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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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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混大的孩子,大抵如此。
一时间,她对这小孩儿倒生出了点怜惜,道:“不管打劫还是走檐,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有什么办法?”王二揉揉瘪瘪的肚皮,“我饿啊!”
白若沉思片刻,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块仅剩的干粮:“给你吧。”
王二有点诧异的看了看她,没推辞,一把夺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别噎住了。”白若好笑,给他用竹筒倒了点清水。
王二吃完干粮,咕嘟咕嘟喝了,这才像活过来似的,长舒一口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他垂下脸,小鼠眼里满是落寞,“郝五那帮混蛋,我去哪儿他们就跟我跟到哪儿,见了我就打!”细瘦的小脸变得愤愤起来。
“你偷人家东西了?”白若凉凉道。
“切!”王二不齿,“他们几个不光偷,还抢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若问。
“大哥有何打算?”王二斜眼道,“我看你干粮也不多了,明天该饿肚子了。”
“这个简单。”白若大手一挥,“打劫啊!”
* * * * * *
第二日,荒土山,野郊林,斜石坡,一左一右,慢慢露出了两个小脑袋。
一个瞪着双绿豆眼,灰头土脸脏兮兮,另一个虽也一脸污渍,但五官明显秀气了许多,特别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鹿似的灵动。
王二不满道:“你说得打劫,就是这个啊!”
“嘘!”白若示意他噤声。
不远处,一只灵狐正在那里用爪子刨洞。
“别看它个头小,厉害得很。”白若对着王二耳语,“特别护食,要是知道有人要来劫它过冬的口粮,肯定会和我们拼命的!”
王二无语,以为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是来跟畜牲争食,他王二混得再惨,何曾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止王二,灵儿也在白若脑袋里碎碎念:“丢人啊!丢人!真丢人!你还不去找少爷?!”
白若充耳不闻,满心期待的看着那灵狐刨完了洞,然后将怀中抱着的食物藏好,再盖上土,还在上面撒了泡尿留做标记,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开。
王二:“……它尿了。”
白若:“这可是灵狐,食山果琼露而生,尿自然也是香甜的!”
王二:“呕!”
白若才不管那么多,待灵狐跑远,她乐颠乐颠的爬出土丘,朝着灵狐藏食处奔去。
土还是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骚气。
王二:“食山果琼露而生?香甜?”
白若:“……偶尔也会偷个鸡。”
沉默片刻,女孩大手一挥:“算了算了,裹腹要紧,都这份儿上了还讲究什么呢?”
说罢从怀里掏出短剑开始耙坑。王二人穷,公主病倒不轻,站在一旁用手捂鼻,愣是没动。
很快,灵狐藏得过冬口粮就被白若翻了出来,一水儿的新鲜野果,间或夹着几根鸡毛。
白若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用布袋将野果尽数兜了去,还挑了个大的,用衣服擦了擦,刚准备送入口,见站在一边的王二,便将果子递给他道:“吃吗?”
王二倨傲的仰头,鼻孔朝天。
白若:“我可算知道你怎么会饿两天了,不吃拉倒。”说着脆生生的咬了一口,汁水顺嘴流,看得王二倒有些馋了。
就在这时,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白若如临大敌,赶忙拉着王二藏了起来。
只见绰绰影影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白衣纤细的小男孩,身量虽高,却也就十二、三岁光景,那形容举止,让白若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待看清他的脸,白若更是惊得瞪大了眼。
傅易初??!
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傅易初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即使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她前世的记忆,都是灵儿硬塞给她的,所以并不真切,可这第二世,她确是实打实的经历过来的,傅易初挖她墙角,在她引以为傲的电竞赛场上羞辱她,强迫她跪下来向自己求饶,一桩桩一件件,她可是全都记在心里,就等着有机会清算呢!
“好小子!总算让我逮着了!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她咬牙切齿,“长大了斗不过,我就不信现在我还治不了你!”说着便像小兽一样呲呲牙,跃跃欲试。
灵儿惊道:“你想干嘛?我不许你伤害少爷!”
还不待灵儿阻止,王二已经先一步拦住了她:“慢着!是郝五!”
白若这才发现,刚刚她只顾注意傅易初了,倒没看见他身后竟然还跟了人。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五个人,各个身强体壮,看着就力大如牛,且凶神恶煞,此刻就站在离傅易初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抱臂对着他狞笑。
“你小子倒是狡猾得紧!今天,可让我们弟兄逮着了!”为首一人道。
“竟然抢我台词?”白若不满,问王二,“这人就是郝五吗?”
“不是。”王二说,“这是李江,这伙人的头目。”说罢,一一为白若介绍,“张三、刘义、奉贤……”指尖指向一个肤色黑黄、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少年,咬牙道,“郝五!”
“哦!~”白若点头,“他们为什么跟着那个小白脸?和他有仇吗?”
灵儿:“呸!你才是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
王二道:“他叫傅易初,还挺有名的,贤文馆小才子,天天下学都能见到一堆女的挤在门口,就为了看他一眼,不过,他和李江有仇?这我倒没听说,反正摊上他们几个,准没好事。”
这边王二和白若嘀嘀咕咕,那边李江又道:“可不是我们弟兄几个以多欺少,实在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惹恼了莫少爷,他让我们教训你一顿,重了吧,你年纪小,怕你受不住,轻了吧,又不好跟莫少爷交代,这事着实难办了点……”
“莫少爷?”白若看着王二。
“应该是莫钰谦吧,莫家小公子,也在贤文馆念书。”王二道,“原来他得罪了莫钰谦啊!这可不好办了。”
白若正待追问,就见傅易初像害怕了似的,慢慢向后退去。
也是,他现在不过才十二岁光景,一帮十八、九的少年,欺负一个未成年孩子!纵使白若再怎么跟他有仇,此刻也为他捏了把汗。再想到前世,傅易初为了她杀人顶罪,不由得稍稍叹息,暗自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你不会又想多管闲事吧!”王二小声道,“那可是莫钰谦啊!宋义诚的表弟!宋义诚是谁?楚州总督宋书清的亲儿子!去哪儿都横着走的主儿!得罪他跟判死刑差不多,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宋义诚?总督儿子?”白若听罢,冷笑,“那这闲事看来我是管定了!”
“我去!”王二说,“想死可别拉上我!”
“怕了你就走,我不连累你。”白若说,一边按着短剑,一边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正在对峙的两拨人。
“一会儿我跑了,你可别骂我没义气。”王二底气不足道。
“不会。”白若头也不回。
王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观望片刻。
只见傅易初慢慢后退,李江等人哈哈大笑起来:“这里都是密林荒土,你跑能跑到哪儿去?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弟兄几个下手还是有分寸的!顶多折你一只手,不要命的!哈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便听傅易初淡淡道:“折我的手?”声音与记忆中那金属低沉的质感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分童稚,“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已经不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