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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见离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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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毫无灵力的顾盼不能御剑飞行和传送,只能同外门弟子一同乘着宗门的传送阵回到玉莘峰。
她回来的那一个星期,基本看不见父亲母亲以及师尊的踪影,便在玉莘峰随便找了个无人居住的小院子住了进去。
院子里稀稀落落的种着几棵梧桐树,院里落了好些落叶。环顾四周,房梁上还有些蛛丝交缠,内墙上残留着斑驳的雨痕。一眼看进去便是一副破败景象。
大好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倾落在顾盼的脸上,那是一张连神明都会嫉妒的绝色脸庞。
感受着太阳的温暖,顾盼微微阖上了眼。白皙清透的面庞上被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上去一片神洁。
“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斩剑嘛?怎成了一副废柴模样?”一道富有磁性的清冽声音在耳边响起,隐隐带了些玩味,听着却让顾盼生出几分戾气。
顾盼睁开双眼,不含一丝情感的双眸里难得出了一道裂痕,露出了深藏在眼底的阴霾。
她反应过来,抬起手去扯藏着衣领下的一条蕴着淡淡灵气的项链。奈何这项链不知何时被施了禁制,单靠蛮力是拿不下来的。这个物件是离魄那厮的玩意,不知抽的什么风,在出崖之际强行给她挂上了。
“离魄,你是不是有病?”顾盼脸上一片黑沉,低骂道。
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躺在一棵樱花树下,红衣黑发,不扎不束,披散在身后。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眸里藏着淡淡的风情,眼角轻佻,似如花色。一张美到雌雄莫辨的面庞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就连树上娇艳的花瓣也及不上他半分美貌。
离魄舒服地躺在如意链里的空间里面,懒洋洋道:“我看斩剑如此忧心回家,我自然也要看看人间的美妙。”
顾盼深吸一口气,懒得与这疯子一般见识,抬脚便往房间走去。
顾盼盘腿坐在床上,想要再检查一下这具身体的损害程度,却忘了自己身上已然没有一丝灵气。
她愣怔了一下,看了眼覆着薄茧的细长手指,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说废净修为,斩断经脉是她的选择,可真正沦为一介普通人,还是会有些许落差。
“能恢复一成都是奢望,还是安逸的度过剩下的日子才是头等要事。”顾盼轻声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空间内的离魄,看着昔日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就不要命的斩剑,轻易放下了修行,心中却是一丝隐隐抽痛。当初为他所救的落魄少女,还清了恩情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他还依稀记得少女衣诀纷飞的背影......
顾盼也没想到这个疯子会同自己一同出来,也不知他如何出来的。那道如天堑的禁制,如同一把悬在九尺崖众人脖子上的刀,多少人妖魔的前仆后继的下场均是灰飞烟灭,连点渣渣都不曾剩下。
要从里面出来就只能献出修为,摧毁丹田,斩断经脉,沦为一介废人。还有一道折磨人心智的试炼,只有全通过才能全须全尾的踏出九尺崖......这还真是为了修真界的和平建立的最大保障了。
所以从里面出来的人几乎为零,或者说掉下去能好好活着的修者,几乎为零。而自在九尺崖下长大的人妖魔,倒是精明的很,有了前车之鉴都觉得九尺崖里要什么没有,何苦豁出命出去呢。
“离魄,你出来是为了什么?”顾盼轻触如意链的吊坠,低声询问。她倒是不信离魄这厮会无利不起早。
“狮御山过几天会有异动,有东西出世。你得带我去一趟。”
顾盼翻了个白眼,“离魄,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她认为以他俩的关系,估摸着互相不捅刀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她还要把他送到狮御山。
“斩剑,你可不能忘了是谁救你一命的。况且...”离魄即使咽下快要说出口的话,“况且,那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没兴趣。”
顾盼慢慢躺下,扯起被子,便打算休息,“你早日找上别人吧,我一个废人可帮不了你什么忙。去到狮御山,便是提前寻个葬身之地而已。”
离魄听着她这句话,心头缓缓涌上了一阵火,“斩剑,就这点程度,你就颓废成这个模样?”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看着外面无精打采的顾盼,神色莫名。
她是如何九死一生的从那个禁制下出来的,他一清二楚。顾盼那双眼里含着烈火,无论多痛多难的她,也没有起了悔意,遍体鳞伤只为出九尺崖。他懂她的执着却又不懂她所做之事是否值得。
顾盼看不见他的表情,一声不吭的睡了下去。倒也不知为何,自她睡了以后如意链里的离魄也没了声响。
......
