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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发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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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居民楼,是一条错综复杂的小路。年久失修的路灯闪着略暗的光芒,依旧顽强的工作在自己的岗位上。
周遭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宁何带着宋着穿过小路,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的偶尔并肩着,不过多时,便来到了并不是很热闹的街上。街上的光亮堂堂的,烧烤小贩的吆喝声混杂着超市的音乐,街道两侧的小店只开了几家。
摸了摸兜里的钱,宁何扭头问道:“想吃些什么?”
她又蓦地捂住宋着的唇,“不要拒绝,不要有负担,算我借给你的,你以后要还我的。”
宋着点头,微微举起小猫。
黑色的小狸花猫好奇的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四周,嘴里不时的发出弱弱的喵呜,最后朝着宁何伸出了黑乎乎的肉垫。
这只黑色小狸花是她半个月前和宋着一起捡的,她和宋着每天都会去喂喂它。直到看见小猫被一群小孩在地上拖拽,惊恐的发出尖锐的猫叫,才忽然意识到如果把它继续留在原地,它不会过的很好,死亡也是时间问题。
于是她和宋着商量着把小猫带回了居民楼里,两个人交错着去照顾它。
“宁何。”宋着嗓音微微沙哑,轻咳了几下,“你不用对我这样,我能过的下去。”
宁何接过小猫抱在自己怀里,似是不解的问道,“宋着,这样是哪样?”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因为怜悯可怜你才对你这样,你不可怜,不需要怜悯,你有自己好的一面,不要被那些刺耳的言语击败,你要记住。”
她朝着宋着走了一小步,伸出一只手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再说一次,不可以被打败的。”
宁何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宋着时的场景。
那天她难得起了个大早,碰巧看见居民楼里新搬来一户人家,她记得自己当时看了好一会热闹。毕竟从进入居民楼里边搬边吵的人家在这一片都很少见。
住在这儿的几乎都是有难处的人。破旧的居民楼的水电费收的也不多,租房也便宜,所以大家几乎都对此认命,压根就不会因为这里环境如何如何而大吵大闹。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回返抬沙发时身后带了个小尾巴,几乎是在一瞬间,宁何就不自觉的被吸引目光。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跟在工作人员身后。
居民楼内即便是在白天也没有很大的强光可以使整栋楼明亮,所以工作人员拜托宁何帮忙举着强光手电照着整个楼道。
在白色的灯光下,穿着灰色连帽外套的少年伸手挡了挡强光,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停在楼梯口一小会,又蓦地朝她走来。
高挑的身影几乎一下就笼住了她。
宁何移了移手电,少年带着淡色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眼眸轻轻弯了弯,口罩下传出的声音模糊又沉闷。
“你好。”他缓缓摊开手,掌心有好几种包装的水果干赫然列在了她的眼前,“我是楼里新搬来的住户,以后请多见谅。”
‘嫁给你真是我瞎了眼’的抱怨与‘孩子你爱管不管’的争执穿透墙壁传到宁何的耳朵里,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以为少年指的是现在,宁何点头,接过水果干,“谢谢,我会的。”
少年这才放心,随着直射点光束离开。
而她也逐渐在时间的见证下,明白了什么叫需要“见谅”。
晚上的街没有白天那样热闹,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中小型超市还开着门,小卖部也亮着灯,蛋糕店早早关了门,只余下几个不大不小的烧烤摊子支起来飘着烟。
宋着没说想吃什么,宁何就自作主张带他来吃烧烤。虽然是她自己馋了起来。
问完有无忌口后,她出手超阔绰的点了两串鱿鱼两串包菜和一大堆小东西。怕拿竹签吃串不方便,她还和老板说拿两个小碗把东西都拨下来分开装进碗里。
摊子老板笑呵呵的答应着。他摊子支的偏僻了点儿,很少有人在街上游荡到这一块儿,但好地他又抢不到,就只好每天晚上苦哈哈的期盼有顾客降临。此刻他慈爱又开心的看着宁何和宋着小声说话。
啊哟,现在的小年轻啊。
他又埋头烤串炸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冲着宁何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小姑娘,加不加辣?”
宁何看了眼宋着,回头应着:“加!一份多加,一份少加!”
小狸花不安分的用爪子勾着桌上的抽纸,两只小爪一合,将抽纸哗啦一下摔在地上。
宋着闷笑着,似乎在这静谧但没完全静谧的场景下被小狸花逗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他抬眸望了望正和谁发着消息的宁何,忽然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属于食物的香味与油烟在周围缓缓荡开,白炽灯光下一缕一缕热气腾腾上升,一下为周围略有落寞的景色添了份生活气。
宁何不太明白宋着的笑点,此刻正低头和谁发着消息,发着发着她抬头,望进宋着的双眸之中。
“……”
宋着的目光有点捉摸不透。
她这样想着,一下顿住,狐疑的回头看了看身后,又左顾右盼了一会,问“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她又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
宋着看宁何小脸严肃正经,疑惑问他时又笑了起来。
“拜托,”宁何从摊主手中接过纸碗,低声说了句谢谢后又对着正莫名其妙发笑的宋着道“别笑,快吃。”
他拿住宁何递过来的筷子,开始顺从且沉默的开始吃东西。
好像在宁何身边,不论怎样,他的心情都不会那么压抑沉重,让他痛苦。
他看她一口一口吃着被拨下来的串,被辣的斯哈斯哈,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翘起,终于静下心来开始品尝食物。
烧烤摊子的老板干完他们这一单后又闲了下来,拿着两瓶矿泉水就走了过来。
老板长相浓眉面善,人高马大,肚子圆圆润润的被裹在冲锋衣里,他把水放在桌上,“送你们了。”怕他们不收,他啪嗒一下坐下,像是在措辞,“我摊子支在这儿,没什么人,你们还是我支摊后第一个来吃的,所以,水就送你们了。”
宁何余光偷偷瞄宋着,受宠若惊之下也发觉出什么。
看出来了,这位大哥可能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儿,业务不太熟练,措辞也略显生硬。
宋着看着摊子老板,瞥见宁何一副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办的表情,开始熟练的和老板道谢,拉家常。
“唉,现在生意不好做啊,疫情到处都是,出外省打工都得找好几轮,可能才有事儿做。”
“天蛮晚了,你们还是快回去吧,记得下回再来樵叔这儿吃东西啊。”
樵叔用力朝他们挥手。
总而言之,一顿家常过后,老板对他们就像看见了自己在外常年不着家的孩子。
老板姓刘,单名一个樵。老伴儿离开的早,子女在外地工作,常年不着家,单留他一个人在这个生他养他的家乡,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宋着单手抱着小猫,自己走在宁何的身侧,小心翼翼的牵着宁何的手,带着她在暗乎乎的小路上走着。
他有些紧张,随口找了个话题,“有想过给小猫取名字吗?”
宁何沉吟了一会,声音中带着笑意:“就叫发财吧,怎么样?”
“发财。”
宋着重复了一遍,对着怀里的小猫说,“你以后就叫发财,明白了吗?”
宁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可以,很有霸总专制又独裁那味。
小猫喵呜喵呜的叫唤,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但宋着显然将这理解为——它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