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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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需要纸吗？
被噩梦惊醒。
方沐安猛然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的LED灯发散的光线直直地插入她刚睁开的眼珠，极不适应，上下眼皮又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眼珠在眼皮里上下滚动了几下，方沐安翻了个身，伸手摸索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按键的同时睁眼。
4点33分。
太早了吧！
方沐安翻回身平躺着，烦躁地扔下手机，伸手拉过被子埋过头顶，假装没有醒，继续睡。
两分钟后，被子被掀开，里面的人露出头来，吐了口气“呼……”，随后坐起身，背靠在床头。
方沐安动作略微暴躁地揉了揉头发，困难地撑着上眼皮，逼迫眼珠适应明亮的光线，望着前方的白墙愣神，尚不清醒的大脑，正在努力地消耗细胞，搜索脑海中可以使之变得清醒的事。
数学题？太复杂了。
英语作文？
该死！
方沐安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白墙，“什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想到了刚刚把自己吓醒的梦。
方沐安目光转移到沙发靠枕上的流苏，回想刚刚似乎亲身经历过的事。
断断续续的，方沐安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就是睁不开眼睛。
梦里，方沐安在医院，空荡荡的医院，只有她一个人。
极致的安静下，方木安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呜咽的声音，还有囔囔的说话声，方沐安顺着声音走过去。
脚步声回响在走廊深处，发出“噔……噔……”的声音。天花板上的灯忽闪着，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方沐安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梦，死不了。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原本小心翼翼迈着的步子放开了，大步向声源处走去。
走到最后一间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一张病床上，被子高高拱起，里面似乎藏了个人。
说话声没有了，只有忽大忽小的抽泣声。
只是个梦而已。
方木安带着这样的想法，拧开了门把手。
进屋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张窗前，而后，缓缓吐了口气，一把掀开了那床被子。
里面没有人，高高隆起的，是骷髅头。
骷髅头下面，是一堆白骨架子。
然后方沐安就醒了。
就这样被吓醒了。
就这样被吓醒了？
这都能吓醒？！
明明什么都没有嘛！
方沐安抿了抿唇，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出了声：“太没用了方沐安。”
方沐安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正是黑夜向白天过渡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云朵。
对着天空愣了会儿神后，转身出了卧室，走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方沐安今年高三，由于学籍在黎宁，不得不回来参加高考。靠方元棋老同学的关系，进了黎宁第二中学。高二暑期，方元棋给方沐安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就是方沐安现在住的这所。
一周前，房子整修完毕，方沐安从沂元搬了过来，今天要去学校报道。
听方元棋说，黎宁二中高三的学生，已经开学有几天了，还进行了一次开学考。但是由于方沐安的学籍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就拖着没有去报道。
收拾完毕后，方沐安提起书包走到门口，要换第二只鞋的时候，眼神一瞥，瞅到了鞋架上的一双男士皮鞋。
“呀，忘了！”方沐安叫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还没有给方元棋打电话。
方元棋没有跟着方沐安来到黎宁，而是待在了沂元。
这是方沐安坚持的结果。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手机，又拉开书包，翻了翻，也没有。
然后站起身来，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穿着白色帆布鞋，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卧室，将整理好的被子掀开，翻找出手机，“果然在这儿。”
亮起屏幕，现在才5点20。
“怎么还这么早啊！”
要不要打电话呢？
方沐安有点犹豫，要不要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了。
“算了。”方沐安想了一下，把手机关机，拿下楼，装进了书包。
迈着没那么轻松，且适当沉重的步伐，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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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家门，一缕橘黄色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了方沐安的侧脸。
温暖，舒适。
方沐安转头，寻找到了那一缕温暖的来源。
那半出头的光亮，被鲜红的朝霞掩映着，阳光从云缝里散出来，像是个小孩，害羞地躲在大人身后，又悄悄探出头来，要瞧瞧这新鲜的世界。
沐浴着九月里特有的暖阳，感受着迎面吹拂的和煦秋风，方沐安倏然一笑，今天是个或许是个好日子。
到底是不是个好日子，就取决于接下来的新学校生活了。
6岁的时候，方沐安跟着方元棋从黎宁搬去了沂元定居，而今，重回这片故土，已经过去11年了。
家乡的变化很大，可以完全当作新城市来对待。
