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象性定理[ABO]》棉毛山

50、第 50 章

　　“身份确认，琼纳斯上校，您好。”金发的军官打开基地深处的会议室的大门。

　　他惯常坐着的位子，此时被一位红褐色头发的女性霸占了。她听见门口的动静，并拢自己修长的美腿，调整转椅的方向，转身面朝着琼纳斯。

　　她捏着舰棋的手撑住下巴。以黑色为基调，搭配金线与银饰的军服穿在她的身上，那原本的严肃禁欲尽被主人美艳张扬的外表掩盖了。

　　“琼尼，”赤发红唇的女子妩媚又性感，举手投足间都是诱惑与风情，“那个机械师呢？你金屋藏娇的那个。”

　　“……殿下。”琼纳斯开口。

　　贝格拉维皇城的长公主克莉丝殿下朝他伸出手，调笑着拨弄他金色的额发：“这么生分干什么？将来你的（基地）都是我的。”

　　琼纳斯微微皱眉：“不是。”

　　“啊哈，你果然金屋藏娇了。而且不给我看看。”克莉丝将手中舰棋代表“国王”的棋子放回桌上，里希特将棋子全收拾到棋盘里。

　　“里希特上尉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克莉丝夸赞道。

　　“殿下谬赞了。”不苟言笑的副官向两位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端着三维舰棋离开了会议室。

　　克莉丝坐回她的主位，无奈地笑道：“到底是你手下的人，竟然下棋的时候都不让我赢一把。我在宫里可是把把都赢的。”

　　琼纳斯坐在她身旁的副位，说：“里希特的棋艺，在贝格莱维里应该找不出对手，而且他为人一向耿直。”

　　“但在这里，就只剩下你可以做他的对手了，是吧。”克莉丝倾身，继续拨弄部下的头发，“说到里希特才愿意开口说话，那关于那位小机械师，你怎么不多说一点呢？”

　　琼纳斯依旧正襟危坐：“殿下这次来就为了关心我的私事吗？”

　　“你总得让我找个由头寒暄一下，”克莉丝失望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佩格纹哪件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琼纳斯拿出那一对孔雀绿色的耳夹，克莉丝接过它们，撩开头发，扣在自己凝脂似的耳垂上。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琼纳斯在会议桌上轻轻一抹，res1008上那四扇巨型的玻璃石壁从平面的照片里升起，形成一个微缩的立体影像。琼纳斯挥掉多余的色彩，玻璃石壁逐渐变得透明，里面的东西也清晰可辨。

　　那些巨型石壁里，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当时奥尔罗在步入那几条漆黑的甬道，曾猜测玻璃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圆石子是某种图腾。如果光线能少许亮一些，他也许可以看到那些半透明的玻璃中，四肢扭曲的人体。

　　那些人全身焦黑，只能从头颅和四肢的形状和大小辨认出人形。这几百号人掉进了res1008行星的石英矿中，在仅剩一口呼吸前，拼命将手伸向高空中，挣扎着逃离。最后在小机的操控下，这些人被高温永远地熔进了玻璃里。

　　但小机还会把这些焦尸视为人类，甚至会靠近玻璃壁问他们：

　　“另外一位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那些石壁上的黑色小石头，并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从玻璃石壁中凸出的人的手指头。

　　“……被灭门了，整个船舰上的所有人全部都在玻璃石壁里窒息而亡，然后高温毁尸，没有一个活口。之后在那里造一个超空间，没有人会查到这件事。”琼纳斯关掉模拟影像，说，“是那个人的手法。”

　　克莉丝收敛自己娇绕妩媚的笑容，柔和地看着面前的金发青年。作为王朝的下一任继承者，她不仅对时局有着敏锐的洞见，对待人心也体贴入微。她按住琼纳斯的肩膀，轻声说：“我了解你的感受，不要在肩上安太多太重的东西。这次也是，我明明说过，让你不要亲自去的，结果，竟然用什么‘相亲假’的由头把别人给移走了。”

　　琼纳斯站起来，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阳光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留下如山般的厚重阴影。克莉丝知道他的考虑，倘若是自己出马，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部下的安全，说不定还可以得到第一手信息。

　　可是他不能一直这样做，他需要有人替他分担重担。克莉丝总是在为这位亦臣亦友的青年军官感到苦恼。

　　“关于机械师，”琼纳斯辞令严肃，“我们又少了一位出色的机械师，殿下。他的大脑应该是受了异化的影响，幸好，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没有被彻底击溃，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

