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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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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像素不高的生活照,女生的手平放在床上,男生的手压在上面,两只手十指紧扣,莹白的指甲抠进男生手背肌肤,留下几个鲜红的指甲印,与那道月牙伤疤相映成趣。
照片算不上多露骨,带来的效果却足够震撼。
“我靠!”
周苏白一声暴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与此同时,公交车司机正顽强地应对将红绿灯当摆设,把马路当自家客厅的闯灯大爷,一脚急刹下去,车身猛烈摇晃,周苏白站立不稳,整个人差点被甩出去。
这是一辆市区长途,终点在市南山区,沿途经过大学城,因为是直通车,路线又长,车上的乘客从上车开始便睡大觉,谁料一脚梦醒。
乘客们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只对司机突然急刹打搅自己美梦这件事怨声载道,还有上了年岁的老人互相交头接耳,撇嘴斜眼,窃窃私语道:“现在的小年轻真不行。”
最大受害人周苏白并未加入这场对司机的大批斗,哪怕她今天上社会新闻,她也顾不上了,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那条状态上。
发布人:许忆
参与话题:分享你的周末趣闻
下面还有一段配文:一般有趣。
周苏白确认了好几遍。
是许忆的账号,不是手滑,已经发布两个钟头,没有删除……
周苏白眼前一黑,双手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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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提示响个不停,许忆躺在宿舍的高低床上,双耳插入耳机,将声音开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音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优哉游哉。
门便是这时被推开,准确的说是被踹开。
赖莺莺和姚明娜拎着大包小包的名牌包装袋从外面进来,赖莺莺一进门就大发小姐脾气,将那些名牌袋子往地上扔。
一条浅色的颜色极漂亮的丝巾就这么被她丢到地上,主人丝毫不屑,却心疼坏了姚明娜。
她赶忙说道:“你就算生气也别冲着自己的东西发火呀。”
边说着边蹲下身去拯救那条丝巾,确认它未染一丝尘埃后,这颗心才踏实的放回肚子里。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人这么贱!那种照片她怎么好意思发出来!?”
赖莺莺气的两只鼻孔喷火,可她的好姐妹姚明娜却没想着帮她倒杯水,或者拿个饮料什么,而是将那些名牌一样样挂进衣柜里——赖莺莺嫌宿舍衣柜小特意买的——她说里面的衣服姚伊娜可以随便穿。
见不得把自己话当耳旁风,赖莺莺冲姚明娜道:“我问你话呢。”
背对着的姚明娜无声翻了个白眼。
“她是婊子这件事全校皆知,大一开始就有传言,许忆给钱就能上。”
这话并未安慰到赖莺莺,她不甘心道:“可韩少怎么会看上许忆,他就不嫌脏吗?”
赖莺莺口中的韩少,是全校出了名的钻石富二代韩政宇,除了身价不菲的家世,韩政宇的脸也帅得惊人,学校里好多女生喜欢他。
赖莺莺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疯狂的一个。
比起恋爱脑上头的赖莺莺,姚明娜专注于搞钱,对男人没那么大兴趣,她一直很奇怪,有钱有颜的赖莺莺为什么脑子跟有泡一样,非要倒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也正因为赖莺莺脑子有泡,才让她这个狗头军师有机可乘。
“男人嘛都那样,没听过那句话么,就算明知那是坨屎,他们都想尝一尝。”
姚明娜说完,赖莺莺出现些干呕的反应,“你这例子举得有点恶心。”
姚明娜耐着性子,又开始给赖莺莺出鬼主意:“反正许忆跟你一间寝室,那就等于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想整她还不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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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新闻对女生而言或许是致命的,而对男生仅仅是一段风流韵事。
学校附近的休闲会所,但凡韩政宇出现必然包场,装饰豪华的台球厅空间巨大,却只在靠窗那一桌有五六个人在打台球。
男生一身黑色名牌运动服,少年俊气,他身量很高,体态周正,是常年健身的健康体魄,他手执球杆,右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一道明显的浅白色月牙疤痕。
瞄准,推杆,又进一球。
对面那哥们发出一声哀怨,“不是哥,你怎么又进了,还让不让人玩了。”
说着丢杆耍赖葛优躺三件套。
见对方玩不起了,韩政宇发出一声嗤笑,淡淡丢了两个字给他。
“废物。”
那哥们显然经常被韩政宇骂,早就练出一身金刚不坏之身,任他要打要骂,有免费的场子玩就行。
韩政宇正要打下一个球,隔壁沙发上一直刷手机那哥们却突然暧昧道:“宇哥也不是所有球都能进。”
没头没尾一句话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韩政宇停下动作,侧额偏看那人,他本就生得高大,又出身在富贵之家,身上逼人的气势与生俱来,那么样看人多多少少是会让人感到害怕,更何况这帮狐朋狗友。
刚刚那个口嗨哥们傻眼了,他生怕真的惹恼韩政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毕恭毕敬送上手机,又解释道:“宇哥,不是我,是……是……”
犹豫半天,揣摩着道:“是嫂子说得。”
韩政宇瞥了眼手机内容。
许忆发了张不知什么时候她偷拍的他们俩的照片,以及一段文字——一般有趣。
男生眉心微蹙,似有不耐烦道:“她不是你嫂子。”说罢继续打球。
众人齐刷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搞不明白韩政宇态度,反正他们从来也没搞明白过这位少爷的脾气,就小心伺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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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姚明娜和赖莺莺罗列好整许忆的计划已是华灯初上。
赖大小姐看着笔记本上无懈可击的完美计划颇为愉悦地翘起嘴角,心情大好,“走,请你吃饭。”
“真的!”
