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生》凯随

2、第二章 随军 到了临行时

　　到了临行时，毕方帮忙运送物资跟粮草，行李中带了基本的几样东西，还有那几本已经快翻烂的书给带上。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运送物资跟战马的部队提前几天被陆陆续续的运走了，剩下的最后一批物资跟军队一起走，而毕方则在最后一批中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同出发。

　　行军已经好几天了，长久的奔波让大家都有些疲惫。负责侦查的士兵确认好附近安全后，军官就吩咐大家搭起帐篷生火休息。

　　毕方这几日除了身体劳累点以外，与在将军府的生活别无两样。

　　每日照看马匹，喂喂马粮，闲暇时，一般只要不是严格管辖区域，他都可以四处逛逛。

　　因着他出自将军府，军营的里的人也会给他点薄面，对他不似对大部分新兵蛋子一样苛刻。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和不少人熟络起来。

　　“你跟我说说京都里有啥好玩的嘛，将军府里怎么样？”一个看着瘦瘦的，但是眼睛又格外有神，活灵活现的小男孩凑到毕方跟前，缠着他打听对于京城的向往。

　　毕方思索片刻，在自己脑海里找出一些熟悉的画面，却又摆摆手，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的，无非就是路边的杂耍，糖食，还有点意思，其实每日的时光都差不多，刚开始进了京城还觉得新奇，但待几年就会觉得画面都一样，无甚新奇的。”

　　话落，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倒不如和我讲讲你家乡有啥好玩的习俗，我记得你是从安定来的，安定离长安不远，想来应该不会差很多吧。”毕方好奇的说道。

　　“不是的，我听去过长安的人说，那里很繁荣，街边两处尽是商铺，有卖贵家小姐穿的丝绸，有美味的小吃。”小男孩撇撇嘴，继续说道：“我们那就不是，四面都是山洼，只有很远的县镇里才有很多商铺，据说那里还驻扎在很多军队，听阿妈说那里是军事重地，出来进去管查的很严。”

　　毕方听完愣了愣，他没想到距离不是很远的两个地方差距可以这么大，也有种自己习以为常的景象没想到在其他人眼里是很难见到的奢望的这种微妙感。

　　“你俩在这儿说什么呢，瞧着聊的很热闹的样子。”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两人抬头一望，看见两个人迎面走来，左边的男子看着很清秀的样子，个头也不高，穿着简朴的盔甲却无端的显出一股读书人干净端正的气质来，身旁的男子则要和这军营气质融洽很多，被太阳晒的黑里透着红的脸蛋，加上挽着袖子，敞开的胳膊，肌肉线条看着极为明显流畅。

　　这两人走在一起，无端的增加了很多身旁的注目。

　　“真稀奇了，你俩还能走到一块。”毕方含笑故意打趣道，这两人性格迥异，清秀的是梁生，大家都叫他书生；另一位则是贾丙，听说他还有个哥哥叫贾乙，毕方第一次听到这一家子名字时，忍不住的想，好生省事的名字，要是家里再添一个人，岂不是会叫贾丁。而之前缠着毕方的小孩，是曲五，也是家里图省事，按排名取得，后来大家在一块闲聊时，梁生说这名可以改一改，叫曲芜，意为去芜存菁之意，大家便打趣道以后叫他的小名是阿菁好了。

　　“我俩怎么不能走一块了，小瞧人不是，这叫士别……士别什么来着？”贾丙挠了挠头，又偷摸拍了拍身边人的背。

　　书生无奈的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噢噢的一声，贾丙作势搂着可怜的书生，“懂不懂，兄弟!”

　　往常这会儿，应当是两个人互相掐架的时候，其余两人心里默想。

　　“说起来，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呀，听驻军的前辈们提起，等到大军会和后，我们可就没这些好日子了。”书生哀叹一声，“这些日子虽然苦，但起码就是走路，等之后的训练，就是往死里熬炼就呢，简直是把男人当畜生使。没日没夜的，哪里也不能去。”

　　另一边的阿菁听着脸色渐渐由红转白又转青，把“整个人都不太好”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话毕，贾丙的一个大巴掌拍到了书生背上，书生咳了咳，险些呛踉到。

　　“不许吓我们小菁。”

　　话顿，又说到“瞧瞧你这儿出息，来的时候早该想到的。想不明白，大家都是没活路了才跑来的，你个读书人，怎么也往这死人堆里扎。”

　　贾丙问的也是毕方的心里话，书生是他们几个里唯一一个真正上过私塾，读过书的人，却不跑去科举，也不投门路举荐，竟然走这靠杀人挣军功才往上升的路子。

　　“这有什么，你们不懂了，蜉蝣焉知天地之大，鸿鹄之志。我有预感，只要能活下来，以后军队自有前途。”书生一反平时文文气气，温温和和又遇事蔫蔫的模样，话语里尽是自信飞扬，眉间两簇意气风发。

　　一人不信尽是怀疑的模样，一人似懂非懂又有些崇拜，而毕方，反复思索着他的话外之音。他知道书生绝不是凭空瞎说，在有些时候，他是很愿意听书生说一些事的，在书生这里，总能听到一些不了解的时局和没有学过的东西。

　　正想了一会儿，滴———，一声哨响，部队又该起程了，大家休息片刻又该起身继续赶路了。

　　终于，熙熙攘攘的队伍，在天黑前，终于赶到此次出发的第一个目的地—河东。这也是这一路以来途径山路经过的第一个大城镇。为了不惊扰百姓，大军的队伍驻扎在了城外。夜晚，火堆旁士兵们聚在一起，但谁都没有说话，长久的奔波让大家都疲惫不堪，昏昏欲睡。偶尔传来几个士兵的说话声，也慢慢的消散在寂静的营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