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溆》井中鱼

2、2 少年的背影 少女与少年

　　仲夏的午后，金色的阳光略过教学楼旁那一排挺拔葱郁的水杉，一缕阳光从窗户射进教室里。

　　一名少女坐在窗边，看着几年前的事，一股闷热把她从思绪中拉回。低头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做了个简易的“扇子”，手将窗帘扯过来些。
　　可能是因为学校的设施很久没换了，她扯了很久都没扯动。

　　闷闷地哼了一声。

　　台上，地理老师在讲台上讲地忘乎所以。
　　看到祁缨脸立马绿了。
　　“祁缨！”
　　“这马上都期末了你还不认真！月考其它都近乎满分，地理考了个不及格！”

　　祁缨的脸抽搐了下，不等老师说便默默拿着书走到了教室外罚站。
　　嘴里小声地骂着任课老师。

　　初三1班在一楼，祁缨没站多久，就发现从台阶上下来几个男生，但看着眼生。
　　也并不奇怪，她偶尔不在学校，再加上她重度脸盲，感觉陌生也正常。

　　她把本节课学的内容看了一遍，然后百无聊赖地望上操场上。操场上，一个篮球教练站在几个男生面前，严肃地交代些什么。

　　然后随着下课铃响，祁缨被语文老师叫到办公室，说让她收一下作业。
　　她抱了一叠本子抬腿进了办公室，出来时发现自己的好朋友——宋婷在门口等着，不会问也知道，人有三急。

　　下了台阶迎面碰上隔壁学校的，“唉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学校和隔壁学校有一场小规模篮球比赛”她摇了摇头，但只要不上课就是好事，胜利是谁的与祁某无关。

　　刚到操场上，就看到操场边上围满了女生，祁缨小声地说“平时运动会不见她们太么积极”
　　宋婷转过头问她说的啥，“没什么”。

　　宋婷花了3元钱买通了一个女生，坐到了一个最佳观赏地。
　　祁缨刚坐下，耳边就传来花痴女的尖叫声，她抬起头看到一大群女生围在她的身边，在心眼默默翻了个白眼。
　　祁缨想找个人问清楚时，刚一转头就发现自己旁边坐了个男生！关键还挺眼熟！

　　她挺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仔细回想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美男子的。祁缨想起了，刚上初三，开学时，学校立了2个上学期成绩的牌子，其中一个是前10名的。
　　祁缨因为逃了地理课，所以地理成绩十分不可观，勉强靠语数英拉上了第10名。

　　至于他嘛。
　　因为前10名是要贴照片的。
　　当时因为他那张太帅了，引起了一阵风波，更引起了宋某的注意，每节下课都要拉着她去看一眼。照片下面写着“桑”两个字，再往下看就是学校，“不是一个学校啊！难怪”宋婷失望地说。一连几天，祁缨的耳边总能听到宋婷跟她抱怨。

　　可以说那张照片祁缨看了不下40次。
　　一下子见到了真人还有些……
　　不可思议。

　　祁缨回忆完，从潜意识回来了，一下就对上了他犀利的目光。
　　他的脸与时光里的照片相重合，感到一种莫明的不真实感。
　　他的眼睛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傻？”

　　她赶忙转向另一头跟宋婷搭话。
　　没过多久比赛就开始了，但旁边这男的却不见了，祁缨反倒轻松了不少。

　　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句美丽的中国话。
　　“X，我以为那证件照是开了十级美颜的”
　　“看到真人我真的……”

　　祁缨低着头听得入神了，嘴角也渐渐弯了起来。

　　这时，一个球滚到了她的脚边。
　　阳光被一个宽阔的肩臂挡住。
　　祁缨弯腰把球捡起来，对方蹲下来，清澈的双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不过被观众的欢呼声盖过。

　　“桑……”“同学你的球”祁缨将球塞进他怀里。然后就被宋婷拉了过去。
　　“好帅！”
　　祁缨看了一眼，场上比分，没有说话。

　　中场休息，祁缨觉得这地儿太晒了，跑回教室拿了个帽子。没成想，被地理老师抓了个正着。
　　“我说祁缨啊，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你上课就好好上课嘛……”

　　把祁缨教育了一番，才允许她走。
　　她戴上帽子，慢悠悠地走向操场。
　　操场上，是桑榭背对着她，身后“桑榭”二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让她发了呆。

　　地理老师觉得不对劲，祁缨这次竟然没有跟他对着干，而是乖乖的听着，有时还点点头。
　　当他再度以为她开窍了的时候。
　　老师将视线转移到祁缨的耳朵处，带着耳机，差点上气没接下去，扶着额头，气得头疼。

　　当祁缨再次回去的时候，比赛还没有开始。
　　宋婷在她耳边问“刚老吴跟你说些啥了？”
　　“算了不管了，你看，他们好厉害，甩我们学校20几分”

　　祁缨把帽子拉高了些，看了下比分，然后转头看着在喝水桑榭。
　　汗水从他的头上落下，喉咙从下往下滑动了下。
　　祁缨感到庆幸，幸好自己带着耳机，听不到听面那帮女的的欢呼。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人，拍了拍祁缨的肩。祁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只见他开口说“同学这是我们教练的位置。”
　　宋婷听了，吓的魂都不知道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劲的拉着祁缨就要跑。
　　祁缨听后，也不慌张，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哦，对不起啊老师。”气势完全碾压老师，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

　　随后她起身，拍了拍宋婷的手，抬腿缓缓离开操场。
　　没走多远，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桑榭一眼，发现他也在看他。
　　两人就这么看了有几秒，直到祁缨拉了拉帽檐，将食指和中指贴在一起，向着他比了一个美式军礼。

　　祁缨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不过她想都能想出来。心里想着，反正以后都见不到了，他能奈我何？
　　祁缨只留了个背影，让他留恋。

　　她想着想着，被宋婷扯进了教室。
　　一股脑地把刚才窘迫的样子，说给她听。这样子很不难让祁缨不吐糟，“很像个怨妇在申冤啊”宋婷听了，轻轻拍了她，然后娇羞的埋进她怀里，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

　　但祁缨根本没听，思绪被窗外那个在篮球上穿梭的少年所占据。
　　少女将帽子取下，盖住自己的脸，帽子后面，传来了一阵风铃般的轻笑，像琴声，进入人耳。

　　但是外面的喧闹盖住了少女的笑声，这份心事仅存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