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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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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清陵山峰一片寂静。可是却无人安睡,在庭院的正中央都点着数百盏灯,而灯前都端坐着一个弟子,每盏灯都萦绕着充盈的灵气。
清陵峰的弟子将自己的仙力注入于灯中,再由这百齐灯将他们的仙力汇合到一起,缓慢地注入给灯盏中央的两人。
其中的一人将灵力缓缓地揉入自己的体内,强大的灵力沿着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地碾过去,如同有万只蚂蚁爬过身体的每一寸。那人头上布满了冷汗,口中亦有鲜血溢出,却依然将灵力缓慢的输入另一人身上。
如果有其他江湖人士在此的话定然会被此景所震惊,这个阵法在当年可是名震天下,甚至曾经让所有江湖人士大打出手的魂灵术——天易魂。
这种术法便是一百余人做成一个大阵,以正中央的两人作为阵法的阵眼,将所有人的仙力注入清陵峰独创的百齐灯,而由正中央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作为转魂品,这转魂品自然也不是随意选出 ,必须是由一位灵力充沛,术法高强的人,并且还需与另一位转魂品心意相通,才能将人的魂魄生生地召回来,相当于与阎王府抢人。
可是天易魂早已在十年前,便被他的创始人清陵仙尊孔檽给毁了,却不知为何还出现在这里。
而见到中间作为转魂品的人,更是能让人震惊到下巴都掉了。此人便是清陵峰的当代掌门人,清陵仙尊孔檽的关门大弟子——杨弢。
在阵法的不远处,有一十五六岁的孩童死死的盯着这边,双手还抱着一件白毛貂裘,脸上无甚表情,双手却无意识地揪着那白毛貂裘上面的皮毛。
“童蝇!莫要再揪了,再揪下去,这件衣裳就废了,到时候师尊一定会罚我们的!”
又有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孩童走了过来,从童蝇手中抢走了那件衣裳,仔细一瞧,那孩子与童蝇长得一模一样,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童苕,我紧张。”
童苕看着童蝇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有一点紧张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揉了揉这个哥哥的头,说道:“放心吧,师尊和袁疯子他们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袁疯子这个癞皮狗,那么贼的一个人,阎王爷一定怕他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才不肯要他呢。”
说是这么说,童苕却觉得有些不安,又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便往前走一步,将童蝇护在了身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中央的两个人 。
"只希望袁疯子能争点气了。"
杨弢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喉咙的血腥味一股一股的涌了上鼻头,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开始断开,内里的灵力开始衰竭,头脑已经开始发蒙,甚至看到了从前的那棵桃树。
那时的清陵峰只有他们三人,树下的袁瑜溪还在嬉笑着,那时他的头发还没白,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拿着师尊给他们雕刻的木剑,硬是要让自己这个师兄与他比试一场。
自己不愿意,便来撩拨自己,被自己气急敲了一下脑袋,就去向师尊告状 。师尊闭着关还要将自己叫过去,假意敲打了自己一顿 ,那时年轻的自己扁着一张脸,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连连叫苦,说师尊偏爱师弟。
弄得师尊手忙脚乱的安慰自己,而在旁边的袁瑜溪反倒笑的直不起腰来。
只不过是二十年前的光景,就让他恍如隔世 。
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哼,杨弢骤然清醒了过来,看着被灵力包围着的袁瑜溪,那人脸上痛苦的神情让他心头大震 ,脑子里明白了这是天易魂所带来的幻像,可身体神思却抽离不出来。再这样下去,别说救回袁瑜溪了,怕是连这整个门派都是要折进去。
杨弢闭上了眼睛,分出最后一点灵力狠狠地撞击着自己的灵台,终于得了一丝清醒,将口中的黑血吐掉,急忙趁着这个空隙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在他腰旁的一个木箱子竟缓慢地爬出了一条蛇,那蛇吐着信子,依照它主人的意思,咬在了杨弢的手腕处。
杨弢这才勉强保持住了清醒,用那仅存的神思全力地控制住手中的灵力输出,将那一团灵力一丝一丝的抽出去,注入昏睡中的师弟的体内,如同溪水缓流一般。
可即使他已如此小心,灯中的灯芯却还是不停地摇晃,摇摇欲坠,如果现在有一只飞蛾扑过去,便不是飞蛾扑火 ,先灭的就是这火光。
而在此时,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阴风,天上的乌云骤然聚拢,将那月光遮了个‘一丝不苟’。隐隐约约还传来了几声闷雷的响,甚至开始滴下雨滴。而后雷声越来越近,天空竟然开始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闪电。在他们的正上方,天空出现了一个裂口,一股股阴寒之气传了过来,让他们感到遍体生寒。
“这,这是什么?!”
