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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江湖我老大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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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一个所有人眼中都很乖僻而怪异的女生。
我叫云想裳。
我的老爸叫云上人。
听听,多么上等人的名字,多适合做生意的名字。
当然,他的生意的确做得红火。
所以我就很奇怪,这么一个市侩的人物,为什么给我起了一个如此美美的名字。
历史不能再现,所以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
但是老爸本人的说法很可信。
老爸翻遍辞海和唐诗宋词元曲,非要找个能够震惊四座打趴众人美艳绝伦的名字,可叹他本人才学并不怎样,看什么都觉得美,可就是不会拿来用,又不肯向别人请教,说是自己女儿的名字自己取。
然而我出生的第四天夜里,老爸乏了,趴在字典前面儿就睡了。
不一会儿,醒过来,桌前的书已经翻过了好几页。
正好停在李白的,《清平调》第一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
“有啦!”
老爸尖叫着,有些秃的顶上几根没疏好的毛丝乱飘着,鬼魅一样地出现在打盹瞌睡的云家众人面前。
那形象震得所有人立刻睡意全消。
“我决定了!”
???
“宝宝的名字就叫做,云—想—裳!”
就这样,爸爸把这首赞美杨贵妃的词送给了一出生就同样丰泽的女儿我。
据说爷爷也喜欢这个名字,说我的名字加上三个姐姐的“云彩、云依、云霓”,合起来就是“彩衣霓裳”,好兆头。
完全封建迷信嘛。
于是在我还很年幼,连“床前明月光,北大富硒康”都还没学会的时候,就被迫着强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了。
上了学,因为名字笔画复杂,我连做作业都比别人慢半拍,恨死这个名字。
随后进了国中,我的身材走了样,彻底成了一个名字美轮美奂长得却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的女生,一个就算不用在旷世美女至少也用在气质女子身上的名字,非用在我这小肥妞身上,多寒碜人。
何况我一点也不气质,反而很神经质,我的优点是聪明,缺点就是太聪明了。
用阴谋家或是恶作剧女王来形容我,一点不过分。
只是聪明的我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名字日后竟然把我和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了,在人生的前十七年里,我一直是个灵巧懂事、学业上进的好女儿、好学生,不过,只有我的一帮哥们儿知道,我不过是一直顶着乖乖牌外表顶风作案的高手。
《侠客行》里有个长乐帮,我们的帮叫做恒乐帮,寓意帮中所有人都能够开心恒久。
帮主是我。
说起这个帮的来历,我还是很得意的。
那得从我第一次展露作为老大的沉稳干练说起。
高一的时候自修都要上到很晚,不过我可不喜欢家人巴巴地在巷口等,再说,就那么条小路,5分钟的就能到了,何须佣人一堆地摆阔?
通常,这条羊肠小径我闭着眼睛也三两下就摸过去了,可是今天,好死不死碰到一群狗鸡混血的挡在这里。
难怪一路骑过来人家都跟我往相反的方向走,我还合计学校出什么事儿要回去呢,敢情是因为这。
这条破巷子,路边的两排灯早就死翘翘去了阎王那报道,就剩一个在那儿拧巴拧巴的也还是不太亮。
就着一点点光线我数了数约莫是十来号人。
如果搁平常,我会立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然后反身以光速溜人。
可是今天,老娘心情不好,白天刚被那个杀千刀的数学老师恶整过,这个没有师德的东西。
今天老娘不想绕路,不想让道。
乌漆抹黑的那疙瘩有几点星火,还有我灵敏的狗鼻子闻到的味道。
是香烟。
还有一些污秽不堪威严恐吓的话语,全传到我纯洁的耳朵里,真叫污染。
眼前上演的是一群混子劫财的老套戏码,在各大校门口均有上映,而缩在墙角那两个,很明显是冤大头。
真他妈时运不济。
我猛按了几下已经快失声的车铃,立刻发出几声难听的嘲咂。
“喂喂喂,好狗不挡道!”
下一秒,一束白光就射了过来,而我下意识用双臂挡住。
待我拿开双臂,手持电筒的那个家伙已经飘到我面前。
格老子,居然敢这么照着我,当是审犯人啊?!
