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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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瀑布飞流而下。
巨大的轰鸣和弥散的水雾，日夜不息。
“杀人，不可证道。”老者贫弱枯虚的声线穿透瀑布的声音，钻进另一人的耳中，在他的心上鱼线般绕紧了几圈，勒得生疼。
他把另一人挡在面前，任凭对方如何腾挪，都无法突破的王牌位置。
“杀你，就行了吗？”少者披戴蓑笠，仍显幼稚的鹅蛋脸上，是违和的、浓浓的恨意和杀意，浓眉下，是火炬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里面跳动着日夜不熄的火焰。
他的腰上挎着一把刀。刀，是最普通的柴刀，厚背利刃，灰的底色上染着薄薄的橙色锈迹。
有衰落的古老仙门，就有冉冉升起的新星。仙门子弟的心不会老，也许只是他活了太久，太多的责任和顾虑泼熄了他曾经愤怒的心，他竟踌躇起来，这一踌躇，就是十余年。曾经的幼童成了少年，他的脊梁，也随着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佝偻了下来。
老者摇头。
“杀我，不可证道。复仇，也并非证道之路。我终生参悟修行，尚且不足以言道，你只不过看了几本山下所传、将参悟之事写得似是而非的话本，又怎能立刻得道呢？”
老者叹了口气，露出失望的神色。这孩子总归没想通，所谓的复仇和证道，根本不是一回事。何况他的路还很远，远远赶不上对手可怖的实力。
少者的脸上出现一丝困惑，冥冥中的希望却使他坚定。
“可是，我要去。”少者的声音很倔强。
老者的身形岿然不动，山岳般凝峙。他紧盯着少者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一星半点的迟疑，可是没有，他的眼神像两点冷硬的黑曜石。
“你应该再等等的。”
“叔祖爷爷，放我过去吧。”少年央求道。
“孩子啊，你还没有发自内心地爱过，哭过，没有体验过微渺的希望，也没有体验过彻骨的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这样怎么能算得上一个高手呢？”
少者不明白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无用的东西，正如老者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此时出发一样。他闪电般出手，华光流转，封住了老者的几大仙脉。
少者终究出发了。他身负老者毕生的功力和绝学，他相信自己必胜无疑。
“叔祖爷爷，如果我不去，明日咱们就会变成全仙门的笑柄。作为赌注押在仙盟的阳家秘术，也会被仇家据为己有。”少者的声音在他心里反复。
“抱歉，叔祖爷爷，您先在这儿等一等，到明天早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老者叹息。今夜，他必死无疑。
他一动不动，转过眼珠，被水雾润湿的双眼定定望着瀑布，就像望着古往今来无数为了复仇而前赴后继的生命。
他的身体内部，封住仙脉的秘术，发出了隐隐的爆裂声。俄而，他动了一下，抽出袖中宝剑，去赴一个必死之约。
2020.12.14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