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迁》思源三月

69、用刑

　　山匪们陆续被将士们抓起来带走，程长靖冲到黄二爷面前伸手挡开了他正要一刀砍在一位将士右臂的长刀。那将士回过神立刻道：“多谢中郎将！”程长靖见他还能说话，应该没事“你先退下。”将士退到他身后道：“他力气大，下手又狠中郎将小心。”
　　程长靖举起剑看向黄二道：“放心，你若无事就去帮着其他同袍多抓几个土匪。”
　　“······”
　　原来程长靖早看出黄二招数，又凭着一身蛮力当然能打，这样的反而好对付。
　　黄二一把被弹开扑了个空，正纳闷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来挑战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人穿着将领才会穿的盔甲在他面前。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像是莲花池里跑出来穿错了衣服的小白脸，手里还拿着把剑气势冰冷的站在他面前。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人是谁时，程长靖已经挥剑过来，来不及细想，管他是谁？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他一个打十个，在心里有点不屑与他交手。出手时也是随意些，本想着一招就将他制服，哪曾想反倒吃了他一记拳头，打的还不轻，随后手臂发麻是有点提不上力的感觉。
　　想不到他还有两下子，这下黄二双手握刀就要发狠朝程长靖砍过来，程长靖怎会那么轻易的让他砍到自己，他随后迅速一躲，避开的直面劈来的一刀，右手拿剑挡在刀口下，左手一出拳击打在黄二的胸口上。
　　河对岸的黄耕铭此时已不再是悠哉看戏的表情，看得出程长靖出手快准狠，只用了两招便将黄二制服，不比黄二差到哪去。他脸色顿时变得阴挚，皱着眉目光阴沉的看着这边的动向。他的人此时大都已经过河对抗程长靖，山中只留了小部分人守山，和一些人守在熔铸官银的洞口。这个新来的中郎将不走寻常路，都到了这里居然不趁热打铁攻入山里，紧紧只是抓人，眼下又击败了黄二，他这是想做什么？
　　昨晚无意间瞥见了杂乱中静坐的程长靖让黄耕铭拿不准他是什么来头，犹豫着要不要亲自过河。
　　程长靖这一拳下去打的黄二顿时跪在地上呕吐不止，程长靖立时一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便不敢再动了。随后其缓过劲来十分愤恨道：“你是谁？”
　　“程长靖。”程长靖沉声道不与他废话：“来人，绑起来带走。”
　　“是，将军。”
　　将士们手脚麻利的绑了人，抓了这黄二可算是给他们出了口恶气了。
　　这时岸上的土匪大都已经被绑了起来，董大辉与周振纪一起来到程长靖身边，黄二已被将士们捆好，董大辉道：“长靖，你没事吧？”
　　将士们带走了黄二，程长靖收起剑道：“没事，先把人带回去，天宇哥可能被发现了，你们看河对岸那是黄霸天。”
　　两人看过去，河面上的船只都在对岸，只见黄耕铭此时并没有上船而是带着人撤了回去，周振纪点头道：“我们刚才已经看见了，他好像在观望这边的情况。这会怎么走了？”
　　董大辉皱着眉忧心道：“天宇会不会有危险？”
　　周振纪同样担忧道：“廷雪那三脚猫的武功还是我教他的，我不让他来，他非说要亲自来找证据。若是被抓······”
　　程长靖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们抓了他那么多手下，天宇哥他们暂时没有危险，顶多吃些苦头。”
　　“······”
　　眼前河水深浅不知他们又没有准备过河的船只，黄霸天已经撤退，不宜再战。程长靖便下令全部撤回，大伙回营清点了抓回来的山匪一共有两百多人，这些人倒是个个精壮，相比这里老百姓瘦弱的身形要结实的多。这些人有一身的力气不安分的种地专靠打家劫舍过日子，白长了一身的肥膘。为了不给他们饿死，本来是一日三餐，程长靖命人一天只给他送两次饭，至于吃什么那的看将士们吃过了才知道。
　　他们撤回来安置好了山匪便在议事厅里重新策划进山方案并将程天宇他们给救出来。
　　此时早在这里与卫孝蓉说话的秋明月见程长靖他们已经回营，从后院跑过来一看就是不见程天宇心里异常着急：“中郎将大人，天宇哥怎么没有跟着回来，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卫孝蓉知道他们上山剿匪去了，程天宇没回来她也异常着急：“是啊，长靖，天宇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还有另外两位大人呢？”
　　程长靖冷静道：“他们被黄霸天抓了起来。”
　　卫孝蓉一听吓得往后一顿，捂着胸口难受，程长靖与秋明月赶紧将她扶着道：“娘，您别担心，天宇哥他们没事。”
　　秋明月知道她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听她姐姐说他姐夫就厌恶这些当兵的，觉得他们拿着朝廷俸禄不干正事，老百姓被外族欺压得苦不堪言，而这些人一点作为都没有，她不明道：“怎么没事？都被黄霸天给抓住了，他们肯定会不论对错就对他们严刑拷打得，他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那十八般酷刑下来谁受得了？”
　　“······”
　　她一面说着就要哭出来，周振纪比他们着急，自己那师弟自小可就没吃过什么苦，在大理寺就一直负责文案记录之职，刚提升就跟着他来到此地查案。之前都是被他护着，这一下被抓进匪窝里，又闻可能会遭受酷刑，心里担心的要死，也没有办法，嘴上道：“夫人，明月姑娘，你们放心。我们抓了黄霸天的手下，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秋明月还是不能安心，嚷着要趁夜进山找她姐姐求情让黄耕铭放人：“中郎将，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避开他们的人上山，那里无人把守，我每次去见姐姐就是从那条路上进去的，我可以带你们进去救人。”
