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之上》麦提

2、二时分

　　尸体？怕不是姑娘的……？姜林的沉思，在王陆嘉看来是在伤心难过，怕姜林悲伤过度，他立马转移话题，指着不远处的水域：“你看，前面那个池塘，我们前两天一觉醒来突然出现的，要不是这个池塘，我们都得渴死了！”
　　“突然出现？”
　　“对啊，这片怪岭实在是太邪门了！我们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怪事，有二十九个兄弟也因此丧了命。所幸，这片水域怪异出现得及时，我们剩下的人才捡回一条命。”
　　“你是说这迷你湖一开始没有，然后突然间出现？”
　　“迷…湖？这是什么奇怪说法？是的，就是突然出现的！”
　　这……踏马还是一个架空玄幻世界？
　　姜林有预感，她新世界的门，从此，拆封条开始营业了。哇哦，刺激。
　　过了一个日夜再过一个日夜，他们这群人在水域旁又呆了两天两夜。身上的干粮已经分食殆尽。虽然有水支撑着，但是大家也已经饿得开始脱力。
　　姜林百无聊赖地走到水域前面，一根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岸边的水。虽然在场加上她有二十二个活人，但是基本上只有王陆嘉跟她说说话，其他人似乎都当她不存在。通过王陆嘉，她知道了坐在最远最高处穿的铠甲衣裳最考究的那个人是他们的将军，将军旁边的是他们这个军营的副将，其他的都是士兵。话痨的王陆嘉一直跟她说他家乡的美食，一开始姜林还有兴致听一听听得口水直流拍手叫好，还约定出去了就相约去他家乡把说过的美食吃个遍。随着粮食断绝，饿得前胸贴后背，王陆嘉还滔滔地讲这个小吃那个硬菜，对旁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了。
　　姜林手指在水面画着圈，望着平静的水面，这片水域怎么就这么安静连根草都没有呢，要是有鱼该有多好。饿得不行的她想象着有好多好多鱼从水中自己蹦踏出来，想得眼睛发直，嘴里念念有词：“鱼啊鱼，快来吧！”
　　突然，水底下传来一声一声的响，吓得姜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楞住了，直到声音随着一个个水泡从水底逐渐蔓延到水面声音越来越大，姜林赶紧爬起来一边“啊……”大喊：“救命啊！”
　　其他人也听到水域这边的动静，站起来严正以待，但他们锐利的眼睛张大瞪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入眼的画面，一个慌张狼狈尖叫着向他们奔跑的姑娘身后一大群鱼跃出水面，就……那么轻易地……安详地……落在岸上。
　　以为有水怪的姜林连水怪的样子都想出来了，快跑到王陆嘉身边时回头一看，尖叫戛然而止，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柴无木，没法生火，屯了一大堆鱼，他们也只能吃生鱼片。喜欢吃熟食的将士们一开始哪吃的惯，为了填饱肚子也只好皱着眉忍受，也就姜林从头到尾吃得津津有味，王陆嘉给她片的速度还赶不上她吃的速度。
　　众人皆在岸边，鱼吃起来没啥腥味，倒是生着吃也鲜甜。只是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将军命令不得污染水，鱼宰后残留的腥味在吃饱喝足后愈加刺鼻。
　　将军负手站在岸边低眸看着平静的水面，个子高身段好，那一脸狼狈与胡渣也瞧不出容貌，姜林回想他刚刚看她那一眼，但那眼睛是真好看。
　　叶时沐站在岸边许久，那个姿势仿佛入定了般，副将上前：“将军，可是这水里有何乾坤？”
　　“自入了怪岭，一路除了风沙，再无其他物什。你没发现，自我们呆在这水域附近，这几日便无怪事发生了？”
　　“是，将军明智。”副将兴喜，“将军，那这水域可是我们出去的门路？”
　　“我虽觉可能，但这怪岭古怪的很……”
　　“只要有一线生机，属下认为我们当是进入探个究竟。”
　　“不可。”叶时沐道：“这水平静得古怪，刚刚又突然群鱼涌岸……”
　　群鱼……叶时沐转身看向姜林，刚刚姜家之女在岸边拨弄水面，念叨的话虽小声，但叶时沐能听见。是巧合还是？
　　姜林被叶时沐的眼神一怔，半个身子躲到王陆嘉身后。
　　有杀气……王陆嘉轻声安慰道：“姑娘别害怕，我们将军看着严肃，人很好的。”
　　人很好？她一开始晕倒而已，意识还在，这将军想把她扔了来着。
　　叶时沐看了姜林一会儿，就转过头与副将交谈。
　　王陆嘉敲了一下自己额头，“哦，对了，姑娘，还未请教你芳名？”相处两日有多，两人侃侃而谈，当然聊的都是些有的无的吃的，竟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姓甚名啥。
　　姜林被王陆嘉逗笑了，这几天她都已经知道他家父亲就娶一妻，无妾室，有家兄家弟，他行二，家里在关洲从商，家底都快漏完了才想起来问她是谁，“我叫姜林。”
　　“将军，属下愿下水一探。”副将单膝跪地请命。
