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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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场更加稀薄了。前几天奥尔罗穿过能量场时只是感到些微的瘙痒，现在再穿过它时已经有虫蚁噬咬的麻痒感了。
“应该跟上面的那个巨型机子脑有关。”奥尔罗低声对琼纳斯说。
他们三人稳稳地降落在大厅里。琼纳斯立刻进到巡逻舰里，他拒绝了奥尔罗的陪同，独自去观察那个悬浮在上空的巨型机子脑。
小机成为继侦查艇之后这个星球上第二个还在运作的机器，众人都围着它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了脱离困境的曙光。
“各位先生、小姐，你们想离开这里，是吗？”小机彬彬有礼地问。
“当然当然！”
“越快越好！”
“好的，”小机说，“请等我一会儿。”
小机转动自己的履带，径直朝巡逻舰的舷梯上移动过去。
奥尔罗不解地看着它矮矮小小的背影。
“它要做什么？”众人纷纷询问。
“操作巡逻舰吗？”
在场唯一的机械师跟了上去。
小机的履带明显不适应舷梯，它在舷梯上摔了三次，又爬起来三次，它不知道只要像刚刚带着奥尔罗悬浮起来，就不会再被舷梯绊倒。没有高级智能的小机，有可能会操作巡逻舰吗？
奥尔罗跟着小机走，小机履带和身上的沙子噗噜噜全落在巡逻舰的地面上，蜿蜒出一条土黄色的痕迹。
它路过了主控室，速度也没有慢下来，继续往巡逻舰的后方移动。
琼纳斯从旁边的舷窗中跳进来，正好碰见缓慢移动的小机和奥尔罗。黑发的机械师手指置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琼纳斯安静。
巡逻舰里的人现在都撤了出去，偌大的舰内只有两个人和一只机器人，履带转动碾过沙土的声音在空旷的舰内回荡。
小机停了下来。奥尔罗和琼纳斯与它隔得很远，他们张望四周，这里是休息室，没什么特别的。
小机身上有太多的沙土，一停下来，那些沙土全堆积在它的脚下。它将这些沙土收拢进自己的肚子里。
下一秒钟，奥尔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透明的液体从小机的肚子里流出来，那些液体一碰到空气就迅速成型，碎裂一地。
“……玻璃？”奥尔罗说，“它肚子里的都是石英矿？”
“它的肚子就是一个熔制玻璃的熔窑。”琼纳斯说，“机器人可以承受这样的高温吗？”
“可以的，”奥尔罗说，“尤其是先知时代，为了开拓银河系，机器人都可以承受高温高辐射。”
小机拾起玻璃的碎片。
奥尔罗几步跑进小机的视线范围，大声问：“你想干什么？小机？”
小机的履带转了半圈，它转身朝奥尔罗说：“先生，我来帮大家离开这里。”
小机接着说：“但从没有人可以从这里离开。”
“不过我可以妥善处理‘离开’这个概念，不会造成任何困扰。”小机的履带又转了半圈，回到原来面朝休息室的方向。这个休息室似乎之前他们俩也来过，查科前辈在房门的另一头休息。
琼纳斯猛然抽出匕首，朝奔过去的奥尔罗喊道：“你待在那里不要动！它要攻击查科！”
如果能量武器可以使用，那么用伽马射线枪就可以让机器人停摆。但是如今能量武器全部不能用，只能靠手边的冷兵器近战。医疗舱也是同理，不能运作就成了一堆废铁，到了这种时候，绷带和冷兵器变得那样重要。
琼纳斯的刀法炉火纯青，匕首就像他手臂的一部分。他就像是一阵飓风冲过去，将小机踢倒在地，匕首钉在小机握着玻璃碎片的手上。
小机不会像人类一样感到痛苦，琼纳斯踢开它手上的玻璃碎片时也不会挣扎。
听到骚动，巡逻舰外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跑了进来。
奥尔罗奔过去关闭了小机。起身时他注视着查科前辈休息室的门牌。
众目睽睽之下，机械师拧开了小机的脑壳，他的呼吸凝滞了。
“这个机子径路，”奥尔罗艰难地找寻措辞，“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但在其他人眼里这不过又是一坨坨的神经纤维和电路板罢了，和以前接触过的机器人相比也就是换汤不换药。
科恩说：“你怎么能确定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机子径路？也许是……”也许是你没有接触过，或者看过又忘了。
“机械师必须认得所有的机子径路，这是必修课，”奥尔罗屈起二指敲敲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我，机子径路，过目不忘。”
琼纳斯冷静地扫视着众人，说道：“我们先把这个机器人抬出去，科恩，你在这里守着休息室，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