　　程长靖看了看董大辉他们不经疑道：“我们这么多人在山下探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方便进山的路，你是如何知道的？”
　　秋明月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急的看向董大辉道：“中郎将你就相信我吧？我说的是真的，董大哥你快跟中郎将说说啊。姐夫最讨厌朝廷的官兵，可我知道你们跟蔡化吉他们不一样，程将军在的时候你们不会放着老百姓不顾，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真是担心姐夫会对天宇哥做什么。”
　　董大辉在此地一年多，对这里的人还是比较熟知的，他知道程长靖的顾虑，秋明月是个单纯爽快的姑娘与天宇大概是两心相悦，两人相见时满眼都是对方，知道天宇被土匪抓住定是担心他受罪，凭她能有什么与土匪勾结的心思？便向程长靖道：“长靖，明月说的没错，那黄霸天是个狠人，他抓了天宇指不定要用刑逼供他说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天宇定是不肯交待的，这样一来即使黄霸天不杀他也会被折磨死。明月的姐姐虽是黄霸天的人，可这里的将士们都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我们相信明月一回说不定能早些救出天宇他们。”
　　程长靖犹豫道：“董大哥，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又被他们发现不但救不出他们，那我们不是都会折进去？那样更无法救人。”
　　秋明月胸有成竹道：“中郎将放心，我自有一条上山的路，他们不会发现的。”
　　“······”
　　于是程长靖便与之商议让她带着一道进山。
　　望月山上黄耕铭抓了程天宇他们一共百十号人，将他们关在一处山洞里，洞口有几十人扛着长刀看守着。洞里摆放着屠夫分解猪肉时用的比手指还粗的铁钩子，案台上摆着各式长刀和弯成月牙的割肉弯刀，还有长长的铁棍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整齐的码在一旁，专门吊人用的铁链子，上面还沾着血迹，这些刑具看着人就不寒而栗。
　　黄耕铭撤回后立刻赶到洞里审问程天宇他们。
　　程天宇他们自从中了瘴气昏迷时被人扔进山洞里，一直昏迷不醒，直到被人泼了几桶带着一股药渣味的水才醒了过来，大伙醒来被呛得咳喘不止，发现身上全被药水浇湿。
　　等他们彻底清醒时才发现黄霸天坐在他们面前，这时郑君惊诧道：“黄霸天，是你？”
　　黄霸天挑着眉道：“你是之前蔡化吉军中的督军，怎么弃了前任督尉反而投靠了他们？”
　　郑君十分不屑的哧道：“你是说跟他一样与山匪勾结吗？我与他到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黄耕铭先是眉头一皱，后又毫不辩驳的点点头道：“确实，他与山匪勾结，做的便是伤天害理的事，的确不是你们这种自命清高的人能与之并提的。”说完便摆摆手示意手下过去将他抓了起来架起手脚绑到铁链上，众人看了纷纷惊愕不已，莫不是这黄霸天要对他用刑？
　　这时程天宇赶紧道：“黄霸天，你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黄耕铭轻佻佻道：“他刚才不是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只好用土匪方式问话了，免不了要让他吃些苦头，你放心，他死不了。”说罢不由分说的摆了摆手，他手下便从桌案上拿来第一个鞭子，过去抽打郑君，郑君多少习过武艺，身体结实，头几下还能受的住，咬着牙没出声。
　　“······”
　　没过多久黄耕铭的手下见鞭子打的没意思，便换了第二样东西，细竹一样的软铁丝，这玩意打在人身没几个受得了的。果真不一会郑君的衣服被软铁丝抽破了好几个口，露出里面铁丝抽开的血肉，还在不停的流血。郑君满头是汗嘴唇发白，每打一下便疼的嘶的一声，就是不愿求饶。
　　黄霸天的手下嗤了一声道：“还真是硬骨头！”
　　鞭子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看着都疼，韩廷雪见过大理寺审理那些凶犯时的过程，场面比这血腥多了，见多了也就麻木了，看着满山洞的刑具更狠的应该还在后面，他在程天宇身后道：“程兄，我们想想办法，法官审理犯人最恨那些嘴硬不服的。这满洞刑具下来，郑大人可能会被慢慢折磨死。”
　　他们是醒了但是身上力气始终都没有恢复，程天宇点点头坐在地上用力撑着想站起来过去跟黄耕铭打一架消气，手臂怎么也使不上力，他愤恨道：“黄霸天！你住手！我来跟你说，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便是。”
　　此时黄霸天瞥了他一眼，主动给他报上家门道：“已故将军程应州的属下飞骑蔚，程天宇，自前年跟随程应州增援此地驻军击退东瀛人。你到是有胆敢带这么几个人上山，那好我来问你，你们此次到底是如何计划来剿我山寨的？程长靖何时还会在攻来？”
　　程天宇惊诧他一个土匪竟对他知道的还不少，只是他的问题实在无可奉告：“你见过哪个抓贼的会告诉贼自己要去抓他的？”
　　黄耕铭早料到他不会那么容易交代，还不知道他与秋明月的事，便叫手下过来与郑君一样将他架到铁链上锁上，然后一挥手就要抽他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