　　叶时沐低头看着跪在他身前的人，过一会儿：“好。”
　　副将生于海坡，水性极好，这也是他主动请命的原因。将沉重的铠甲卸下，此去并不是像在他家乡海坡那样，如鱼入水嬉戏。此去可能找到出路，可能被水吞噬，也可能无事上岸。谁知道呢？但当兵任将，就是要发挥自己所长谋求战争的生机，他们在阵中，已经无退路了。
　　“副将！”“副将！”……
　　副将看着他带出来的兵，一个个担忧地看着他，他豪爽一笑：“小子们，给你们看看什么叫水中霸王，我的这身水下功夫在钦州军里无法展示，老子也是技痒了。”说完，他纵身一跃，潇洒入了水。
　　岸上的人担忧地盯着水面，副将几次浮出水面报告所见，又轻松地入水无影无踪，大家逐渐放宽心来，即使一无所获，所幸人无碍那也是好的。
　　就在大家松懈下神经之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隆一声，副将被从水里抛上了岸。
　　副将连忙爬起来，大喊：“快跑！”
　　水域的水升至半空形成巨大的水墙，震耳的水声之外仿佛是有人叹息又像是在说话，这架势吞天蔽地。
　　“……这、这什么鬼？”姜林目瞪口呆。
　　“姜姑娘……这有可能是水鬼。”王陆嘉咽了下口水，虽惊恐但对答如流。
　　姜林被他这话一激灵，反应了过来：“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快跑……”
　　“跑”字后面跟的是尖叫声，他们来不及跑了，所有人都被水墙捞进水域里。
　　姜林在水中挣扎，我靠，她是个纯种旱鸭子啊！
　　挣扎了一会儿，嗯？？嗯？？怎么感觉她能呼吸？而且没有被水呛的感觉？水中漩涡急流不断，周围的士兵都被水冲击着痛苦不堪。
　　姜林划拉了一下水，将手伸到眼前活动了一下灵活自如的手指，她百分百确定自己不会游泳，自己也没在游泳！但她就是稳稳地好好地没有一点不舒服的呼吸十分顺畅地立在水中。这是怎么回事？有个兵被漩涡打到了她身前，她赶紧伸手抓住，奈何没有漩涡快，那士兵已经被冲击地很远了。
　　快救人！姜林四处张望，所有人离她越来越远了，水底很暗，但是她却视物清晰，她远远看到王陆嘉仰着头，脸憋得通红，情急之下，她在水中嗖一下就到了王陆嘉的身边。连忙抓住他的手，那小子像是抓到了浮木般紧紧地反抓住姜林的手掌。
　　“疼疼疼……轻点抓！咦？我居然能在水中说话，还这么清晰。”姜林神奇地捂了下嘴，“诶，陆嘉。没事吧？陆嘉！！”王陆嘉闭着眼，除了紧抓住姜林的手之外其他一切身体部位都松了劲。姜林赶紧去探他的颈脉搏，跳得凶猛着。呼，估计憋晕过去了。
　　水流汹涌，唯有姜林所在之处的方寸之地不受影响。就像台风的风眼一样，平静无波及。
　　探完王陆嘉的颈脉，姜林感觉到周遭的水仿佛在喊着要绞断一切，周遭除了水声还是水声，但她就是听到。
　　糟糕！她大喊：“快逃！大家快逃！”
　　姜林也难以幸免，她感觉到水底有股力量在将她往下拽，她只好拼命倒腾腿，毫无章法地想对抗那股力量，但还是以极快地速度被那股力量往水底拖。
　　慌张之际，她还在途中被狠狠地捆住，她转头一看，惊讶，是那个将军！怪不得背后硌得慌，是这人身上的铠甲。“将军！将军！”也晕了？叶时沐的头搁在姜林肩膀上，两只手倒是一点不含糊地箍住姜林的腰。
　　姜林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玩过跳楼机吗？一手抓着一个人身上背着个人的那种！
　　直到被冲至半空，撞到地面上，她看着空中的日晕第一个念头是得救了，在临晕过去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现代的机动游戏都弱爆了！
　　“嘶～”叶时沐睁开眼睛，身上的疼痛随着意识汹涌而来。水里无法抵挡的漩涡如无数把汹涌的箭万箭齐发，虽不见血却是最钻心地疼，铠甲之下，他的胸口有不似身上其他部位的钝痛，如果说其他部位似锋利的箭刺穿，则胸口像是被锤子狠狠捶了一下。
　　眼前树木茂密，丛草郁郁，错落有致，是他们进入怪岭前的那片树林。竟，水域真是出口。
　　呼吸间，感觉到胸口被压迫的疼痛。他垂眼，看到一个散着头发的颅顶，姜家之女此时正躺在他身上，后脑勺正压着他胸口疼痛之处。两人不远处，是王陆嘉。
　　其他人……叶时沐闭眼，眼睫微微颤动，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看着虚空，手上轻轻地护着姜林的脑袋往旁边挪了些。
　　“好痛！”王陆嘉疼的龇牙咧嘴，原地打滚。有树有草，有虫鸣鸟叫，他们出来了？
　　他们出来了！“将军！”王陆嘉欣喜万分喊着眼前人，将军就站在他身边，褪去铠甲和外衣。不远处是身上裹着将军外衣、偏头枕着将军的铠甲的昏迷不醒的姜林。
　　“身体可有碍？”叶时沐轻声问。
　　王陆嘉迷茫地张望空荡荡的四周，愣愣地看向叶时沐：“将军，副将和其他兄弟……”
　　一阵微风吹拂过他们的脸庞，带着青草泥土的香气，叶时沐缓缓抬头看向蓝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