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她伸出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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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公寓内一片寂静。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家的方寸之间。安静的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阮姝珺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刚刚究竟为何心里一软会把这人领回家治疗。
明明杀了两个人居然还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堂而皇之的到她家来？
她反感的撇了撇嘴，端着酒精棉球和镊子悄然的打开房门走进卧室。
“我来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突然，眼前的一幕直想让她自己把眼球扣掉。
只见凌镜川赤裸着上身端坐在沙发上面，闭目养神的模样好似一尊雕塑。
她看着男人精壮的肌肉，脸色一红，大脑一片空白。猛然转过身去，结结巴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现在就把衣服脱了？”
男人看着她纤弱的身姿，有些不解：“难道当你面脱？”
这话说的！
阮姝珺当即脸色紫红。嘴角紧紧抿起隐隐的透漏出一丝不屑。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真是不要脸。
可当她一抬起头看着男人的后背时，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纵横交错的背部错综复杂的遍布着刀痕和单孔，旧伤夹杂着新伤。触目惊心的让人发抖。
“怎么？被吓到了？”凌镜川似乎像学过读心术般看透了阮姝珺的内心。
阮姝珺看着他的背部咬紧嘴唇一言不发。虽是恶徒，但这些伤却是真真实实的砍在肉上。想到自己平时破了个皮都能疼上半天，心里便对他有些佩服。
“麻醉类药物是管控品，所以还得辛苦你忍一忍了。”
阮姝珺有些担心的看着男人背部和腰侧的刀伤、弹伤，一时间却不知如何下手。她虽有过临床经验，但未上麻药就手术的经历她却从未有过。
手术刀片迟迟也不敢落下。
“无妨，你动手吧。”只见那人抄手拿了块毛巾咬在嘴里，表情一片淡然，仿佛等会手术的那人并不是他。
鲜血还在不停的从肉里往外渗透，染红了那一方寸之间的布料。
她看着男人惨白的脸色，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
她拿起镊子一言不发。专心致志的忙乎着手头上的工作。
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溢出，带着肌肉的颤抖毫无规律的收缩。凌镜川昂头，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潸然而下，啪嗒啪嗒的低落在他的裤子上面，留下一层淡淡的水印。
可疼痛还是顺着嗓音嘶哑的低吼而出。阮姝珺见状，刻意小心的放慢了手上的力道。
家中并无麻醉药剂，他能从开始隐忍到现在也是个真汉子了。
良久最后一枚沾染着鲜血的子弹“啪嗒”一声被放在托盘之上。只闻男人一声长呼，脱口而出。
阮姝珺娴熟的缝好伤口，包扎完后麻利的做完收尾。“这几日不要沾水，小心伤口感染。”
她收好器械，刚要站起。就闻男人沙哑的嗓音从她的耳边响起：“谢谢。”
他强撑身子，慢慢挪动到床头，斜靠在边上，夜晚的微光笼罩在窗台顺着玻璃照射在昏暗的室内。
他抬头看着阮姝珺的脸庞。
细细密密的汗水在灯光的照耀下一片晶莹。巴掌大的小脸上唇瓣微启，雪白的肌肤似孩童般娇嫩柔美。不禁失了神智，他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心头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莫名的一阵骚动。
他有些不知所以的烦躁。扭过头去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叼在嘴里：“做医生几年了？”
“医学院刚毕业，最近在医院实习，算是半只脚迈入医生的门槛了吧。”阮姝珺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来，却见男人正巧打开火机，她立马走上前来，有些怒意的一把夺过那人嘴中的烟扔向垃圾桶里：“你刚做完手术，不要抽烟，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阮姝珺的指尖悄然的划过他的掌心，带着特有的茉莉花香淡淡的萦绕在他的身侧。
凌镜川眯眼，看着面前那个脸色微红的女孩，嘴角不自觉的浅浅挂上了一轮弯月，只是刹那又消失不见。自他出生起，除了父母，怕是也没人敢对他这个态度了，这丫头倒是独一个。
一时间，室内极其安静，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讲话，只有客厅里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阮姝珺看着垃圾桶里熄灭的烟头，又想着今晚发生的事，突然感觉脊背发凉。这种杀伐果断的人一般都是不喜欢拘束着，自己刚刚这样的态度，怕不是惹怒了他。
她有些犹豫的看着面前脸色漠然的凌镜川，搓了搓手有些窘迫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就不要抽了......没说以后都是......”
