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十字路口》神典

2、钟馗救五娘 原来这一切

　　巫宅。
　　段崇明捻下一根艾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干瘪的面孔泛着精明的光。
　　算算日子，钟馗也该到阎王殿了。

　　“升--堂”鬼差拉长了调子，鼓声响彻阎王殿。
　　钟馗缓缓转醒，记忆重新变得清晰，嘴唇又失去了血色。他的五娘，五娘的魂魄！
　　他看向身侧安好站着的宋伊人，恨意从紧紧咬住的齿关和握紧的拳头中迸发出来。
　　“你打算在这里对我动手？”宋伊人只感受到面前人泄出的生命力，莞尔一笑。
　　钟馗松开了手，整个人松懈下来，如丧家之犬瘫在殿上。
　　“你见过段崇明？”宋伊人蹲下身子，附到钟馗耳旁轻声问道。
　　段崇明。钟馗垂下来的手禁不住颤了颤，但还是摇了摇头：“没见过。”
　　“你要是打算把秘密带进地狱，”宋伊人轻笑，“我也没意见。”
　　“五娘的魂魄在我手上，”宋伊人启唇，将消未消的气音传到钟馗耳里，她看着钟馗忍不住颤抖的身体，继续说道，“我有办法让她活下去。”
　　“带到跟前来，”清脆的少女音配上阎王爷面无表情的小脸，除了怒气，似乎还带着些许不耐烦，“宋伊人！”
　　宋伊人无奈地笑了笑，一弹指，钟馗被送到十水面前，“咳”，本就深受重伤的钟馗没抵住冲力，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王爷悠着些，”宋伊人双臂环抱，噙着笑在一旁忽然出声。
　　“你可还有话说？”十水一拍堂木，质问道。
　　钟馗粗鲁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并不作声。
　　偷偷瞧了眼宋伊人悠然自得的神态，十水捏紧了拿着堂木的右手，“既然无言以对，那就让宋大人带下去吧。”
　　宋伊人“诺”了一声，便捏了个诀，把钟馗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臣，告退。”宋伊人揖首退下。

　　回到办公室，宋伊人就把木简丢给钟馗：“段崇明把你骗了，他老祖确实和五娘立下生死契约，待五娘罪孽赎清，也确实是五娘魂飞魄散的日子，但他漏说了一点：段家世世代代延续这段契约的代价是，五娘魂飞魄散的同时，最后一代段家子孙也会随之湮灭，从此段家就此消失，断子绝孙。”
　　“天道是公平的，五娘确实有罪，但是使她魂飞魄散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宋伊人见钟馗呆住，继续解释道，“段崇明不想死，但又不能真的放过五娘，所以借你的情意做了个局。”
　　“你现在立刻去找段崇明，告诉他你已经把五娘送到极点。”宋伊人施法恢复了钟馗的法力，嘱咐道。
　　钟馗赧然：“宋大人，我…我。”
　　“若是他问起来，你就说你到达曼珠沙华尽头之后，只有一片白光，五娘随之便消失了。你想追随她的时候，被我拦住关押了起来，你是偷跑出来的。”宋伊人丝毫没有要照顾一下小男生惭愧的情绪的意思，只是继续叮嘱着。
　　钟馗知道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忙起身朝宋伊人行完跪拜礼就消失在地府。

　　巫宅。
　　深夜，只有虫鸣的声音。
　　段崇明最后检查完巫宅所有的角落，正欲回房歇下，听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钟馗！他瞳孔一缩，停下等候。
　　“段大人，”钟馗朝他揖了揖身，“我已经按照段大人的吩咐将五娘送至极点。”
　　段崇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钟馗，慢条斯理地问：“可有见到什么人？”
　　钟馗握拳，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当时情况紧急，就见到五娘忽然消失在一片白光中，我想跟着她一道，宋大人忽然出现，把我带走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只是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无妨。明日子时，还是在这儿。”段崇明慢慢捋着自己的一把乱胡须，“你的五娘已经去往无人界，接下来就是我的法阵了。”
　　钟馗点了点头：“那我还需要做什么？”
　　“拦住宋伊人。”段崇明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难解其意的微笑。
　　次日。
　　巫沥看到院落里摆了一具方方正正的棺材，登时青筋暴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爷息怒，”段崇明弯着身子耐心解释，“老爷即使人不在这儿，但他的一魄在我手上，并无大碍。明日子时，我摆好法阵，便是少爷夺回气运，登上帝位的时候！”
　　换了一身黑色旗袍，正趴在屋檐上的宋伊人懒洋洋地笑了，没想到解放十多年了，还有人在做这样的皇帝大梦。
　　无怪乎一向疼爱儿子的巫绍这次要赶尽杀绝。

　　亥时。
　　钟馗跟在宋伊人身后：“谨听吩咐。”
　　“你趴到那个棺材里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宋伊人指了指院里那个棺材，说。
　　钟馗应下了，一闪消失在宋伊人眼前。
　　法阵启动便不可停止，段崇明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巫沥。
　　巫沥坐在院前的太师椅上，颇有些不耐烦：“还要等多久？”
　　段崇明看了看墨黑的夜幕，只是回了句：“再等等。”
　　不一会儿，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响出现。段崇明嚼了口艾草，在棺材上贴了张符。
　　“那是什么声音？”巫沥有些害怕。
　　段崇明开口，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你爹的一魄。”
　　巫沥一哆嗦：“他他他不会变成鬼吧？”
　　段崇明即将完成法阵，再懒得理在他眼中宛如死人的巫沥，只专心挤出自己食指上的鲜血，滴到棺材上去。
　　鲜红的血沿着没合严的棺材缝渗下去，有一丝丝烤焦的声音。
　　宋伊人正在大口朵颐地吃着烤串，焦炭被热水一浇，也是一阵呲呲的声响。
　　“成！”段崇明大喝一声，然后□□轰然倒地。
　　棺材被掀开，段崇明惊恐地发现自己有手有脚，与巫沥面面相觑，而自己的□□又好端端地站立起来。
　　“钟馗！你既执迷不悟，我也不再包庇。传阎王爷旨意，即刻追拿归案，打入十八层地狱！”宋伊人吃饱喝足，忽然出现在半空中，朝着段崇明就是一棍子。

　　往生桥。
　　“段家有一个只有段家人才能修的禁符，可以使人灵魂互换。段崇明本意是想借巫绍的气运逃过天道的惩罚，成为不死的灵魄，继续修鬼道，”宋伊人把木简递给“段崇明”，“他又让你把五娘送到极点，五娘便消失在这个世界。既然已经魂飞魄散，那段崇明自然也不该存在。”
　　“但是五娘在我的木简里。同时，巫绍的气运可以替你挡住天道的惩罚，却不能抵消这具身体的罪孽。”宋伊人丢给“段崇明”一碗孟婆汤，“三世畜道，三世恶鬼道是免不了的。木简收好了，此后天高水长，怕是很难再见到咯。”
　　送别“段崇明”去往了那往生桥的另一端，宋伊人忽然咯出血来，这该死的，副作用还挺强。
　　宋伊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