只喜欢花街柳巷里，有才情的人儿。
　　因着博容不喜承袭世家爵位，随心随性了些，一早便离开了侯府自谋生路。后遇见苏文轩，苏文轩于博容有伯乐之情，从此便在苏文轩手下做了参军。
　　博容的才情与谋划，连鹿离都自愧不如。只是于行军打仗之谋事，都过于古板正直，与鹿离的狡诈阴狠十分不同。起初争锋相对的两人，在苏文轩的劝导下，倒也是殊途同归。若讲起来，这苏文轩口才倒是极好，也是十分会用人的将才。
　　“容哥，可否有空，同我走一遭？”鹿离问道。
　　“你我若都离开了，平日里这些个公文，这营里日常该如何？”博容倒是不清楚，这鹿离打得什么主意。只是觉得今日的鹿离与平日里不同。许是这衣服太过娇艳，扰了此刻的心智。
　　“陛下稍晚些应该会招我入宫。这走一遭是逃不掉的，容哥平素与漕帮关系甚好。容哥同我一起，我这心里更是踏实。至于这营里之事，交给顾副将吧。我看他在军营里有些年头，如今做起事来也很稳重，是时候该锻炼锻炼了。轩哥还在城里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好，那我便陪着阿离走上一遭吧。”博容笑道。
　　“老大，老大。”顾弈鸣人未进到营中，声音便传了进来。都受了三十军棍，从声音上却听不出半分不适，声音洪亮高亢。鹿离觉得那行罚之人，定是手下留了情。
　　鹿离正想着，顾弈鸣便抬手掀开了帐子进入帐内。
　　“老大，今日正逢军中每月一次的比武大赛，咱们过去凑个热闹。”顾弈鸣平日里最喜欢这些有得没得，鹿离倒也不管他。
　　营帐里鹿离、博容、南宫跟着顾弈鸣向草场走去。营里的将士都围在一起加油喝彩，中间比试的两人是鹿离提到顾副将顾盼和一将士。顾盼出手果断，三两下便将那将士打倒。
　　鹿离看着众人之中的顾盼，顾盼原是边境小农户家的孩子。只因这连年的战争，军营中将士死伤惨重。征兵之时从家中掳了来的，早也是恨透了战争的。好在顾盼的娘子是个读过书，明事理的女子，一直在顾盼的背后鼓励他。既已从了军，便得对得起自己，自怨自艾非大丈夫所为。
　　鹿离早也是听闻过的，顾盼的娘子是个奇女子。也不知何时有幸能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