随即另外几束光也亮了起来。
借着点亮我发现最靠近我的这个家伙带着纹身。
“哟,小胖妹,别人的闲事儿你少管,否则一会儿打起来,容易误伤哦。你赶紧听话乖乖地走人,哥哥不打你,等你减肥成功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啊。”
真是TNND!说到人痛处了。
这王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从国中开始为了减肥,每个寒暑假老子都是要去学散打的!
不过,我这最高的对战记录也就是一打十,今天这拨儿人,手里好像都还抄着木棍样的家伙,加之最近都没怎么练,身手怕不够灵活……
正在考虑要不要冒着挂彩的危险搏一搏命呢,忽然间这带头大哥弯下腰“哎哟”的叫唤起来。
难道我的九阳神功已经练到第九重,可以隔空发功?
当然不可能。
两个男音响了起来。
一个沙哑非常:“你别碰她,她是我们班走读生!”
一个童稚无比:“对对……对,你要抢我们的钱,不……干她的事,放她走!”
我认出来了,分明是同桌坠子和后座的罗迪。
奇怪,两个住宿生大半夜不在学校睡觉猫这儿等着被人劫财?
然后我隐约看到带头大哥的眉头一起向中间靠拢,估计是在想,这两个小子,刚才还躲在墙角畏畏缩缩,现在妈的敢冒出来强出头英雄救美?不教训你们就不能让你们知道不是每个无胆英雄都能这么泡上女人!
我想,我认为,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否则我不会看见他右手握紧拳头然后向同样高大的罗迪挥去。
“嗵!”
“哎哟!”
“嗵”是拳头击打下颚的声音,“哎哟”是带头大哥的惨叫。
毋庸置疑,你不能指望这个拳头是罗迪的或是坠子的,那只能是我的。
然而我并不松劲,趁着他尚未直起身,我对准他的下档,拿捏好分量,然后就来了那么一下子。
我发誓,我踢得不重,因为断人子孙根是件极为缺德的事儿。
但是带头大哥还是应声倒下,既不顾形象也不顾地上脏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叫着:“你丫的,你丫的太缺德了!你这娘们儿太阴了!”
我双手双脚同时开弓,作握拳状,今天这一张是在所难免了。
我高声喊话:“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你没听过吗?我是女生,当然阴险!”
带头大哥似乎企图腾出一只手来指责我或是用来对兄弟们发号施令,然而终究忍受不了剧痛,断断续续地说:“兄弟们,给给……给我灭了他们!”
靠,挨揍难免,权当锻炼,反正最近身上冒了些赘肉出来,正好甩脂!
那七八个人,手抄着不知从哪棵树上砍来的木棍子,毛毛糙糙枝枝节节,要不是怕挂上皮我就先冲过去了。
不过他们见老大倒下,也不敢就立刻高喊着“为老大报仇!”地冲上来,都举着棍子,小心翼翼地包抄。
“小云同学,咱们还是溜吧,会被他们群殴的……”
看看身后两个人,脸都吓白了,就差窒息晕倒了,要说他们靠得住那真是出鬼得离谱!
“你放心,我一个,单殴他们一伙!”
彻底跟他们拼……
“拼”字还未在我脑子里吐字归音完整,某个声音就冒了出来。
“老板来电话了!老板你老婆来电话啦!”
貌似有一群不识趣的乌鸦无良地飘过。
这是哪个不识趣的破坏现场酣战而浓烈的美好气氛?
这么有个性的铃音自然是我的。
“喂,找哪位?”
我假装很有范儿地侧过身去接电话,左脚在地面上有节奏地点着。
那伙人被我淡定地外表完全骗过,竟然很“守礼貌”地停下脚步,等着我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叫人更加恼火的声音:“凯特家纺,您梦想中的港湾,本月十八号促销活动将在……”
操!这么晚还来一电话促销!
我本能地要摔电话,忽然心生一计,这么好的时间这么好的地点来这么好的一个电话,不要浪费了。
于是我假装对面有人,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喂,阿乙啊。哦对,我是放学了。什么,为什么还没到?小巷子这边儿碰上几个截道的,正好,你烙兄弟过来帮忙。哎呀不用你们动手,等你们来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收拾完了,你们只管帮我抬他们去医院……”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一瞅,哟,人呢?
