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埋埋

14、幸福只是一道幻影 李浩转脸，

　　车上李南天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儿子闭着眼，倚在后坐上，似乎十分疲惫。没有一丝要与
　　他说话的意思。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兜兜转转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似乎是他胸口的一团火，不吐不快。
　　终于他开了口：“阿浩，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是你的同学？”
　　李浩赫然睁开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眼光在后视镜里接触到。父亲的眼睛里似乎
　　有一些不寻常的神色，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恩。”李浩看向窗外。
　　“她家是哪里的？她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李南天又飞快地问了一句。
　　李浩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此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专心开车。但是，父亲显然与平时
　　不太一样，平时是威严的冷峻的，甚至很少和自己说话，连家长会校长夸他是北大清华的好苗子
　　的时候，他也只是礼貌地淡淡一笑，那么今天为什么会对一个自己的女性同学这么究根问底？
　　李南天可能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冷峻的脸上，忽然有些忏忏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不知道。”李浩淡淡地回答。他说的是真的，他只记得她站在讲台上豪气万丈，自信满满
　　地说，她来自莲化一中，并且要让过去不可超越的年级第一名成为历史。
　　想到这里，不知不觉，他的嘴角扬起弧度，心情愉快。
　　“她是这学期刚从莲化转学过来的。”于是补充。
　　可能因为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儿子神色缓和。李南天心里喃喃“难道是真的吗。莲
　　化......”

　　后面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终于车子驶至一处大厦的地下车库。李浩打开车门，跟着父亲走出车库走进电梯，父亲按了10
　　电梯飞速上升中，父亲冷峻的声音传来：“等下好好跟丽莎说话，别又对别人冷言冷语，没有
　　教养。”
　　“......”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有?”
　　“恩。”李浩意兴阑珊地回答到。
　　很多时候，沉默是他最好的选择。

　　“叮咚......”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一张神采奕奕的脸出现在门后，“李浩，你总算回来啦！”说着丽莎打开门开心地拉住李浩的手，然后对着李浩身后的李南天甜甜地叫到：“李叔叔。”
　　李南天微笑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随即对着一脸冰寒的李浩使一个颜色，李浩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正看着被丽莎拉着的手。
　　“李市长，这么快就回来啦。”随着声音，李浩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即刻站了起来。
　　“阿浩，过来。”
　　李浩随着父亲的介绍，一一礼貌地叫到“罗叔叔。”“江叔叔。”“华叔叔。”“范叔叔。”
　　那个他称之为罗叔叔的微笑地看着他，然后看像李南天，“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哪里哪里。”李南天笑容可拘。
　　“哎，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吃点点心呢。”李浩的妈妈端着一盘点心上来。
　　“李市长谦虚了啊，我可是常常听丽莎对着她爸妈提起李浩呢，年级第一，篮球赛场的风云人物......”说罢又感叹一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转眼都老喽。”
　　“唉，罗兄，您现在是正当时呢，哪里老了啊。”几个人一致反驳。
　　“......”
　　“阿浩，带着丽莎一边玩去吧。”妈妈的话正中李浩的心思，他没心思跟他们聊天，他们开口闭口生意，市容市貌，国计民生，投资环境的，也没他什么事。
　　于是粉墨退场，回自己的房间，丽莎跟了进来。关了门，刚要开口。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跟你说分手以后，想忘记已不能够......”
　　陌生的号码，李浩连忙接起。
　　“喂？”
　　对方没声音。
　　“喂？”某人疑惑。
　　终于听到那边的声音。
　　“......”
　　“你们才到宿舍？”
　　“......”
　　“你都要睡了？”
　　“......”
　　“哦，我？我还得等一会，家里有客人。”
　　“......”
　　“恩。”
　　“......”
　　“晚安。”
　　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丽莎声音不快。
　　“恩，一个同学。”简要回答。
　　“女同学？”
　　某人沉默，挑眉，看着丽莎。
　　“你很开心？”丽莎脸色不大好。
　　“哪有。”能用两个字解决的问题万万不用三个--李浩原则之一。
　　“你在笑。”丽莎一针见血。
　　李浩转脸，镜子里自己的嘴角的确高高扬起。而身后的某女孩泫然欲泣。
　　“你恋爱了？”
　　“没有。”
　　丽莎疑惑地看着他，但是听他说没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咚咚咚......”
　　李浩打开门，他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你们聊什么呢？吃点水果。”
　　“谢谢薛阿姨。”李浩的妈妈全名薛胜男。
　　“阿浩，别欺负丽莎。再让她哭鼻子，我可饶不了你。”看着很严厉的字眼在妈妈的口中可是却是满满的宠溺。说完关上门走了出去。
　　“你吃点水果，我看会书。”李浩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翻开一本高考数学一百题，认真看起来。
　　丽莎吃着哈密瓜，边翻李浩的书，忽然一个封面精致黝黑的本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她伸出手，还没有接触到那本子，“这个不能看。”李浩忽然覆住。
　　“为什么？”
　　“个人隐私。”
　　“什么隐私？”
　　“隐私就是隐私，什么什么。”某人一脸黑线。继续埋头题海。
　　丽莎自知无趣，开门走了出去。
　　满世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有人敲门，接着房门被打开，母亲的脸出现在门边，“阿浩，你几位叔叔要走了，出来送一送。”
　　李浩合上书本。
　　走到门边。
　　“你刚才跟丽莎说了什么？”母亲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没说什么。”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
　　“那她怎么脸色不好。”
　　“我怎么知道。”
　　薛胜男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李浩送走一行人，刚要回房间，父亲转脸“站住。”
　　李浩愕然，转脸：“你刚才对丽莎说什么了？”
　　“......”这年头怎么谁都这么一句开场白。
　　“我什么都没跟她说，我一直在做习题，哪有工夫跟她说话。”
　　“你把别人晾在那里，自己做习题？我平时怎么教的你？”李南天一脸怒色。
　　“你平时有时间教我吗？”这句火药味十足的话立刻惹火了李南天，“你再说一遍！”
　　“哎，和孩子置什么气？阿浩赶紧给爸爸赔个不是。”母亲缓和气氛。
　　“没你的事。”李南天一贯严肃，发起火来更是骇人。
　　“似乎您从来都是这副神色，从小到大，您总是对我不满意，您对着领导，部下，对着别人的孩子微笑，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见您对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笑，哪怕是一瞬间都没有。您总是忙，您有时间教我什么吗？唯一相处的短暂时光，总是指责我这，指责我那，别人眼中的您优秀的儿子，对您来说一文不值。”二十年来的不满通通都发泄出来了。
　　李南天额头青筋暴起，手握成拳，手指头喀喀作响，一个巴掌扬出去，“你给我滚！”
　　薛胜男，扶住被李南天打了一个趔趄的儿子，他的左边脸颊已经出现五个红通通的指印，薛胜男生气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把孩子打成这样，明天还怎么上课？你不喜欢我们母子，那你当初......”
　　“住口！”一声怒喝打断了薛胜男。
　　她眼中泪花不住往外涌，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不是你靠近了，就属于你。
　　“你也走吧，走吧！”李南天一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从那一天起，李浩便不再回家。还好，从前他因为家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嫌吵搬到了学校，而现在，不同的是自己把在校小住变成了长住。学习更方便。他的妈妈则住到了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