而且，本来，住的也不是原来的老房子。
思绪飘着，脚步动着，不一会儿，方沐安就步行到了新学校的门口。
在校门口站定，抬头看着“黎宁第二中学”六个大字，又疑惑地扫着紧闭的大门，以及大门前地面上铺成地毯的枫叶。
方沐安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还没开门吗？”方沐安眉头一皱，发出疑问，“是我来得太早了吗？”
那就等会儿吧。
方沐安走到街道旁的椅子边，看着经年累月风吹日晒的椅子，眉头更皱，“这所学校，”抬头再次看向学校名字，“有点破啊。”
方沐安顿时没了坐下的欲望，走到学校围栏前，望着里面的建筑物走来走去，越来越重的步伐暴露了她的急躁。
左顾右盼这条街，始终只有方沐安一个人在望穿秋水，不见半个人影。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呀？”急躁起来，连自言自语的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方沐安迫切地想要找到人，不经意间抬头看天，天上的云似乎随着方沐安的心情而定，出门前那漂亮又多彩的云，现在却失去了色彩，还带了些阴沉。
看到天空如此，方沐安更加烦躁了。
走到路中间，往前看，发现这条路的尽头与另一条街道相通，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方沐安拔腿就跑了起来，往前面街道跑。
到了那头，果然看见不少人，还有很多穿着校服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走。
方沐安悄悄加快脚步，走到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前面，假装不经意地往后看，去瞥到了在校服胸口位置的学校名称，有个“黎”，有个“中学”。
应该没错了，就是黎城第二中学的校服。
刚定下学校的时候，有跟方元棋有来看过这所学校，方元棋带自己来的就是刚才那个门口，既然一直无人通过，那就说明，那可能是个不常用的门。
大致方位就在这里，而且，没听说附近有别的学校，这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又集中在这里出现，那就说明，就是二中的人，跟着他们走，就对了。
确定下来之后，方沐安脚步放松了下来，没有那么焦躁了，和穿着校服的人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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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沐安今天第一天报道，其实可以不去这么早的。昨天和教务处的刘老师联系好了，下午到也可以，到时候给他打电话就好，他会出来接她进校门。
但方沐安并不想晚到。
本来就已经错过很多课程了，而且，这个学校的教学进度和自己在原来学校学的进度，是不是一样的，还尚未可知。
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了。
还是早点去比较好。
方沐安跟着人流，走过转角，果然，学校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快走到正门的时候，方沐安快速跑了过去，眼睛向上看，看见了“黎城第二中学”六个大字，与刚才那几个字不同的是，好像更大些，更亮些。
不愧是正门啊。
终于找到了目的地，方沐安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走到街道对面的一棵大树旁，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准备给那个刘老师打电话，在手机里翻找号码的时候，头皮突然滴入的一点冰凉，暂停了方沐安的动作，下一秒，一滴雨水刚好滴在方木安的手背上。
抬头向上看，乌云满天，雨帘从天空处放了下来。
方木安转头看向早上还挂在东边天空的太阳，果然，太阳不见了，小孩子看过了这世界，没有找到想看的，闹脾气了，开始哭泣了。
眼见雨势渐大，方沐安边在心里吐槽鬼天气，边向没开门的店铺下跑去，站在屋沿下躲雨。
方沐安向路上看去，发现来上学的人，变魔术般的，大多撑起了伞。
这是什么情况？
都提前知道今天下雨吗？
怪自己没看天气预报？
方沐安看着往校门口雨伞拼起的伞海，心中不解。
方沐安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有点犹豫，还要不要让那个老师出来，下雨了，是不是太麻烦了。
等会儿，下雨了！
脑海里闯进一个念头，方沐安两眼放光地看向校门口，雨势渐大，人群拥挤，又有雨伞的遮挡，混进去也发现不了吧。
虽然我还不是这里的学生，但是，就快是了呀。
哎呀，没关系，肯定发现不了。
不混进去，等着那个老师打着伞出来接你，你和他同撑一把伞？
方木安摇摇头，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更加坚定混进去的决心。
心里倒数着三，二，一，同时一只手放在背后压紧书包，一只手放在头上方挡雨，向着校门口，冲了过去。
到了门口，就跑不动了，堵了，学生们大多打着伞进校门，而且，校门还只开了一半，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就开一半，总之是异常拥挤，走的极其缓慢。
方沐安低着头，双手放在头的上方，躲进人海里，跟着人群踱步前进。低着头不仅是因为躲雨，同时还有点心虚，毕竟自己是趁乱混进来的，不仅没穿校服，还不是本校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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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方沐安觉得自己被阴影覆盖，护着头的手背没有雨水滴落的感觉了。
抬头一看，自己头上多了一把伞。
0.5秒后，方沐安分析出了一个情况：应该是别人的伞，伞多余的部分让自己钻了个空子。
又0.5秒后，方沐安转头看向持伞人。
入眼的，是一只握着伞柄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方沐安沿着手看向那人脸庞。
是个男生。
利落分明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垂着的眼睫，额前的碎发上还沾染了一滴雨珠，摇摇欲坠。
可能是距离过近，方沐安还注意到，男孩耳廓处长了颗小痣。
