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耳穿堂风》伏苏県

4、噩梦 忍不住让灯

　　高一的时候，其实他曾见过李揽洲被一个高三的学长表白过。

　　下场是真的很伤人。

　　那天太阳特别大，所以他在实验室待了一下午。

　　刚吃完饭那会儿，他出去在散了一会儿步，消消食。后来两点多的时候，他有一些困，便在实验室靠窗的一个角落，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觉。

　　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

　　他当时听到隔壁实验室有人在争执，其实当时也不是很好奇，但是声音太大了，他也没有办法专心去做别的事情。

　　于是他就有些犹豫的走向了那扇门。

　　离那扇门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他听到了李揽洲的声音。

　　如果是李揽洲的话，便能勾起他的全部好奇心。他并没有走进去，只是靠在门旁的拐角处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在说什么啊？”李揽洲皱着眉甩开何墨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揽洲……我不是……我是喜欢你……”何墨拽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反驳着，“但我……但我不是变态……”他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着转。

　　门外的陆华灯听见了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声。

　　“什么啊!难道男人喜欢男人不是变态吗？!”李揽洲厌恶地看着对面哭哭啼啼的何墨，越发觉得他很娘炮。

　　“我不是变态!”何墨哭着吼道，“我只是喜欢上你了怎么样!难道你不喜欢我，还不允许我喜欢你吗？!”他一把擦去脸上的泪，跑出了实验室。

　　陆华灯在门外措不及防被跑出来的何墨看到了，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眼里含着泪跑出了实验楼。

　　而李揽洲在实验室里还在抱怨着，“什么啊，走后门的东西。”

　　陆华灯脸上的淡定猛地被这句话打得支离破碎。

　　……什么？

　　他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难道，李揽洲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只是为了打炮吗？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李揽洲说出的难听的话，也害怕他突然从实验室中走出来跟自己讲这件事多离谱，他也像何墨一样逃离似的跑出了实验楼。

　　他不是变态。

　　他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罢了。

　　可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会对同性恋这种事如此反感？

　　他想不通。

　　他也不敢试。

　　从此之后他便收起了想对李揽洲表白的事情。

　　他是很喜欢李揽洲的，但也不想因此失去了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毕竟自己那么喜欢他。

　　陆华灯对镜子里的自己强撑出了一抹笑容。

　　每天都藏匿着对李揽洲的心思，简直太要命了。

　　他在浴室洗了一把脸，抓起毛巾走了出去。

　　却很意外的在卫生间门口看见了李揽洲环着双臂靠在墙上看着他。

　　“……怎么了，下巴还疼吗？”陆华灯走过去揉了揉他的下巴。

　　“嗯……疼死了，你怎么回事啊，一声不吭就站起来。”李揽洲被他摸得很舒服，眯起眼睛昂起了下巴。

　　其实他的下巴已经不疼了，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陆华灯说谎，反正心情轻快的快要哼哼起来了。

　　“舒服吗？”陆华灯见他都眯起了眼睛，脸上晕着一层红云，笑着问道。

　　“嗯……对了，你下午出不出去？”李揽洲不动，任由他摸着自己的下巴。

　　“下午？嗯……下午是没有事情的。我打算在家睡一会儿觉，你要一起吗？”陆华灯抓了抓他的下巴，手便撤了回来。

　　“好啊……”李揽洲睁开了眼睛，“我现在就想去睡觉。”他揉了揉眼睛。

　　昨晚喝酒。虽然没有喝到短片和宿醉，不过他现在还是很困的，毕竟喝了那么多瓶酒，现在脑子还是有一点点晕晕的。

　　被这么一问，他便突然醒悟过来，转身朝卧室走去。

　　“好，”陆华灯跟着他走向了卧室。“要开空调吗？”

　　“不用了吧，白天也不是很冷。”李揽洲打了个哈欠，揉的眼睛有点发红。

　　“别揉了，到时候眼里进细菌怎么办？”陆华灯按住了他的手。

　　“噢……”李揽洲咬了咬嘴唇，脱去了上衣钻进了被子里。

　　他往里面挪了挪。

　　陆华灯看着他的小动作，心里觉得可爱极了。

　　他拉上了窗帘，把眼镜放到了桌上，也钻进了被子里。

　　两个人虽然睡的时间不短，但也因为昨天在酒吧里耗去了了不少精神。

　　两个人没说话，很快都睡着了。

　　李揽洲做了个梦。

　　梦到了他高二时候回到家碰到的那幕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那天他因为胃疼提前回来了两个小时，家里没有人。

　　父母都出国旅游去了，留他和哥哥两个人在国内上课。

　　以往他都比哥哥回家早一个多小时，可是那天回家时门是半掩着的。

　　李揽洲知道哥哥回来了，便走了进去，在玄关处刚蹲下去准备换鞋，便听到二楼哥哥的卧室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其实家里隔音效果还不错的，但是因为现在家里很安静，所以这声音很容易被人听到。

　　李揽洲当时并没有多想，上了二楼想进自己的房间休息。

　　却看到哥哥的房门大敞开着，宽大的床上有两个人身体相贴着，自己的哥哥被压在下面，高昂地叫着。

　　李揽洲愣住了。

　　……这是在？

　　他抱着好奇的心理忍不住从门外探出了头，只一眼便让他从头劈到脚底。

　　自己的哥哥……在和一个同性做。

　　哥哥还是被压的那个。

　　李揽洲从那时开始便对同性恋有着莫名的抵触心理，连带着自己的哥哥也疏远了不少。

　　李揽洲被梦魇住了，他来回不停翻着身，又钻进了陆华灯的怀里，不停的哼哼唧唧地小声叫着。

　　陆华灯被他吵醒了，睁眼便看见自己怀里的人一脸不舒服的小声吭吭着，摸着他的脑袋，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

　　李揽洲茫然的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时，又拱进了他的怀里。

　　他以为这是兄弟之间的抱。

　　而陆华灯则僵住了身子，忍着去回抱怀里的人。

　　“……我做了个梦。”李揽洲闷闷的说道。

　　“嗯？”

　　“梦到了我哥，他……和一个男人在我家……做。”李揽洲没有过多思考就说出了口。

　　而陆华灯却条件反射地愣了愣。

　　“他和他的同学在一起了，才交往不到一个月，便……做了那样的事。”李揽洲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些黯淡。

　　“后来他被那个男的甩了，有点抑郁了。”李揽洲陈述说道。

　　“不过好在被我爸看到了救了回来。”李揽洲说着，“从此我就对那种有抵触了。”

　　李揽洲见他不说话，“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我很糟糕？”

　　“明明自己的哥哥被那样对待了，自己反而对哥哥有抵触心理。”李揽洲眼神放空着看着陆华灯衬衫上的纽扣。

　　“没有，”陆华灯用鼻子拱了拱李揽洲的脸侧，“你没有错，你只是害怕而已，这很正常，是人都会害怕的。”

　　他有些心疼怀里的人，情不自禁去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唔？!”李揽洲回过神来，瞪大了双眼。

　　陆华灯也只是浅尝辄止，片刻两人便分开了。

　　“你？!你为什么？”李揽洲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你是不是……”

　　“我是。”陆华灯说着又俯下脑袋去触碰李揽洲的嘴唇。

　　微风吹动了窗帘，两个少年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