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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掌柜 掌柜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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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裳姑娘显然极为喜爱这个味道，一时筷尖频动，白色瓷盘很快就见了底。
她慢慢咽下最后一片黄瓜，绽出了一丝甜美的笑意。
“这般滋味……他定喜欢。”
取了丝帕抹了抹唇后，姑娘数出菜钱放在桌上，缓缓起身。
“客官慢走——”
看着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崔谨宜收了桌上的菜钱，放进了柜台下一个半新不旧的钱箱中。
叮叮啷啷的铜板撞击声倒是格外令人愉悦。
他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如今客栈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也算是个开门红，只愿真如方管事所说那般能够客流如云。他还真怕客栈生意惨淡的话，东家会直接关门了事。
那他再上哪去找工钱这么高的活儿？
“崔兄弟！”
许威这时也从厨房出来了，毫不掩饰脸上的紧张与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那姑娘爱吃吗？”
崔谨宜正收拾餐具，闻言便把洁净如新的瓷盘朝他亮了亮。
许威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说么！这么好吃的黄瓜……哪有人会不喜欢的！”
显然，第一单生意的告捷令两人都松了口气。
许威又与崔谨宜聊了两句，这才掀起门帘钻了回去。
崔谨宜将桌子擦干净，刚收起抹布，就听见大门传来了一阵“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
定睛一瞧，他有些乐了，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胖墩。
好容易喘匀一口气，小胖墩扶着门框喊道：“有什么吃的喝的，都给小爷端上来！饿死我了……”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不像是个肚饿的。
崔谨宜依言喊了个“拍黄瓜”，目光触及到米酒二字时，他有些犹豫。
小胖墩此时已经歪歪扭扭地坐好，他身上还背了个大布兜，放在了旁边的长凳上，似乎有些嘈杂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看到这店小二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扭头瞅了眼号牌，语气颇为不屑：“嗨，米酒算什么，尽管上！小爷我搁家可是每天一斤烧刀子！”
既然客人点单了，崔谨宜也就顺势去打酒了。
甜香四溢的乳白色酒液自竹制酒提缓缓倾泻，在酒器中晃荡出了一个小巧的漩涡，漩涡逐渐平息，只余圈圈涟漪漾起了阵阵香气。
真是好酒。
在心中感叹一声，他将米酒送了过去。
这时拍黄瓜也做好了，小胖墩痛饮一大口米酒后，便对着拍黄瓜开始埋头苦吃。
“……吧唧吧唧……好吃……唔……这酒真香……吧唧吧唧……”
三下五除二将一盘拍黄瓜吃尽，小胖墩灌下最后一口米酒，心满意足道：“你们这菜做得真不赖，小爷我下次还来！”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小二，你玩蛐蛐不？”
崔谨宜摇摇头：“不曾。”
“嗨，那你这过得可太没意思了！”
说着，小胖墩晃了晃他的大布兜，嘈杂声明晰了些，似是虫鸣。
“小爷今儿抓了一天蛐蛐，虽然没见着好的，那也比在私塾待一天强！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再让李夫子逮到我逃学，我爹又要揍我了……”
嘟囔着，小胖墩留下饭钱，一把将大布兜甩到了背上，一溜烟就跑走了。
崔谨宜好笑地将饭钱收好，开始收拾碗筷。
把脏碗送进厨房，再出来时，他却见到了方管事，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红衣小姑娘。
难道这就是新东家？
正寻思着，就见方管事温和一笑：“让许家小子也出来吧。”
待许威出来后，方管事向二人介绍了红衣小姑娘：“这便是小姐，咱们闲云客栈的掌柜干饭人，你们且称干掌柜便好。”
名字还挺奇特？
崔谨宜想着，和许威一起见了礼：“见过干掌柜。”
小姑娘倒是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但崔谨宜隐约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破游戏怎么就不能改名……”
他没听懂，也没放在心上，注意力很快就被方管事吸引过去了——工钱居然是日结的？
方管事给他和许威一人发了一个精致的钱袋子。
“这可不是工钱，为庆贺今日开张，小姐发的赏钱。”
许威感激涕零：“谢掌柜！小的必为掌柜肝脑涂地……”
“我才不要你的肝和脑！”干掌柜轻哼一声：“你们好好干活就行了。”
方管事慈爱地看着她，随后才道：“你们可以回去了，小姐想再对客栈修整一番，明日按时来便可。”
