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辞》痴兔说桃

13、分界线 王辞的生活

　　俞诺在祁意那里哭了，他也不想让人误会，以为王辞在他心里有那么重要，值得他像小女生这样痛苦地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哭泣只是因为这些天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认识王辞，于他而言，好像所有事情都变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王辞轻易地全身而退了，而他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这样的想法让他很烦躁很委屈。
　　尤其是当他红着眼睛出来，遇上万嘉豪的时候，不满的情绪占了绝大部分。
　　他不知道万嘉豪和祁意怎么又在一起了，也不换个地点厮混，难道被胖揍了一顿还不够他们害怕。
　　他不希望万嘉豪会转头把这事告诉王辞，但是他知道万嘉豪一定会。
　　王辞这么随便地结束了他们的恋情，俞诺不情愿他知道自己哭过，他觉得装作也很轻松才算是体面。
　　俞诺就快要把这些事情忘记了，他花费了点时间，尤其是每天放学坐公交回去的路上，他总是对提前几个站下车这个设定感到非常恼火，就好像是谁在他的脑里写好的某种反应程序。
　　他会戴上耳机，不去听不去看，直到到站下车。
　　然而，这一切也都前功尽弃了，因为后来木匠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过去搬那个柜子，王辞的生日早就过了，王辞早就搬家了，他亲手做的柜子用不上了。
　　那通电话过后，他想起了好多事，特别是王辞带他去山里玩的事。
　　俞诺意识到自己心底里，有一股不甘的情绪，他不能分清自己对王辞是什么感情，但是这份不甘是他无法欺骗自己的。
　　这样的情绪越浓郁，他就越想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去，然后就像急功近利般败下阵来。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王越忽然就不来上学了，据说生病了，俞诺下意识屏蔽了和王辞有一点关系的事情。
　　直到冬天，俞诺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王辞的衣服，是在王辞家时，他亲自给穿上的。
　　俞诺拿着那件衣服坐在衣柜前的地板上思考，他把衣服穿在身上，想到了一个整理心情的好方法。
　　他最终还是去找了王辞，在失掉男朋友这个身份后，他对王辞和万嘉豪的友谊低头了。
　　王辞换了一个地方打工，看到俞诺的时候，神色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俞诺猜测一定是万嘉豪提前告诉王辞了，既然他早就知道也没避开，俞诺便放心地等他下班。
　　俞诺带着王辞去酒店。
　　王辞问：“为什么要来这？”
　　俞诺回：“我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难道你想去我家？”
　　无论如何，王辞还是依了他，两个人在温暖的房间里，都脱掉了外套，王辞眼尖，认出了俞诺身上的衣服，他更是远远地坐在凳子上。
　　以前，王辞站在俞诺面前，就像会诱人前往的海市蜃楼，而现在，俞诺才是那个开屏的孔雀，他对王辞有着最低级原始的欲望。
　　“你要喝水吗？我去煮点水。”
　　“我不想喝水。”
　　“好吧，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王辞，我不是来缠着你的，但是，你可别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和我分手，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俞诺边说，边靠近王辞。
　　“什么代价。”
　　俞诺摇摇头，不想多费口舌：“做了再说。”
　　俞诺主动亲吻他，抚摸他，他了解王辞，知道自己一定能得到他的回应。
　　在王辞强烈的攻击下，俞诺抱着“少瞧不起人”的心态，持续地勾引着王辞，谁都收不住。
　　俩人在床上耳鬓厮磨，白色窗帘透进来的是冬日微弱的黄昏。
　　俞诺曾想象过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和真正体验不是一码事，记忆里看过的所有描述，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他的身体感到了痛楚，但是心里却感到了快意。
　　他从王辞眼里看到了感情，非常满意今天的计划。
　　王辞也感觉到了俞诺带着报复快感的兴奋，他才充分知道了俞诺说的代价是什么，瞬间一种说不清是不是悲伤的思绪涌上来心头，王辞看着俞诺从他怀里起身。
　　俞诺拖着疲惫不适的身体，以最利索的样子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俞诺的报复是成功的，毫不意外。
　　王辞的生活里，终于有一种感觉，是对俞诺的情感导致的空虚，胜过了所有难以忍耐的苦难。
　　他独自一人躺在酒店的床上，俞诺留下的余温已经消逝了。
　　王辞回想，当俞诺的父亲找上他时，他心里是多么单纯地，编造了一个为俞诺好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把这个麻烦从他的生活中剔除。
　　他现在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明白过来，人生的麻烦，都要逃避的话，那些需要通过克服困难，才能得到的馈赠，就永远得不到了。
　　王辞回到家，那个难听的门铃还没有拆，他转动钥匙开门，看到王越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像睡着了，听到他的声音，动了一下。
　　“在这睡觉不冷吗？”
　　“不冷。”
　　“妈让我们去她那过年。”
　　“我的人生活得已经够累了，你看不到吗？”
　　王越摸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她觉得里面就像一个寄生在她身体里的怪物，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让她无法动弹。
　　“我们会照顾他，你还是可以去读大学，她也很乐意。”
　　“你说什么？”
　　“我们谈过了。”
　　“你们谈？你问过我意见了吗？”
　　“难道你不想上大学？”
　　“你呢？替我照顾他，你不上大学了？”
　　“我不想。”
　　王越咬着牙，又爱又恨。
　　“为什么帮我？”
　　她坐起身，嗓子有些沙哑，王辞坐到她身边，说：“放心，不是作为家人，是真心想。”王越一把抱住王辞，她哭得很放肆，发泄着一直以来对人生的怨怼和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自私可笑的人，她对别人有太多的吹毛求疵，却从不曾用那些标准来评判过自己。
　　那天过后，俞诺很少想起王辞，他被备考占据了百分百的时间，心无旁骛，他这样的转变，对于黄雅南和俞享来说，倒是称心得很。
　　冬去春来，春末夏至，到了高考，失踪了很久的王越出现了，俞诺看到王越，忽然想起了王辞，和他中考睡过去缺考的事，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