夜幕降临,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之上,把清如流水的光倾落泻到广阔的大地上。
一个白衣人悄无声息降到顾盼的院落里。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一张清绝的脸庞露了出来,那赫然是白天的容席真君。
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如意链里的离魄睁开眼,感受着顾盼轻轻的呼吸声,头一次这么无语。当初防他防的跟贼一样的家伙,现在丢了修为,还丢了警惕心。倒不知她枕头下是否还藏着见血封喉的匕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的这几天,如意链一直在顾盼熟睡以后以极缓的方式温养着她的身躯,所以顾盼睡得很沉,不到时间不会轻易的醒来。
容席站在她的门前,几欲想推开门想看看她。心里萦绕着淡淡的悔意,顾盼回来的这一段时间,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敢见她。只是没想到的是就连顾盼沦为废人也无人关心,而今天站在大殿上审判她的还是自己和他最亲近的父母......
“小鱼,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容席那低不可闻又带着微哑的声音,却被委身在如意链里的离魄听得一清二楚。
离魄嗤笑了一声,心道,我昏迷这几日还真没有一个人看看这斩剑的情况。现在大晚上的,趁斩剑熟睡之后来,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白天的审判大会被刚刚清醒的离魄听得一清二楚,这些人的嘴脸,一个比一个烂。真是个正派大宗门啊,收拾自家弟子毫不心慈手软,不放过一丝机会。
看来这就是名门正派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做派。
容席听着屋内女孩淡淡的呼吸声,原地停了一会,手里握着那个顾盼曾经亲手做的剑穗,微微用力。三年时间,确实是物是人非。现在的他确实不配再说些什么。
许久,容席才持着落雪剑离开。离魄感受着消失的气息,有些无语,装什么大尾巴狼,大晚上跑徒弟的门前来胡言乱语。
斩剑这是寻得一个什么师父?真有些不太对劲。
第二天辰时,院落的木门被轻声敲响。顾盼起身去开了门,却见她的“妹妹”站在门前,提着一小筐东西,淡淡的香味从中飘出。
顾姿身着顾盼曾经最讨厌的鹅黄色的百褶裙,裙摆刺着几只翩翩的蝴蝶,发髻上斜插这一支银白流苏,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嘴唇上着了淡淡口脂,略施胭脂,长发随清风飘起,伴着垂坠的清脆响声。
一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看起来很阳光和善,与她截然不同。
两人站在一起,顾盼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却胜出精心装扮的顾姿数倍。认真计较的话,两人虽是容貌有几分相似,但顾姿的五官没有远没有顾盼的立体精致,她最大的优点却是那双与顾盼丝毫不相像的眼睛。
“姐姐,这是母亲和我下厨亲自为你做的早餐。”顾姿眨着眼,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要是不好吃,希望你不要嫌弃哦。”
顾盼还没说话,顾姿身后便来了一个身着白色弟子服的男子,看他腰间的淡金佩带以及衣服边角的金色细线,辨认出好像是落霞峰的内门弟子。
他一脸不屑的看着站在门内的顾盼,心里轻嗤,即使顾盼比姿儿相貌更佳,却永远比不过姿儿的天赋。现在的顾盼不过一个废人,再美的红颜也会消散。
“沈言师兄,我来给姐姐送早餐,你现在要去何处?”顾姿突然出声向他打了个招呼。
顾盼环手于胸,偏着头看着他俩。
沈言大步跨到顾姿身边,瞥了眼顾盼,似无意的说着,“师妹,修炼之事如此要紧,你何必做些无用还浪费时间的事情。我是为学院大比而来找你的。”
“沈言师兄,不要乱说,这是我姐姐,给她带早餐这事怎会是浪费时间的事。”顾姿听到那句话,红着一张脸,急急忙忙的辩解,“姐姐,你不要多想啊,这是母亲和我的心意。”
“嗯,好的,谢谢师妹和母亲了。”顾盼抬手接过了那个食盒,懒得多语,也没理会那个沈言的话。
顾盼转身便进了院子,顺带拉上了那道木门。留下僵着一脸笑意的顾姿,以及一脸怒意的沈言。
顾姿一脸委屈,几欲垂泪,这副柔弱的模样让沈言一阵心疼。
“姐姐,她是不是在怨我啊?我真心想与她好好相处的,我相信我一定能打动她的。”
“不是,她就是在嫉妒你获得了再也无法拥有的东西!姿儿师妹,不要难过,不值得为了一个普通人而难过。她不配你如此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