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阑意》木芯人

48、凤求凰 站在孙家的

　　站在孙家的大厅里，肖梓感觉气氛冷然。堂上正襟危坐地显然就是孙逸之的奶奶孙老夫人了，她右下侧坐着的是孙淑萍，左侧是一个中年妇人，想必就是孙逸之口中的二婶了，而孙二夫人一侧坐着的就是林惠兰。
　　被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肖梓只觉得头皮发麻。
　　“奶奶。”孙逸之开口提示孙老夫人，肖梓还站着呢。
　　“嗯，模样倒还周正。”孙老夫人终于发话，“坐吧！”
　　孙淑萍嘴巴翘得高高的，肖梓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她心目中的大嫂是林惠兰，而不是她肖梓。这从昨晚，肖梓就看出来了。这古代的姑嫂关系、婆媳关系，还真是麻烦。
　　孙二夫人看着倒是和气，“唉，你们三兄们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这话是对着孙淑萍说的，可是肖梓却听得不对味。
　　肖梓坐在椅子上，如坐在针毡上一般，坐立不安却又不得不忍着。
　　“奶奶、二婶，你们的养育教诲之恩，逸之铭记在心，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孙逸之说道，“小梓是个好姑娘，孙儿愿执梓之手、与梓偕老，请奶奶成全。”说着便跪在地上。
　　“唉，地上凉，还不快把大少爷给扶起来。”孙老夫人心疼孙儿，她一发话，一旁就有两个丫鬟上千搀扶。
　　“奶奶……”孙逸之大有你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的架势。
　　“逸之。”肖梓感动莫名，便也顺势跪了下去。
　　难得见自己的孙儿有了成亲的念头，而这肖姑娘也不是一个心机深重之人，孙老夫人叹口气，“罢了，找个吉日请赵先生合一下你们的八字。”
　　“谢谢奶奶成全。”孙逸之喜上心头，很痛快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扶着肖梓起来。
　　“肖姑娘哪里人？”
　　“奶奶，小梓是鲁东人士。”孙逸之代为回答。孙老夫人很不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儿，意思是他越俎代庖了。孙逸之讪笑一下，便低头喝起茶来。
　　“家中还有何人？”
　　孙老夫人和孙二夫人两人连番轰炸，恨不得把肖梓的祖宗八代都给翻个遍，肖梓应付得着实有些吃力。
　　“奶奶、二婶，孙儿可以保证小梓身家清白，你们何苦这样？”最后是孙逸之看不下去，制止了孙老夫人和孙儿夫人的审问。
　　“呵呵，只是和肖姑娘投缘，就多问了几句，逸之不乐意了？”孙二夫人打趣道。
　　“湘宜，这府里哪有空出，你帮肖姑娘安排一下。”
　　肖梓知道，自己夜宿孙逸之房中的事情引起了孙老夫人很大的不满。
　　“恰巧，这东晖院有空房。”孙二夫人笑道。“肖姑娘在那里和淑萍、惠兰也好有个照顾，毕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吗？”
　　看林惠兰和孙淑萍一个幽怨、一个不屑的表情，肖梓心里就有些抵触，她们三人会相处地融洽才怪。她可不是一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多谢老夫人和二夫人的美意，肖梓一会儿便会回……”
　　“奶奶，二婶，小梓近日身体有些微恙，她住在西暖阁就好了，我也好就近照顾。”
　　肖梓想说自己要回医馆，却被孙逸之打断。
　　“这……”孙二夫人想说这成何体统，看到孙老夫人制止的目光，便立马住口。
　　“罢了，让秋叶、冬月去照顾肖姑娘吧，你的西暖阁的那些小厮们怎懂得照顾人。”孙老夫人说道。
　　“奶奶，这如何使得？”这秋叶和冬月可是孙老夫人身边非常得力的两个丫环。
　　“秋叶、冬月，你们收拾一下到大少爷的院中伺候吧。”孙老夫人径自下了命令，让人不容拒绝。
　　“孙儿谢过奶奶。”孙逸之只得接受，况且只肖梓一个女子在自己院中也确实多有不便。
　　“奶奶，孙儿想带小梓下去参观一下。”
　　“嗯，都下去吧，我也有些乏了。”孙老夫人下了逐客令。
　　孙家的布局自然比不得沈家、杜相府来的奢华大气，但是很让人感觉很温馨。“咦，那是？”
　　看到假山上一个似亭非亭的二层建筑，肖梓好奇地问。
　　“嗯，那个叫‘望君楼’。”孙逸之说的有些伤感，他拉着肖梓的手，“我们上去看看吧。”
　　这个楼是孙家最高的一处地方，站在楼上可以看到星罗棋布的民居住宅，也可以看到往来熙攘地人群，还可以看到绕城而过的汴水。
　　斜晖脉脉水悠悠，盼君每上望君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悔教夫婿觅封侯。
　　楼阁边廊上一副墨宝，那秀雅地笔记显然是出于女子之手。“这是娘留下来的。”孙逸之说。
　　说来，这还是一个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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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临死前，拉着我和弟弟的手，让我们好好照顾妹妹，并嘱咐，将来若是遇到中意的女子，一定要一心一意，莫要辜负痴心。”孙逸之缓缓诉说着自己父母的故事。
　　“逸之。”肖梓现在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安慰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逸之，事情都过去了，你娘一定想你活得开开心心的。我们那儿有个传说，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当凡世的生命终结后，他们便回到了天上。所以，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母子连心，你不开心她也不回开心的。”肖梓像劝一个孩子一样安慰孙逸之。
　　孙逸之自然知道是她杜撰的，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怎会那么容易就轻信了。不过却也看开了很多，他刮了一下肖梓的鼻子，宠腻地说道，“你啊，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哪有。”肖梓靠在孙逸之的怀中，手不经意触及到一旁桌上的古琴，琴声袅袅好一会儿才止。
　　“逸之，你会弹琴吗？”肖梓问。
　　只见孙逸之兀自坐在琴桌前，悠扬的旋律自他手下流淌而出。
　　“真好听，这叫什么曲子？”
　　孙逸之笑而不答，只是在开始第二段旋律的时候，开口吟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竟然是一曲《凤求凰》。孙逸之的声音清朗而温暖，琴声婉转而意蕴悠长，肖梓不觉痴了去。
　　“嗯，好听。”肖梓由衷地赞叹。
　　“那个，胡颉颃兮共翱翔，‘颉颃’二字如何写？”肖梓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谁让这首曲子她喜欢呢，不懂的自然是要弄个明白了。
　　孙逸之解释“颉颃”就是比翼双飞的意思，肖梓明了地点点头。
　　“得托孳尾永为妃，孳尾又是什么意思呢？”肖梓继续问道。
　　孙逸之脸上挂上莫名的红晕，“不知。”
　　肖梓怎信，纠缠不过，孙逸之犹豫着说道，“指鸟兽雌雄交合，此句用的是比兴的手法。”
　　“呃，这样啊。”肖梓的脸立马红起来。为什么此时她脑中满满的是两人早上拥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