“好强烈的怨气!我,我的骨头好痛!”
“大家不要慌!阵法不要乱!护好师尊和师叔! ”
强烈的怨气冲击着百齐灯前的每一位弟子,有些人撑不住,已经晕了过去 ,好几盏百齐灯熄灭了,连带着中央最大的那一盏,那盏连着杨弢和袁瑜溪的灯芯也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童……苕,童蝇……护法!”
“是。”
杨弢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他望了一眼这个裂口,眼眶红了起来。
魔起……
难道老天爷,真的不想让瑜溪回来吗?!
魔气萦绕,鬼气弥漫,这正是魔起的征兆!不多时,这个裂口必然会出现各种鬼怪,到时候生灵涂炭,人间覆灭,后果不堪设想 。
这就是天易魂,也是与天交换人命的后果。
“这难道就是,师尊不愿将天易魂传下来的原因吗!”
必须,必须尽快将这个裂口给补上 !
可是他现在分不出一点力气来应付这个裂口,只好寄托于自己的两个徒弟。
可这两个孩子还小,怎么撑得住!
“该死的。”杨弢暗骂一声,眼睛的余光却看着不远处的山,山上有白雪皑皑 ,有他大师姐的墓碑,还有那一扇关了十七年的门。
“师尊,我该怎么办?”
果不其然,魔起之时,各方妖鬼倾巢而出,踏在同类的尸骨上,也必须要来这人间看一看。
“嘻,嘻嘻嘻,好生脆的小孩~”
“戏子,戏子,啊……是戏子,戏子要搭楼了!”
“为何负了我”
“老子没有!”
“你就有!”
“阿弥陀佛。”
“亦儿呢?亦儿去哪里了”
“佰忧老鬼,你烦不烦啊!那个臭小子都已经百十来岁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酒,这次可以喝酒了吗?”
“好孩子,我是好孩子吗?”
……
百鬼各异,嘴上也胡言乱语说着些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可身上的寒气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时,一个红衣鬼轻飘飘地过来了,全身似乎没有骨头,上半身和下半身并不在一个方向,左边脸完整的露了出来,扮上了女儿家的红妆,丹凤眼一挑,竟也多了些妩媚之情,若是一个好色的人在这,定是连魂都被吸了,仿若一个狐狸精。可当他把另一半边脸露了出来的时候,却让人泛起一股股的恶心,另一半边脸上满是疮脓,破损之处竟还有一些脓水流了出来,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蚁虫在蠕动。
“半面红妆,半面枯骨!酔戚!”
童苕握紧了手中的梹锕剑,却下意思后退了一步,这个被自家师祖封印的怪物怎么也跑出来了!
酔戚似乎也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抬起那只丹凤眼就看了过来,看是一个脆生生的小娃子,脸上竟也笑了起来,正要走过来,却看到了那盏百齐灯,怔愣了一瞬,就要调转脚步走过去。
“没想到啊!小怪物的灯竟然还留着,呵,呵呵,还有人用这灯来救人,太好玩了!亦儿一定喜欢,我要带回去给亦儿,老头子我啊,要带走它!”
声音尖细却又有些粗砺,如同那女子叫哑了声音一般,又如同石子哽在喉咙一般。
“休想!”
童蝇将腰上的鞭子狠狠地甩了过去 ,一把抽掉了酔戚的手。
酔戚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红痕,竟有些委屈了起来,“用沓淄鞭抽我,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我可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童苕便一脚踏上沓淄鞭,顺着鞭子来到了酔戚的面前,他平生最厌烦的就是这种装模怪样的鬼东西,尤其是在童蝇的面前!
他将手中的剑狠狠地刺了过去,大声喊道:“惜你个大头鬼!”
“哎呀,哎呀,梹锕剑,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小怪物的东西啊?”
“关你屁事!”
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鞭一剑,已经隐约有了当年的杨弢和袁瑜溪的影子了。但到底年纪还小,经验不足,与酔戚这一鬼相打,也渐渐的落下了下风 。更何况还有其他作壁上观的鬼魂。
童苕吐了一口鲜血,死死地瞪着那个怪物,那怪物倒老神在在的倚在树上,手上捏着童蝇的脖子,如同捏着一只蚂蚁一般。
“哎呀呀,这小脖子这么细,到时候我要是一不小心用力了,这个活的下来吗”
“童……童陵……”
“混蛋!!”
“一子双生吗?倒是有趣。酔戚,行了,别伤了孩子。”
童苕狠狠地瞪过去,那个人穿着一身的白衣,脸色苍白,偏偏嘴角一直挂着笑,声音温和的有点如果不是他身上的
“嘁,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