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文雨艺

9、亲情篇九

　　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过了心理上的斗争，我知道要说些什么，我感觉今天是我人生的一个大的转折点。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对我说道，你做了什么，自己和你爸爸说吧。我说，这次的考试没有考好。班主任马上接过我的话转过来对我爸说，不只是这次考试没有考好吧，这孩子这个学期成绩一直在下降，所以叫家长您来就是想好好聊一下孩子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家长和老师的长谈。我只能像个哑巴一样的站在一旁接受他们所有的指责。
　　突然，我爸问起我，你还想不想读书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回答。一直到我爸又问第二遍的时候，我才支支吾吾地说:“不……想……”
　　“行，你不想读书，你想去干什么。不读书的话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跑车去。”
　　“我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我对读书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以为现在出去打工好打啊！”
　　“我知道不好做，但是为了我的梦想有些事是要去做的。我又不是想一辈子做一个打工人。我要去做的话，就去创业，要做就做一个最有钱的人。不过这只是一个阶段。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不是经常来我们家那个小伙和你说的这些，还想去创业，你真的是异想天开。是真的要让你去工地上上几天班你才知道辛苦。以后你不准和那个小伙玩，再让我看见你们俩个在一起，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早就有的，跟别人又没有什么关系。”
　　“你……”
　　就在这时，我的班主任从中间插话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月亮与六便士》，你看小说里面的主人公是在有六便士的情况下才去找自己的月亮的，你现在最主要的工作是读书，你有梦想是好事，知道自己未来想干什么比很多人都强了，但你现在有那份追逐梦想的实力了吗？嗯，不知道我说这些你明白不明白。
　　我说，我知道，但是要我做我自己不喜欢的事，我宁愿去死。
　　“啪”的一声，我感觉我的脸好像被大卡车撞到了，而身体随着惯性爬在了地上。我爬在地上，因为那一巴掌的原因眼睛里面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我看见班主任拦着我的老爸，不让他再向前走来。
　　在我意识还清楚的时候，我最后记住的一句话是——你想死，我无所谓，可你妈怎么办，她一天这么辛苦，要是听见你这话，她有多难过。
　　之后的事我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爸和班主任说了什么。当我再次清醒过来，我是跪在地上的。我一边跪着一边和班主任说我想读书，然后又转向我爸说谢谢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说完这些就再也没有什么下文。班主任让我送我爸出学校，然后回去上课。
　　我回到教室后，同学们问我最多的问题是我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红。我若无其事的回答，没事，被我爸打了。
　　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到家。我知道免不了还要被我妈臭骂一顿。
　　我躺在床上，我妈靠在门边，我爸在客厅看着电视。
　　我妈开始骂——今天老师叫你爸去学校，你说你不想读书了。好嘛，你不读书，你想要去干什么？你就天天和那个烂仔混，他是你爸还是你妈啊，你以后去找他要钱好吧，不要再问我要钱了。
　　我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双手捂住耳朵，就这样无声的听着我妈对我的所有责骂。她的话总是千篇一律，抓住几个关键问题反复的大声地骂出来给我听。
　　二十分钟过去。
　　她继续骂——就因为你爸和我小时候没怎么上过学，才想着让你好好读书，长大了能有份稳定的工作，不用吃没文化的苦。你到好现在想不读书去创业。你要想去创业不读书，好嘛，那这个家也不要了，你爸出去跑车，我自己去做我的工作，我们各过各的……你要还想要这个家，明天就给我去上学，还有不允许你再和那个烂仔来往。不然这个家就毁在你手上了，你自己选……
　　说到这里，妈妈哭了起来。我没有勇气把头从被子里伸出去看她，只是听见她抽泣的声音。这时坐在客厅里面的爸爸走到了妈妈身边，一只手抱着妈妈，一只手往外拉我房间的门把手。爸爸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一晚就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