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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林深 ...

  •   人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就这样被捅破,众人暗想:也只有裴霖有这么大的胆子。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斩杀贤臣,若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缘由,岂不令天下人寒心?将来还有谁敢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忠?”那人竟也毫无畏惧,大义凛然地与太尉相抗。

      裴霖侧身望向他,眯起双眼:“天下人?你的意思是说,你能代表天下人,还要指斥朝廷?好个黄口小儿,这是要造反啊!”

      “太尉大人,你这是断章取义!这等罪名,下官担当不起!下官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指出天子得失而已。”

      顾辰麒大约知道此人是谁了,如此年轻张扬,看来是个新人。

      二人剑拔弩张、众人装聋作哑之际,赫连枢到太子近前,低声提示:“殿下,此人是今年春闱进士谢载,现任右拾遗。”

      顾辰麒点首。

      果然是新人,入仕半年就被拔擢到右拾遗之位,大有可能是以前三甲入翰林,被光朔帝提拔上来的。若他所料不差,那便说明皇帝觉得此人可堪塑造。

      太子出声打断二人争辩:“谢拾遗言之有理,不过本宫也还在寻找答案,然而父皇仍在病中,无从求证。待真相明朗,自会……”

      “殿下!”一个小宦官匆忙入殿,小跑到太子跟前,一番耳语。

      众人没从太子神色上窥出什么,只听得他扔下一句:“今日到此为止,退朝!”

      顾辰麒下了朝,匆匆来到紫宸殿。

      “儿臣参见父皇!”

      坐在龙榻上,仍处呆怔之中的光朔帝见了来人,又惊又喜,精神都好了几分。

      “太子?麒儿?你回来了!”

      顾辰麒抬首看了一眼:“是,儿臣回来了。”

      “快快平身!过来让朕看看。”

      顾辰麒上前,被皇帝拉着坐在榻沿。

      “我儿今年快二十了,朕前些天算了算日子,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没想到这么早。边关的事都交接妥当了?”

      顾辰麒心中一凛:“父皇……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

      “怎么了?”光朔帝疑惑,转而一副了然又无奈的神色:“朕这几年时昏时醒,大概是又昏睡了几天吧。”

      光朔帝看似毫无所知,顾辰麒的脸色更为凝重,先令退了所有宫人。

      光朔帝觉出不对,问道:“还发生了何事?”

      顾辰麒迟疑良久,“父皇可还记得昏睡之前见过何人?”

      光朔帝认真回想,须臾,缓缓说出:“朕见过中书令……太师,户部尚书,商议秋税事宜,后来……后来……”他怎么也想不起更多了。

      顾辰麒怕他经不住刺激,适时止住他:“父皇别再想了,您刚醒来,还需静养。”

      光朔帝虽无力再回忆,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出了事。

      “到底出了何事?你可别瞒着朕。”

      顾辰麒又跪在了榻前一揖:“请父皇降罪。”

      “你这是?”

      “父皇久病,儿臣未能侍奉御前,是儿臣不孝。此番回来,见父皇病中昏迷,便擅作主张,行摄政之权,于今日主持了朝政。但儿臣也是真心希望父皇能够暂时放下国事,尽快养好病体,再执掌大局。”顾辰麒言语从容而神情恳切。

      “当初是朕让你去的渠关,你何来不孝?朕今日确实无法临朝,你摄政也合情合理,何罪之有啊?快起来。”

      顾辰麒应声起身。

      “朕的病久而未愈,时常感到力不从心,如今你回来了,提早入朝也好。如有不明白的,可请教中书令、太师、太傅,他们会尽心襄助于你。”

      “儿臣资历尚浅,唯恐延误国家大事,有负厚望,只盼父皇尽快康健,届时儿臣定当虚心听从父皇指点。”

      皇帝很快耗没了精神,又倦怠起来,顾辰麒连忙扶他睡下。

      皇帝的病因始终不明,日常用度都未查出问题,这毫无规律的嗜睡、狂躁又伴着记性大减,到底是病,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本想着皇帝醒来,事情或可有转机,不料他竟全然忘记了,顾辰麒不敢于此时刺激皇帝,以免加重病情。朝中的压力,他还要继续一力担着。

      “若是闻叔在就好了。”

      顾辰麒站在廊下眺望远处,被这个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似乎……也可一试。

      ————

      林深不见月,缕缕薄雾浸染着衣襟,透着阵阵凉意。

      四周静籁,只有远处二人隐约的对话之声。

      这处黑衣人凝神侧耳细听,一动不动,全身上下显露在外的只一双眼睛与一双手。

      不知几时,交谈的二人各自离去,踩得落叶“簌簌”作响。

      黑衣人原地不动。他在等二人走远,以免被发现。

      可这次不巧,山林的夜间潮湿,足踩之处忽然一滑,他忍不住扶了旁边树干,草木之中不免造出了些动静。

      “谁在那边?”

