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她想归隐山林》商经

7、启程出发 莫玹是个大

　　翌日，辰时三刻。

　　山问玄带着霜清站在首门书院山门口，看着这古朴而又雄伟的山门，这座已存世上千年的书院，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它依然傲然挺立。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是归期，不过终有一日，她还会回来的。

　　“玹姐姐！”君允央咋咋呼呼的从山门而出，身边跟着个十五六岁，背着行礼的小丫头，是她的贴身侍女双青。

　　“玹姐姐，辰时三刻，可算赶上了。多怕姐姐不带我了呢！”君允央跑到跟前，气虚喘喘拍拍胸口，侥幸的说道。

　　“走吧！出发！”山问玄最后看了一眼山门，转身往昆元山脉的祝元山走去。

　　此去许是经年，便是莫玹了。

　　“玹姐姐，你可不知道，到辰时我才完全背下来，整整一夜的时间啊！”

　　“玹姐姐，幸好你着人通知菱儿辰时来般若阁找我，不然我都没功夫告诉她今日要启程，要准备行囊。”

　　“玹姐姐，就我们四个过祝元山吗？不用通知侍卫们来接吗？”

　　“玹姐姐，那我们这几日岂不是会露宿山野？”

　　“玹姐姐，听说祝元山有狼群的呀？”

　　“玹姐姐，我们走水路去雪昭国的领原城，再过边界去上元城更安全一些啊？”

　　“玹姐姐，菱儿说君剑舞她们昨晚连夜走水路去领原城了。”

　　首门书院位于启灵国、乐阳国、君临国、雪昭国四国交界处，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君临国边城的上元城就在首门书院靠山的这一侧，翻过逶迤起伏的祝元山，再延着祝元河一路向北就能到达上元城。

　　然祝元山山路崎岖，蜿蜒曲折，祝元山山上更是只有一条蜿蜒小路可走，且祝元山与昆元山脉连接，稍不注意就会迷路，故此正常情况下书院中，尤其是文院的学子基本不会走祝元山。

　　一路上，君允央像个小百灵鸟一般，不停的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可能对于她来说，能跟莫玹一起结伴而行是难得的机会,嘴里说着祝元山不安全，但看神情却是雀跃不已，丝毫无惧怕之色。

　　“对了，霜清，我记得你跟玹姐姐一起救我的时候，你身边还有个长的很可爱的弟弟，是不是？他人呢？”君允央想起一事，突然将注意力转到了霜清身上，换了一个说话对象。

　　霜清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默许的态度。恭声回道：

　　“公主大善，感谢您还记得家弟，霜降是男孩子，跟着小姐不便，小姐就将他送到书院外侍院了，有个正经事做，好叫他能养活自己。”

　　“玹姐姐才最是心善，你弟弟能得玹姐姐照佛，可以进书院外侍院，定能出人头地的。我六哥说了，书院中人，卧虎藏龙，就算是侍者都不能小看。”君允央认认真真的说道。

　　“家弟出人头地不敢想，我们姐弟得遇小姐，就已上苍给的恩赐。”

　　“这话说的对，在我最绝望，以为此生就此完结，再也见不到父王母妃的时候，玹姐姐从天而降，犹如天人，简直是上苍对我的怜悯。”允央满脸赞同道，如同找到了知音。

　　而话题中心的莫玹，被崇拜也好，被恭敬也好，此时此刻内心毫无波澜，对她来说，当初不管是救霜家姐弟，还是救君允央都只是顺手的事。

　　她神情懒散的走在三人的前方带路，在崎岖的山路上，却如履平地。但前进的速度却是根据后面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速度，时快时慢。

　　突然，前行中的莫玹，看似慢实则快的一个抬手回身，君允央只感觉有一阵轻微的细风从发髻边吹拂而过。

　　她诧异的看着回身的莫玹，刚准备开口询问，忽听耳边传来异响及霜清的声音，侧首望去，只见霜清已单膝跪地道：

　　“小姐恕罪，婢子失职，未能及时发现危险，差点让公主殿下受伤。”

　　“起吧！”莫玹面色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的说道“带上，响午就吃它了。”

　　“诺！”霜清起身，回手将君允央身后刚刚经过的大树上，被莫玹用树叶钉死七寸的花青响枝蛇取下。

　　君允央跟着回头，看到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蛇，冷汗直流，脸色惨白，这蛇，蛇头呈三角，看起来就像毒蛇。

　　“公主，您没事吧？”菱儿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玹姐姐，我们要带着它一起走吗？”