她的声音随着男人的尖锐的目光越来越小，直至细若蚊声。
她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巧后背撞上了后面的柜子。她吃痛的低叫了一句，龇牙咧嘴的捂着腰部，有些笨拙的揉了两下。
抬头却又不巧正好对上男人那深邃的眉眼，她慌乱的低下头来不去看凌镜川，仿佛下一秒那人就要朝她拔刀相向。
凌镜川看着面前窘迫憨态的女孩，轻笑不语，眸色更加深邃。“你怕我？”
阮姝珺当即脱口而出：“怕。”可又似乎觉得对今晚发生的事有些生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可你滥杀无辜，即使是死了也是罪有因得。”说完还赶忙看了眼凌镜川，见他并未动怒，长舒了一口气。
“可我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凌镜川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阮姝珺无语。
在她的世界观里，不论是谁都有活下去的理由。即便是穷凶极恶的人自然也有法律会制裁，而不是滥杀无辜。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可单单是他杀人的狠戾和身上的大小伤疤，她就足以断定这种人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阮姝珺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与他的交流也是鸡同鸭说话，于是默不作声的转身走进客厅，打开柜子从最上面拿出一剂药放到他的身旁：“这是止痛药，你先吃了吧。”
幽暗的灯光中，凌镜川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旗袍窈窕的身姿女人不禁喉咙一紧。脱俗的清丽不似秦楼楚馆里胭脂水粉的俗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犹如茉莉般淡雅的清香弥漫在他的身侧。
他情不自禁的回味着刚刚那柔嫩小手。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那挥之不去的触觉反反复复的在自己的脑中回味。
片刻又自嘲的冷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阮姝珺没有注意到男人奇异的目光，她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又拿起一个松软的枕头丢在沙发上：“你受伤了，今夜就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就行了。”
说完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非常宽大的睡衣递到床上。
凌镜川拿起睡衣，仔细打量了下，他不确定这是男款还是女款，只是觉得应该不是面前这身型娇小丫头的衣服。
可这粉红的颜色，也不像是男士该穿的颜色。他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的套在身上。
好闻的茉莉清香顺着衣服飘进男人的鼻腔，他微微一怔。带着少女独有的体香，在穿上衣服的那一刹那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身侧。
阮姝珺回头，看着穿着粉色睡衣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七尺高壮男儿穿上穿上她的粉色睡衣竟有这样一番趣味。可当她看见男人板着的脸色，又立马收住了笑意。
“你睡不睡？”凌镜川见她这番样子反问。
阮姝珺二话不说，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可她越想越觉得生气，这可是她家，况且她刚刚救了这人，怎么自己反倒受了他的威胁。
气不过去，于是掀开被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准凶我。”
毕竟是小姑娘，生气的时候，眼睛圆溜溜的，腮帮鼓鼓的，像是小金鱼一样吐着气泡，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了一样。
凌镜川见状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钻进被窝里，松软的被面，柔软的床垫。让他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来德国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军火洽谈，住的酒店也是极其奢华，可总给人一种急匆不安的氛围。加上二叔国内派来的暗线和刺客，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极其警觉。可这一刻，在他身子接触到床的那一瞬间，让他又感觉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里，那安逸舒适的氛围。*夜晚静的可怕，阮姝珺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良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安稳。脑子里胡思乱想，犹如一团乱麻，充斥着一些奇怪的画面。今夜当真是出奇的惊险，脑海里划过今晚发生的种种画面。烦躁的抓过被子一把蒙在头上紧紧的箍住，妄图甩掉那些胡思乱想。可她越想越烦，猛然间她突然坐起，感觉自己此刻需要清醒……阮姝珺小心翼翼的起身。悄然无声的踮起脚尖走到凌镜川的面前低低唤出。“先生……先生？”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阮姝珺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绕过床走去阳台吹会冷风，就闻身后男人嘶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水……”嗯？什么？她疑惑的回头。这人在嘟囔着什么呢？她嘟了嘟嘴本想不去理睬。只见床上男人脸色潮红，像是缺水的鱼儿大口喘息。“水……水……”水？她看着床上难受的男人，踌躇了两下，还是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戒备，极不情愿的挪了两步。看着样子估摸是发烧了吧……她伸出手来抚摸在凌镜川滚烫的额头。瞬间温凉的小手仿佛像是贴上一块滚烫的岩铁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她抖了一下，怎烧成这个样子？床上凌镜川裹紧被子，嘴唇发白，额角却冒出豆大的冷汗，整个人虚弱不堪。冷风顺着窗户角钻入她的衣领，阮姝珺打了个哆嗦。套上衣服走到客厅，拿起木头向炉火中添了两把柴火。她看着渐渐变旺的火苗，感受了下室内的气温，觉得不再像刚刚那样冷，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柜子边拿出退烧药。又接了一大盆凉水放在床头柜上，将毛巾冷敷在男人的额头。突然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大掌像是贴上舒服的冰块一般让他不忍松手。
可阮姝珺见状却大惊失色，她急忙甩开凌镜川的大手，妄图逃脱那人的掌控。却不料那人竟丝毫不动，反倒竟将她狠狠往前一拉。阮姝珺惊忽，脚底猛然间不受控制刷拉一下扑倒在男人的身上。坚硬的肌肉竟将她硌的生疼。睡梦中，凌镜川睁开双眼，朦胧间。一双微微含泪的双眼犹如小鹿般波光粼粼。阮姝珺又气又恼，她伸出手来捶打着男人的胸口，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你松手！”她本意好心来看他，却不料想这登徒子竟如此厚颜无耻。“还不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