　　创造碗杯的主题一向富有哲思。所谓的哲思就是主办方皇家机械学会丢两个高深莫测的关键词，其余的什么要求都没有，剩下的让机械师自己琢磨。

　　比如这次机器人比赛的主题是“人性”，除此之外什么要求都没有了。真是奇怪啊，应该没有比机器人更“通人性”的物种存在了吧。实验室里的四位机械师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在各自的电脑上设计的几套方案都陷入了瓶颈。

　　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旧型号的矿务机器人停用了一大半，他们研发的矿务机器人就正好吹到了风口上。通用星际机器人公司这几天看中了他们的设计，只不过……

　　奥尔罗摸着矿务机器人的小脑袋：“我们的甲方爸爸说我们设计的机器人没能给人耳目一新的设计感和造型……”

　　博纳叹了一口气：“说原话吧，奥尔。”

　　奥尔罗：“原话就是一个赛一个的丑……”

　　瓦兹利仔细地翻动矿务机器人身上那几十只“眼睛”，那些射出红光的眼睛们可以对各种各样的矿材作出不一样的反应，用消耗最少的方式采矿。初衷是不错，但那几十只眼睛如同蛇的鳞片，全部睁开时，给人一种滑腻的瘆人感。

　　“哪有很丑嘛，一点也不丑啊，这造型多前卫啊，”瓦兹利不甘心，“再说了，一个采矿机器人，好看的皮囊顶什么用？alpha也是同理，有好看的皮囊又怎么样？战功彪炳又怎么样？你们看好了，等我到他这个年纪，也绝对是个狠角色。”

　　安东尼娅徒手拧开一个玻璃汽水瓶递给奥尔罗。毒舌少女凑近了自己手上的汽水瓶子一闻，皱着鼻子说：“那边那个狠角色，帮忙倒一下垃圾？酸味冒上来了。”

　　瓦兹利自从看到琼纳斯的第一眼，用安东尼娅的话来说，那就是alpha的竞争本能在一瞬间被激活了，激活了的竞争本能在外面荡了一圈，马上又溃不成军地缩回了壳里。

　　从瓦兹利背后路过的奥尔罗喝了一口他上供的汽水，连连点头：“瓦兹利，他年纪比我们大，所以经历比我们多嘛，你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出意外的话，终身教职已经拿到手了。”

　　瓦兹利心里明白这是来自朋友们的照顾，比如奥尔罗画大饼似的安慰和博纳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题。就好像是，瓦兹利拿着金光灿灿的履历在公园相亲角苦苦地等着爱的号码牌，另一个alpha仅仅是从公园最外面路过就能把所有爱的号码牌全收进他麾下的战舰，最后瓦兹利的身边只剩下假装无事发生的忠诚又好心的朋友们，和一个看戏的毒舌小个子女人。

　　瓦兹利的眉毛拧成两条麻花，犹疑地问：“真的？”

　　奥尔罗的眼角余光瞟着瓦兹利的电脑，说：“真的。所以我们来想想，怎么把我们的小矿务做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吧。”

　　博纳抬起头扬声道：“这个嘛，其实不用我们发愁的，艺术学院给我们整了一个外援，帮忙设计一下外形，他刚刚跟我说他下课了，现在快到我们实验室门口了，我去给他开门。”

　　机械工程的实验室除了奥尔罗他们用来画设计图纸的内置实验室，还有一个专门用于操作模拟的外置实验室，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机器人到小型的舰艇都可以操作，通过内置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就可以掌握外置实验室的动态。外置实验室在没有模拟实验时相当空旷，也难怪会被安东尼娅他们偷偷摸摸开辟成游戏场。

　　此时他们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外置实验场，看见一个斜挎背包的褐发青年在实验场上懒洋洋地走着。那人头发过肩，用一根皮绳松松垮垮地扎了一个小辫子垂在肩膀上。安东尼娅看看她身边一群格子衫宅男，再看看楼下那个穿着版型时尚的高领毛衣的青年，说：“就是他了，外头寒风再犀利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一看就是艺术学院狂放不羁爱自由的作风。”

　　栗发的少女打开窗户，朝下面招手，大声喊道：“喂！！是这里啊！！别走错了！！”

　　褐发青年驻足抬头，朝声音的方向微微一笑。他的肤色更类似于一种古典的棕色，微笑时流露出一种近乎邪性的魅力。

　　安东尼娅瞬间从窗户边上消失了。

　　“靠！又是一个帅哥！”安东尼娅躲在窗户底下懊悔地直拍大腿，“我怎么没把我的高跟鞋穿来！”

　　奥尔罗低头看着安东尼娅，苦哈哈说道：“尼娅，就算再激动，也别拍我的腿啊。”

　　瓦兹利也低头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尼娅，你买高跟鞋也没用，你这身高，得买假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