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爱别离 楼中霎 ...
-
楼中霎时大乱,房间里也没好到哪去,五六个女子尖叫起来,只冲着门外跑。
“别出去!”莫子烟挑开帷帘望了一眼,见街道男男女女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她皱了皱眉,“到最后恐怕这人们并不是被外族人剿死反是被自己人踩死的,燕春楼在城西同外族接壤处近,且戎的队伍还未攻进,姨姨们快快动身,往城东官道的方向跑便是!”
“我们哪里识得路,又怎能跑过那外兵!”
“随我来。”
莫子烟迅速将她们带到马厩,抢先截了话头,“不会骑马的同会骑马的同乘一骑,除了后来迁来的姨,我们西和县土生土长的儿女,应当都会。”她转头对柳盈盈道,“烟儿知道柳姨是认得官道的,枣儿英勇神骏,是阿爹同我从小挑选的千里马,许它做领头马定能带着众姨姨突出重围,我现今将它交付于柳姨,姨姨们定能脱困!”她摸了摸枣儿的鬃毛,解下拴在桩子上的栓马绳递给柳盈盈。
“莫子烟,你要去哪?!”柳盈盈脸色煞白。
“烟儿同各位好姐姐们缘分一场,幸甚至哉!”她笨拙的行了个礼,“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说完她拱了拱手,下一秒便融入到燕春楼外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中。
“莫子烟!”柳盈盈抓了个空,还想去追,被杨玉拦了下来。
“盈盈,走罢,你最清楚,那孩子的性格像极了白鹿,她心里既已有了计较,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来不及了…快点!再快点!
莫子烟骑着随手套来的街坊间受惊逃窜的马向城北狂奔。
已经看到坊墙的瓦砖,莫子烟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角声喧天。
下一秒,且戎人的军队冲进了坊门。
莫子烟狠狠一抽马从旁边的小道飞奔入坊向家门奔去。
却已是相顾无言,泪千行。
“不…不!!阿爹!!!!阿爹!!”
莫子烟亲眼看着一把长枪自前胸至后背贯穿莫青崖,将他钉在了自己每天都会推开的房门上。
莫青崖恍惚间听到自己爱女的呼喊声,手朝着莫子烟来的方向无力的抬了抬,想要她赶紧逃。
莫子烟心焦不已,抽马的劲过大,马儿受惊悲鸣一声,她一时不察,竟被甩了出去!
莫子烟膝下一痛,抬头父亲的脸近在咫尺。
莫青崖见她直接摔到自己面前,身后就是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且戎兵,一时着急,开口便被血呛住,狂咳不止。
且戎兵见又白送上来一个小姑娘,嘴中得意的说着中原听不懂的语言,抄起手中的长刀刺向莫子烟。
“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莫子烟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眼球通红,目露凶光,她的样子让身后的士兵打了个寒颤,想起了且戎凶恶无比世代为敌的黑熊。
但实际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且戎兵嗤笑一声,握紧手中的长刀向下一捅——
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娃只是看似娇弱,他甚至没有看清莫子烟是怎样在他刀落下的间隙逃开的,只见那小姑娘如同魅影一般一闪,下一秒自己手中的长刀便被夺去,银光一闪,血喷涌而出。
莫子烟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溅到自己脸上的血,她膝行至莫青崖面前,膝盖早已皮开肉绽,但她此时体内激素大乱,根本感受不到痛,豆大的眼泪争先恐后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她怕若拔出莫青崖胸前的长枪只会流血流的更快,只能手足无措的半抱起莫青崖,用袖子压着父亲的伤口,试图止住汩汩流出的鲜血。
“阿爹…阿爹好好活着看烟儿嫁人好不好,烟儿再也不会不听话了,烟儿以后都听阿爹的!”
莫青崖靠在爱女怀中,强咽下喉头涌起的血水,喘着气道,“我的好烟…好烟儿,过来…咳咳…”
莫子烟赶紧附耳上前好让他说话方便。
“生死…已成定局,烟儿…咳咳…”
“阿爹不会死的,烟儿带阿爹去看好郎中,定能救活阿爹!”
“阿爹…阿爹虽然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但阿爹只希望护你一辈子平安喜乐,将你困在身边,现如今,阿爹护不住你啦…你可怪阿爹?”
“阿爹说的是什么话!阿爹午时才答应的,烟儿跟着您一辈子,怎么忘得这般早?”
莫子烟不等他答话,自顾自的起身,将自己杀死的且戎兵的衣服套在身上,抹着眼泪将院子里的栓马绳解开,牵了一匹马,扶着莫青崖上去,随后跟着上去。
她还没到十五岁,又是女子,远不如莫青崖高壮,她一手抓缰绳,一手护着莫青崖不叫他掉下马。
“阿爹切莫多说话,免得牵扯了胸口,西和县的郎中要么跑了要么死了,路上需快些赶到隔壁县去寻,阿爹若是受不住了便告诉烟儿。”莫子烟将鞭子一抽,带着莫青崖朝着东边去了。
“烟儿…”
莫青崖虽被限制了行动,可嘴上却不停,莫子烟就是再有能耐也没法堵住他的嘴。
“烟儿,有些事阿爹从前不愿告诉你…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些事,快快乐乐的在这世上活…咳”
“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所有人都觉得当年你阿娘是因为生你而死的…咳咳,只有我知道此事有蹊跷…”
“莫青崖,你少说话!”
“哈哈哈哈,女儿大咯,敢顶撞长辈了…咳咳”
他皱着眉缓了一会继续开口道,“你阿爹我本就我无才无德又无能,但也知道其中凶险,不敢断然抛下你只身赴险…”
“我暗地里查探了很多年,才查出这么一个人…”他费劲的拉过莫子烟的手,指了指上面,在她手心画下一个字。
莫子烟是他一手带大的,最是知道她的性格,只要有个盼头便能义无反顾的走。
若不在尚在人世时引导,就是去阴曹地府,恐怕这丫头也死了心的跟着他下去。
“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只是你下去了,见我,见你阿娘,便就两手空空吗?狼濒死时尚知反咬一口,我不盼着你做什么,便是能咬那厮一块皮下来,也总比空手而归强…”
莫青崖望着沿途落日西山画卷一样的风景,“你看那片地山清水秀的…你老父我啊,从小便想住在那种地方,只是家里穷,年少就参了军,好不容易混了个伍长,却遇上了你阿娘,最后也没能攒钱在这口儿置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