但凡赖莺莺说请客那就不是食堂的糠咽菜能比的,姚明娜谄媚地挽起赖莺莺手臂“姐妹深情”道:“莺莺你真好。”
又看了眼笔记本上的内容,赖莺莺才恋恋不舍地合上,她稍抬头娇俏的脸上浮现一抹得色,眼底浮掠一丝阴狠,“跟我抢,玩不死你。”
二人离开后一直躺在上铺装空气的许忆才慢慢摘下耳机。
她打小有个毛病,领地意识极强,但凡是她不喜欢或感到危险的家伙靠近,浑身的细胞统统调动起来,做好一切应对准备,哪怕耳机里摇滚乐炸翻天,那二人的私语还是一条不落的被她听进耳朵里。
整她是么?
许忆兴致缺缺,懒洋洋起身,懒洋洋掀开床帘,懒洋洋爬下楼梯。
这是一间装饰不错的双人寝室,上床下桌的规格,公共空间很大,虽然赖莺莺一直将这里归类为贫民窟,但真住过贫民窟的许忆只想说,赖大小姐还是见识太浅了。
自然“见识太浅”往往都是赖莺莺说她的话。
初来乍到时她和赖莺莺的关系还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富家之女脾气傲气些实属正常,赖莺莺从未将她这个室友放在眼里,在赖大小姐看来,许忆不过是个皮相不错的灰姑娘,若跟她比实在差太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赖莺莺对许忆狠如水火呢?
许忆都记不清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交恶韩政宇难逃干系。
赖莺莺的书桌总是收拾的很漂亮,粉色为主,时尚为辅,造型精美的瓶瓶罐罐,设计华丽的杂志文集,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但永远爆款的潮牌娃娃。
许忆将视线从娃娃身上收回,落到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上。
为了整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万年不动笔的大小姐都记笔记了。
思及此处,许忆苦涩一笑,心情十分复杂。
她翻开笔记本封面,赫然一个插图映入眼帘,如果判断无误,应该是一个小孩儿暴揍另一个小孩。画风实在不敢恭维。
许忆表情不变看完笔记本上的内容,略作思考又将本子放回原处。
夜里起了风,吹动起窗边白纱的床帘,也吹得许忆白裙飘飘。
就那么不经意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许忆神情微动。
她的宿舍在二楼,窗口外正对一盏路灯,因为是背阴的一面,到了晚上并没有什么人会从那条小路经过,而此刻那盏下却站着一个人。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少年头顶,黑色潮牌套装,衣领故意拉的很高,遮住大半张脸,修长的身姿,冷酷的眉眼,除了他还能有谁。
从始至终韩政宇的视线就没从许忆身上离开过,目光沉黑微冷,一瞬不错,而她不期然与他对视,韩政宇单侧眉梢微挑,朝许忆对了个口型。
下来。
说罢,也不等许忆答不答应,他再度将衣领拉高,朝灯影外走去。
许忆怔愣在原地半晌没动,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阴影里,丝毫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的样子,她轻声骂了句,套上外套和棒球帽追了出去。
傍晚的女生宿舍外好不热闹,一对对情侣在楼外拥吻kiss bye难舍难分。
许忆压低帽檐穿越人海,闪身拐进小路,纤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她对黑暗并不恐惧,可她怕黑暗里的他。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紧张的竖起耳朵,警惕着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
许忆慢慢挪动步子,尽可能让眼睛适应黑暗。
该死的韩政宇挑这么个烂地方!
心里腹诽着脚下步子一点点挪动。
突然一阵风袭,许忆下意识抽气,一只有力的手掐住她的细腰,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
他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霸道而强势。
夜色沉糜,风吹动喘息,当怀里人趋渐势软,韩政宇微不可查低笑出声,口吻凉薄而戏谑。
“亲一下就软了,许忆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