　　君允央现在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后怕，想起这里可是昆元山脉的祝元山，常人难闯，而自己明知危险，竟还当做郊游般轻松。

　　是因为有玹姐姐在吧！但玹姐姐救得了一回两回，以后再遇危险呢？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更何况自己为王室之人。

　　“这是花青响枝蛇，是昆元山脉特有的蛇类，速度奇快，肉眼捕捉不到，剧毒无比，被咬一口，全身麻痹，一柱香内需找到这蛇的伴生草花青枝解毒，不然立时毙命。”

　　霜清取下蛇后，对君允央解释道，想了想又补充着。

　　“但蛇血对于武者来说却是大补之物，而且蛇肉劲道，是难得的美味。不过它会随着周围环境改变身体颜色，善于隐藏自己，一般很难捕捉到，在外食肆中能卖到十两黄金一两肉。”

　　君未央怔怔的看着如数家珍的霜清，愣愣的说道“霜清，你懂的好多！”

　　君允央低头想了想，似是做了一个决定，没等霜清回答，抬头定定的看着随意的靠在树干上等她们的莫玹。认真的说道：

　　“玹姐姐，我想……我想变强，我想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保护母妃，我再也不想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无助的等你们来救我！”

　　君允央越说，声音越低，雀跃无忧的小百灵鸟说出了一直隐藏的悲伤。

　　“可是，可是我母妃怀我时中毒，导致胎中带毒气出生，虽已驱毒，但武脉被废，无法引气入体成为武者，我这辈子也没有奢望成为武者，但，但我还是想变强大！玹姐姐，你，你能教教我该如何才能变的强大吗？”

　　莫玹定定的看了君允央好一会，慢慢的直起身，走到她面前，轻笑一声，抬起手，点了点她的心口，慢悠悠的说道：

　　“这里，无坚不摧。”

　　又点了点她的额头道：

　　“这里，大勇若怯。”

　　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漫不经心的说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强大的武力，可不代表强大的人。”

　　说完后转身慢慢往前走去，只是如果有熟悉道路的人就会发现，行走的方向，似是，不是翻越祝元山。

　　“霜清，玹姐姐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像有点懂了，但又不太懂！”

　　霜清看着自家主上走的方向，便明白自家主上的意思，怕是有心想教教这个经历过坎坷磨难，依旧保持初心的小公主。故此对着她说道：

　　“婢子也不太明白，不过公主比婢子聪明，慢慢会悟出来的。这一路日远难走，也甚是无趣，小姐教过婢子一些荒野生存的技巧，公主想学吗？”

　　“公主，您可是金枝玉叶，这些粗俗鄙夷的技巧，可不是您这样金贵的人学的，叫婢子说您就不该走这条路，还不叫侍卫前来接驾，您何时吃过这样的苦。真不知某些人安的什么心。”

　　山路难行，这才走了不过两个时辰，菱儿就已经无法忍受，双脚都起了水泡，且一路上危险众多，之后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菱儿不明白为什么公主一定要跟着莫玹走，也不明白好好的水路不走为什么要走难行的山路。

　　但她对莫玹有一份惧怕，虽然莫玹话很少，但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她天生会趋吉避凶，懂得趋炎附势。故此一路不敢做声。

　　而此刻，她本不该出声，但身体上的疼痛导致她多少有些烦躁难安，加之公主一向待自己和善，还有就是那个霜清，同是婢女，她看不惯霜清那份自视甚高的样子，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教导公主殿下。

　　所以在此刻忍了一路的菱儿，借机宣泄而出。

　　“菱儿，你怎可如此放肆，快快向玹姐姐和霜清道歉！”君允央急急的说着，并对着前方莫玹的背影道：“玹姐姐，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你别听她胡说！我想学，很想学的。”

　　“公主！”菱儿被自家公主如此急切的态度吓到了，呐呐的喊到，有些不知所措。

　　“菱儿，道歉！掌嘴。”君允央气急，第一次端起公主的气势，呵斥着跟了自己三年的侍女，是她太过放纵，才让菱儿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是六哥送来的人，在此胡言乱语。

　　“莫小姐，对不起，菱儿不是有意说那番话，菱儿只是担心公主。菱儿这就掌嘴，啪！啪！啪！”

　　说着，连忙跪在崎岖的山路上，自行掌嘴，心中只觉屈辱，且暗恨不已，但只能强忍。

　　“霜清，请你教我，我很想学，那是我永远接触不到的世界，我想走出去，走出固守成规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