男生单手握着伞把，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伞下多了一个人。
观察的同时，方沐安随着人海又往前走了几步。男孩似乎察觉到旁边有目光看着自己，稍微有点动作，碎发上的雨水滴落了下去，似乎要转头。
说时迟，那时快。
方沐安立刻转过脸，护着头，一个箭步，从伞下冲了出去。
像只猴子一样，逮到缝就钻，混进了人群中。
逃走的方沐安直跑到教学楼走廊下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向着慢慢移动的人群投射目光，望着乌泱泱的伞海，方沐安顿了几秒，突然忘了自己要看什么。
反应过来，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一下。
跑什么呢？又不是故意到他伞下的。
心虚什么？
方沐安转身收回目光，进都进来了，就报道去吧。
目的地，教务处。
对学校的不熟悉，让方沐安迷路好一会儿后，终于在一片读书声的背景中，找到了教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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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之后，教务处的刘林，把方沐安领去了她班主任的教师办公室。
方沐安被分到了高三7班。教室在四楼，教师办公室也在四楼。走到办公室门口，方沐安往里迅速扫了一眼，空间不大，最里面靠墙角的桌子前，坐着位老师，正在低头办公。
刘林率先走进去，向里面的人打招呼：“老李，早上有课啊，来这么早？隋阳呢？这有一个他们班新转来的学生，我给送来了。” 说完，转身对着方沐安招了招手。
方沐安走进办公室，站在了门口两步远的地方。那位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老师抬头，先是瞥了方沐安一眼，而后看着刘林笑着说：“是啊，第一节有课。今天周一，班主任早会，隋阳开会去了。”
“那行，你到时候和他说一声啊，我就不在这儿久待了，今天来报到的好几个呢，我得回会去盯着点。”说完，刘林转过头和方沐安说，“你在这儿等一会，马上你班主任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带你去班级。”
方沐安乖乖地点了点头。
刘林说完，迈着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刘林走后，方沐安仍待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李远看着方沐安，主动提到：“你前面那个办公桌就是隋老师的位置，你就坐在他的位置上等他吧。”李远伸手，指了指方沐安旁边的位置。
方沐安点点头，说了声，“好的。”就走了过去，背着书包坐在了椅子的边缘处。
李远见她坐下，也没再说话，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现在应该是早读，旁边教室的读书声不断地传入方沐安耳朵，应该是语文早读，方木安听到了某位同学的朗读，也可能是背诵“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方沐安闲着无事，卸下书包，拿出草稿纸，开始默写《鱼我所欲也》这篇文言文。
默写到一半的时候，李远经过了方沐安，看到了她本上的字，笑着说：“学习挺好吧？”
方沐安回看他，微微一笑，“还行。”
“高三了，怎么还转学？”李远继续问。
“学籍在这儿。”
“哦，那是得回来。你继续写吧。”
说完，李远走出了办公室，整个办公室就剩方沐安一个人了。
自己一个人待在老师办公室，不太好。
方沐安这样想着，合上了笔，把笔和草稿纸装进书包里，正好看见了书包里的手机，于是拿出手机，合上书包，把书包挂在椅子的靠背上，走出了办公室。
方沐安刚出办公室，一阵凉风正好迎面吹来，这算不算和秋风撞了个满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还是躲在乌云下没有出来。
方沐安走到走廊矮墙前，地面是被雨水覆盖过的痕迹，稍洼处有些许积水。
朗朗的读书声混入雨后的清新空气中，再夹杂着丝丝缕缕飘来的桂花香，一起填入空荡荡的校园里。
视力不错的方沐安，还看见楼下花园里，桂树上那被雨水击打得萎了身子小黄花，萎缩着身子，躲在了绿叶下。
呼吸会儿雨后新鲜空气后，方沐安记起正事，开始寻找厕所，准备给方元棋发个短信。
转身向右一撇，就看到了厕所的标识。厕所就在教师办公室隔壁。方沐安上前两步，向里面看去，看到了女卫生间的标识，扫了一眼正在洗手台弯腰洗脸的那个人，好像是个男生。
方沐安走近观察，确实是个男生。
怎么回事？
男生怎么在女洗手间洗脸呢？
转身出去，抬头看着刚才看到的女厕所的标识。
不是女厕所吗？确定自己没看错，方沐安微微皱眉地看向正在洗脸的男生的背影，想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那个男生，但是，人家不比自己熟悉吗？看着男孩背影的眼神一瞥，注意到，男生左前方，洗手台左侧，也有一个入口。
方沐安看过去，发现上面的标识，是男卫生间。
原来，男女卫生间厕所安排在了一处，而中间的洗手台共用。
方沐安再次走了进去，拐进了右侧的女卫生间，进入厕所小隔间后，方沐安拿出手机，开始给方元棋编辑短信。【爸爸，我已经到学校报道了。待会就要进班级了，你不要打电话过来了，我手机会关机，等放学之后，我再和你联系。】点击发送，确认发送成功之后，方沐安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走出了卫生间。
那个男生还在，他面前的水龙头还在“哗啦哗啦”流着水。
洗个脸，好慢啊。方沐安心里评价着，走到水池前面，转身面对洗手台的时候，余光瞥过男生前面的洗手池，觉得不大对劲，方沐安转过头去，想要看个仔细。
就是有点不对劲。
纯色透明的水从水龙头里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流到洗手池里，混合着从指缝处渗出的血滴，将洁白的洗手池铺上了一层透色中带有几缕鲜红的“外衣”，外衣不断更新，途径洗手池，冲进了下水道。
事实是，男孩流鼻血了，而不是在洗脸。
他弯着腰，低着头，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昂放在开着的水龙头下淋水，然后用带着水的手拍打额头，如此反复。
方沐安见状，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包装卫生纸，向男孩走近两步，轻轻问了句：“需要纸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