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阑意》木芯人

64、请帖 慈安药材行

　　慈安药材行是肖梓在杜连城的支持下建立起的一家专门从事药材批发、转运的医药单位。滇黔之地多药草，而古代的交通不便，很多药草都不能及时往外输送，供求严重失衡。一开始，药材行只是作为官方渠道的一个补充，但近两年官家腐败无能，依靠着镇南王府这个靠山，药材行的生意倒也风生水起、有声有色。
　　肖梓赶到药材行议事大厅时，已是漫天星辉。药材行的檐廊上挂着几盏灯笼，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橘红色的荧荧亮光。
　　“东家。”药材行的几位当家掌柜已经齐聚议事大厅，看到肖梓到来大家立马安静下来。
　　“诸位辛苦。”肖梓向大家回礼。
　　“宋掌柜呢？”宋涟是药材行的大掌柜，平时药材行都是他出面打理得，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属下，肖梓的老板当得极为省心。
　　“东家，宋掌柜已经先行一步赶往黑风岭了。”薛宁是药材行的管事，算得一手好帐，为人很是沉稳。“宋掌柜早年行走江湖时，曾与黑风岭的三当家有过一段缘份。他说，这救人之事就请东家放心，他必会让所有人毫发无伤地返回。”
　　“你们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拿你们怎么着，所以就这么由着性子胡来。”肖梓无奈地叹气。
　　“呵呵，宋掌柜早料到东家会有此一说，他临走前留下话说，东家做甩手掌柜做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出来管管事了。”吴常是管药店日常运营的，脑袋极为灵活。
　　“罢罢罢，先说一下眼下的情况吧。”肖梓摆摆手，表情很是无奈。
　　“我们的存货最多还可支撑十天，现在苏浙等地的药材商催着我们这边发货，事情有点棘手。”吴常说道。
　　肖梓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子，内心是一团乱麻。
　　“王管事，明天如常发货。另，约大客户明天下午聚福楼一会。吴管事和我前往吧！”
　　肖梓看了一眼吴常，吴常则给了肖梓一个我没问题的眼神。
　　当夜，肖梓和几位管事很快就商定了处理方案。
　　“东家，这‘雪凝露’每日早晚擦拭可有助于伤口的恢复？”夜风中，吴常扔了一个瓶子给肖梓。
　　肖梓一愣，竟然忘了去接。“你怎么会……”
　　“哎，东家，东西不是这样浪费的。”吴常赶紧接住欲坠地的瓷瓶，干脆直接塞到肖梓的手里。“你为保护小世子而被蛇咬，虽然事情被蛮得很紧，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留心，总会知道的。”
　　其实，肖梓想问的是吴常怎么会有‘雪凝露’。曾经她的胳膊也受过伤，就是被现在的白夫人纵马撞伤的，当时孙逸之也曾拿给她一瓶‘雪凝露’，效果确实很好。往事如潮，就这样不经意间又涌上脑海。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只需一个引子往事还是会自动跳出。
　　“东家可是不舒服？”吴常问。
　　“没事，只是被风吹了眼睛。”肖梓含糊道。
　　吴常双臂平举，宽大的衣袖瞬时垂下，衣袖纹丝不动，哪有半点风。
　　“你在干什么？”肖梓看吴常举臂立了许久。
　　“吹风啊。”吴常理所当然的回答。
　　黑夜遮住了肖梓发红的双脸，那是一种谎言被人当面揭穿的尴尬。
　　“咳咳，天色晚了，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天会是很累的一天。
　　“我送送东家。”吴常笑道，“正好顺路。”浓浓的夜色淹没了他的笑脸，只有声音清越似笛。
　　肖梓想起，的确二人的卧房都在东院，只是平时她经常留宿在王府不常住罢了。吴常是宋涟招来的，她一开始很怀疑吴常能适应这份工作，可事实证明宋涟用人眼光独到。
　　晨光熹微中，肖梓早已起床。此时正在院中对着东天的曙光，悠闲地打着太极，她在以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情绪。已经那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泰然。虽然极力隐藏，但是她的情绪、她的动作与表情还是会经常泄露她的想法。
　　“东家，成记派人送来请帖。”吴常的鬓发已经被风吹乱，显然是已经在门前伫立许久。
　　一个漂亮的收身，肖梓接过淡朱色的镂花请帖。
　　“你怎么看？”肖梓把请帖递给吴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常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请帖的文字上，似是已经了然于胸。
　　“危机就是要转危为机，不管如何，我们都要试上一试。若能得成记之助，我们眼下的困难就渡过了一半。”肖梓兴冲冲地说道。
　　“呵呵，宋掌柜常说最喜东家神采飞扬的样子，果然，果然。”吴常笑道。
　　“呃，慈安能得宋涟，实为至幸之事。”肖梓含糊道，她明白吴常言语中的试探。“但愿宋掌柜此行一切顺利。”肖梓双手合十向天祈祷。
　　成记，汝南城的首富，家族世代经商，相比较而言，药材于他们只是利润极薄的一个副业。之所以涉足，不过是出于慈善的目的。现任成记当家成南轩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能在短短十年中就将成记的规模扩大数倍，着实有些商业手腕。
　　“前日，成家三公子出海归来，运回一批海外诸国的特色物品，今日是特邀城内诸商家过府赏玩的。”吴常笑着解释。
　　“哦，传闻海外多珍宝，想必成三公子此行收获不小了。”肖梓赞叹。此时的航海技术比较落后，航船遭遇风浪而覆没也是常有之事，要出海本身就需极富勇气。成记的每代接班人都极为出色，成记能够傲视江南商界累世不倒，是自有其原因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吴常语气中竟有不服之意。
　　“呵呵，改天得空的时候，我们也是可以去遨游沧海，游历诸国的。”肖梓感慨，想起在现代的时候，遨游世界是多么的容易，可是她却一次都没有踏出过国门。
　　“东家，那我们可就这么说定了。”
　　肖梓微愣，原来她不经意间就许了一个承诺出去。吴常那狭长的凤眼中闪耀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肖梓的豪情也被激起，便也不做作，“好，就这么说定了。呵呵。”不过是得空的时候，至于什么时候有空，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