这站着的趴着的全没了,看来我的狠招还真奏效。
我转向罗迪和小坠子,他们已经吓得软若筛糠。
而且还用那种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嚯嚯。
准是被我吓到了。
我把手机朝他俩伸过去——
“本次活动将于10月31日截止,先到先得,届时欢迎新老顾客的光临!”
罗迪他们愣了几秒面面相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云,你太绝了!”
“先不说这个。”
我把手机揣回裤袋,很严肃地看着他俩。
“放学了不在学校宿舍好好呆着,怎么跑这里来打混?”
“我们……”
坠子刚要说话,就被罗迪拱了一把。
罗迪抢过话茬儿说:“我们来这里想买点泡面……”
“买泡面?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店家?”
罗迪和坠子都低了头。
“我们去隔壁街买……”
“学校对门就有店家!”
……
我这个人耐心有限,伸手推了坠子一把:“说话!”
小坠子看了罗迪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我们爸妈,今儿晚上才凑足了住宿费和伙食费,约了在这儿拿钱,没想到见面的时候让那帮混子盯上了……”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走,送你们回学校。”
“啊???”
“啊什么啊,万一那帮人再杀过来你们怎么办啊?”
“可是……”罗迪又扭捏起来,“叫你一个女生送我们,不好吧。”
“不好什么不好?”我最腻歪这种叽歪歪的男生,一记如来神掌拍得他转过身去。
“快!我送你们回校!”
然而我们很快就大难临头了。
当那个带头大哥吹着口哨打着响指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掠过我们班的窗前。
大白天仔细一看他还带着纹身。
我隐约有种大事不妙房子要倒的感觉。
果然牵牛花传来本校最新八卦头条,说刘校长的儿子前两天让本校生在校门对面的小巷子里开扁了,校长勃然大怒,正在追查呢。
我和坠子他们相视一眼,立刻心里都有了数。
下午的时候,关于罗迪的处分决定出来了,我和坠子却始终没被提到。
坠子说,罗迪中午一个人去教务处把罪名全扛了下来。
我想大概是,那癞头校长估计知道是我揍了他儿子,看在云家面子上又不好开罪我,正好罗迪去认罪,就把怨气全撒到他身上了。
但是我不服,积满三次处分罗迪要被开除的。
我打算为兄弟争一口气。
我去了校长室。
癞痢头校长见到我显然十分惊愕。
“小云同学,什么事?”
我明人不说暗话,开门见山要他把那天几个嚷着挨了揍的人全部找出来。
“小云同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你儿子,是被我揍的。”
“……”
校长虽然早知道,可是一直拿我没办法,可现在我亲口承认了,他就……
“小云同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怪我们教务处……”
“慢着,我还没说完。”
“什么?”
“我打他们,一是出于正当防卫,而是看见他们抢钱,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同学。”
“喂小云同学!”校长环顾四周直盯着我们看的其他主任,脸憋得紫红紫红的,“你不要诬告他人!”
我微微一笑,举起手“啪啪”两下。
我早有准备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拨儿人。
哼,早料到你不肯认账,我早就叫国中那帮哥们儿把他们押进来了。
看起来那帮家伙并不打算认账,虽然左顾右盼自知理亏,却仗着校长老子在这里,仍然把头昂得高高的。
我自得地剥开校长桌上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
我知道我轻松的样子将给这群无赖一种很强的威慑力。
我绕到那个纹身男旁边,他立刻就把头低下去了。
毋庸置疑,这纹身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标识。
我说,我把那天的情况复述一遍。
“那天我放自修回家,在小巷子里碰见他们把路給堵了。那会儿他们正在掏我同学的兜……”
“喂!”带头大哥叫了起来。
“你不要胡说啊!那会儿我们才刚开始问他们要钱,还没搜他们身呢。”
“哦!”我们几个立刻异口同声说,“原来你们真的在抢他们钱啊!”
当下校长就扛不住了,好面子的校长只得冲过去,象征性地给儿子几拳。
“打得不够狠哪!”我们几个仍旧嫌热闹不够大,一边看校长打子一边起哄,阿乙干脆在一边嗑起瓜子来了。
虽然最后校长始终不肯撤销对罗迪的处分决定,理由是他半夜外出给别人下手的机会。
简直狗屁!
不过,看在他自己的儿子也被记了大过,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从此以后,我这个爱强出头的“臭名”就远扬了,投我门者越来越多,渐渐就发展成了今日的“恒乐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