停摆的矿务型机器人躺在沙地上，它的机子径路被奥尔罗投放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中。之前查科前辈反常的动作和哀嚎如这个机子径路一般醒目。查科前辈指着电脑又戳着自己的大脑，他想说的是什么？
——有关于机器人脑中的灵魂载体，机子径路。
“这是我的机子脑，先生。”小机电子合成的声音毫无感情。而它刚刚企图攻击人类的行为让奥尔罗震惊不已。
“你，你不遵守三大法则。”奥尔罗说，“是不是！回答我！机器人！”
“是的。”
“好的，你的机子径路我待会儿会全部扫描一遍。现在，回答我，是谁创造的你？”
“我不明白您在问什么，先生。”
奥尔罗撑住下巴，可以突破三大法则的机器人，世间绝无仅有，面前出现的这一个绝对会引起整个机器人学术界的轰动。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机械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与突破三大法则的机器人相处，甚至不知道小机到底是低级智能，还是高级狡猾。
就好像是从地上捡到一张中了特等奖的彩票，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兑奖。
奥尔罗只好用强装出来的镇定继续问：“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谁。”
“不用问了，”琼纳斯开口，“如果真的有人做出了可以杀人的机器人，那么他第一件事就会从机器人的记忆里抹掉自己的名字。”
奥尔罗不安地捏紧拳头，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他正在一个漩涡的边缘小心地挪动脚步。他换了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机器人，还有多少个。”
小机说：“难以明确告知，因为数量在不断增多。”
难道说，有人在这里不断地制造突破法则的机器人？会跟在这里失踪的行商有关系吗？
奥尔罗问：“在哪里？”
小机答：“在您的脚下，先生。”
奥尔罗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又惊又惧地盯着地面，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支机器人大军破土而出。
琼纳斯仍然端坐在那里，金发的alpha军官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小机，他一言不发和发号施令时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但都同样威严迫人。
“巡逻舰的失控是你们做的？”琼纳斯问，“沙蚓的攻击也与你们有关？”
“是的，先生。”小机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是的，先生。”
听到琼纳斯提及沙蚓，奥尔罗灵光一现，他跑到堆积沙蚓尸体的角落里，抽出带刀割出其中一段神经索和脑。
*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可以肯定了，沙蚓的大脑是机子脑。”奥尔罗朝琼纳斯分析道，“还有沙子的大小也是。这里所有的自然因素，都像是被精密的机器操控着的，我说得对吗，小机？”
“您说得完全正确，先生。”
二人对视片刻，琼纳斯说：“这个星球是自然演化而成的。”
奥尔罗跟着他的思路说：“整个星球都被机器操控了，整个res1008都处于三大法则之下。所以大家只要一进入这个星球的地界，所有武器都会因为有伤害人类的可能性而停摆。巡逻舰也会因为备有武器违反了第一法则，所以它也无法启动了。”
“不对，如果遵守三大法则，”琼纳斯皱紧眉头，“查科为什么会那样？”
“对啊，对啊，”奥尔罗转身盯着小机，“查科前辈是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机：“那位机械师先生太专注了。他注意到了我，将全副身心都投到我身上。”
“我知道了，不用解释了，”琼纳斯突然出声打断小机，对奥尔罗说，“我已经知道查科为什么会这样了，但抱歉，这件事涉及机密，不便向你解释。”
奥尔罗正绷紧了脑子里的弦从小机的话里分析蛛丝马迹，现在却被琼纳斯一句话堵死，偏偏他还不能问一句为什么。
当务之急，是赶紧脱困。他们和小机的对话有来有回，小机也十分听话配合。
奥尔罗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那我们如何启动巡逻舰？”他有意绕开了“离开”这个概念。
小机说：“把我们的机子脑关闭。”它指向上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