      黑衣人不应,又听脚步声近,当即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旋身飞跃而去。

      身后破空一声,一支短箭扎在他右臂。

      他微微一顿,仍不停歇,身形迅速消失在林间。

      “不必追,一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他活不成。”

      ……

      闻倾越提灯自房内出来,穿过长廊,忽然沉眉驻足,望向园中。

      少顷,他追了出去,越来越快,干脆扔下灯笼。

      他见远处的人速度稍缓,却仍急于奔走,冷声喝问:“什么人!”

      黑衣人闻声反而停下,转过身来,手还捂着臂上伤处,短箭随着微颤。

      “是我。”他气息不稳,抬手拉下蒙面布巾。

      “爹?”

      事急从权,闻令阳此时别无选择,由着闻倾越将他搀回房里。

      闻倾越对着烛火,小心替他拔下短箭。

      当时与那人隔得远,弩.箭威力大减,伤口并不深,可是闻令阳咬着牙,冷汗涔涔。

      闻倾越看着短箭,神色骤变:“箭上有毒!”

      闻令阳缓过一阵眼花缭乱,转头对他说:“别慌,箭给我看看。”

      闻倾越竭力稳下心绪,颤着手把箭递到他面前。

      闻令阳费力观察了半天——短箭半尺长,箭身细,涂漆黑,头四棱。

      “果然是他。”

      “爹中箭多久了?孩儿替你疗毒。”

      闻令阳摆手:“还来得及。你速去药房甲间,左侧第三个柜子第一层……有个黑色瓷瓶,系着红绳,那便是解药。记住……千万不能惊动任何人!”

      “是。”

      诸多疑虑在危急关头都得压下,闻倾越此时只知要找到解药,一瞬一息都不能耽误。

      待到取了药回来,并为闻令阳处理好了伤口时,闻倾越的脸色已同样不好看。

      闻令阳劫后余生,反倒冷静如常,用一块净布将短箭包了,揣进怀里。

      “爹,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会……”

      闻令阳默然片刻,长出一口气,回答:“我在追查方碣细作。”

      “方碣细作?”闻倾越惊道,“为何要爹来查?”

      “阿越,身为宣褚子民,你我对家国都有一份责任,国有危难之时,不该置身事外。”

      “孩儿明白,可是孩儿更怕爹有危险。爹为何不交由官府去查?”

      “官府也在查。此次只是意外,爹心中有数,会保全自己,你别担心了。”闻令阳起身,仍有些使不上力,被闻倾越扶了一把。

      “今夜之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谁也不能。”

      “是。”

      闻令阳收拾起桌上那些染血的纱布。

      这些东西需尽快销毁,免得暴露行踪。

      闻倾越帮着收拾,又听他嘱咐:“你尽快抹除痕迹、处理残留的血腥味,这几日都别让人进来。”

      “孩儿知道了。”

      “本不该牵连你的。”闻令阳有些歉疚地叹。

      但凡他当时再小心一点……

      “我们是父子,谈什么牵连?今夜若不是孩儿刚好外出,爹该如何自救?”

      他当时还不知自己所中何毒,万一耽误了救治时辰……闻倾越想起就后怕,心有余悸。

      闻令阳有意引开话茬:“对了,这么晚了,你还未歇着,出来做什么?”

      闻倾越一滞,而后回答:“孩儿去香室。”

      “香室?你最近去得很勤,调香却不可急功近利。”

      “孩儿惭愧。”闻倾越颔首,“最近在研制一味香,但成品总是不尽如人意,孩儿思虑得难以安睡,故而想继续钻研。”

      闻令阳淡笑着坐下:“反正我今晚也不能回去了,方子拿来我看看。这里可有样品?也一并拿来。”

      闻倾越连忙取来方子和样品呈上。

      闻令阳越看越疑惑,这单方子上有白牵香等多味罕见材料,也有几味药多用于解毒方。

      “好端端的,配这种香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7章 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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