“好嘞——崔兄弟一起走不？”许威乐呵呵地招呼道。
崔谨宜点点头，正欲跟上，就听干掌柜唤住了他：“崔谨宜你等等再走，我还有件事要交待你！”
待许威离开，干掌柜便谆谆叮嘱道：“以后再有客人来，你多陪他们聊聊天。”
崔谨宜愣了愣：“这……不会打扰到客人吗？”
干掌柜摆摆手：“不会啦！他们就等着你找他们聊呢！你这边聊多了，才能触发对话，我这边才能解锁剧情啊。”
“？”
“没事没事，你只要记住多和客人聊聊天就好！”
崔谨宜点头应下了，顿了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干掌柜，你修整客栈时能否将柜台修整一番？”
“诶？！”岂料干掌柜反应极大：“你你你……你看到的柜台是什么样是？！”
“……破破烂烂，漫天灰尘。”
“？！”干掌柜瞪大了双眼。
她转头就揪住了方管事的袖子。
“方老头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NPC都看不到的吗？他是游戏bug？还是是工作人员扮演耍我玩呢？！”
“小……小姐稍安勿躁……”方管事神色也有些慌乱：“我们……我们绝无工作人员扮演……他……他定是个游戏bug！我这就上报，将他清除掉！”
“别呀别呀！”小姑娘突然笑得狡黠：“bug多好玩呀！清什么除啊，不许上报！这可比那些AI有趣多了！”
她拍了拍崔谨宜的肩：“你真的真的很不错，还是个可成长型NPC……这样吧，我跟你承诺，只要游戏……啊不，只要客栈不倒闭，老娘永不辞退你！”
“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什么矩！老娘是玩家！是金主爸爸！老娘说的话就是规矩！”
“小姐……”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要升级客栈了……哦崔谨宜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多找客人聊天哈！”
“……是。”
一头雾水间，崔谨宜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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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时，由于时辰尚早，崔谨容在外干活尚未归来，崔母仍在院子里搓洗着一盆又一盆的衣裳。
看着母亲粗糙皲裂的双手，崔谨宜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了一盒刚买来的香膏。
“娘，您先歇歇吧。”
“宜哥儿？你今儿下工这般早？莫不是东家……”
“娘你别急，是掌柜要修整客栈，就遣我们先回了。”
“那就好……那就好……”崔母松了口气，复而笑道：“干一天活累不累？饿了吧？娘洗完这两盆衣裳，就去给你煮个鸡蛋……”
“娘我不饿。”崔谨宜干脆扶着崔母起来：“左右我这会儿无事，我来洗吧。娘好好歇歇吧，今儿客栈开张，掌柜的赏了盒香膏，您正好把手抹抹。”
“这怎么行！你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你洗衣裳……”
“娘，您就全了儿子的孝心吧！”
崔母拗不过，只得在旁坐下。她拧开香膏盒盖，闻了闻后，就盖了回去。
“这么好的香膏……让容儿抹吧，她天天抄书，手也出茧子了……好好的闺女，还要自己攒自己的嫁妆，都是娘没用……”
“娘您说什么呢！都是那卫家这般咄咄逼人，咱们还没在聘礼上说什么，他们竟然跟咱们计较嫁妆……照我说，何必还认这娃娃亲，不若一拍两散！何况那卫家少爷已有了通房……”
“宜哥儿！”崔母慌乱地打断：“话可不能乱说……这亲事，是你爹的遗愿啊……”
又是这句话……
崔谨宜不再说话，目光沉沉地继续搓洗手下的衣裳。
不过是父亲在姐姐的满月宴上被人灌醉后允诺的亲事罢了，那时听母亲说家中还算富足，与卫家算是门当户对。结果后来父亲重病，为了给父亲治病家中将银子流水一般地花，最后被个江湖郎中骗尽了家财，人卷钱跑了不说，父亲也被他折腾得撒手人寰……
父亲遗愿本是好意，本想姐姐嫁进卫家后还能帮衬帮衬家里，然而卫家却在父亲逝世后态度大变。要嫁进去可以，得带一笔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堪称巨款的嫁妆……
逼得母亲日日给人洗衣裳，姐姐天天在书坊抄书，他小小年纪就不得不从私塾离开，转而去杂货店做苦力。
他甚至还听说卫少爷的通房似是怀了身孕……
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让姐姐嫁过去！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将洗衣盆中的脏水倒掉，崔谨宜缓缓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好在现在遇上了个好东家，虽然掌柜的说话奇奇怪怪，但工钱如此之足，很快，很快就能让姐姐嫁过去了。
无论如何母亲也不愿撕毁这门亲事，想来也是想让姐姐过上好一点儿的日子吧。
倘若以后卫家真敢磋磨姐姐，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想及此处，崔谨宜叹了口气，开始搓洗下一盆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