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阑意》木芯人

34、迎新春 “

　　“公子，马车架好了。”孙逸之的侍从前来禀报。
　　“这事就交给你和史先生、木叶了，众人辛苦了一年，不要太小气了。”孙逸之吩咐。
　　“是，公子。”侍从满脸兴奋地转身退出。
　　“是去做什么呢？”肖梓好奇地问。
　　“购置年货。”孙逸之笑答。
　　“那就是去逛街了。”肖梓两眼冒星星，一个多月来她一直封闭在医馆里养伤、学习，这金陵城她还没有好好逛过呢。
　　“不是逛街是办年货。”路过的常山打趣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竞知道玩”。
　　“去去，小鬼怎知其中乐趣。”肖梓不以为杵，拿手就敲常山的脑袋。
　　看到手里的药方，肖梓无奈地搭下头，唉，看来今天出门无望了。
　　“想出去逛逛？”孙逸之问。
　　肖梓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貌似很大度的说，“今天比较忙，我还是在医馆吧。”
　　“何必假惺惺的，医馆又不是非缺你不可。”常山戏谑。
　　被人揭破心事，肖梓面上一恼，“你这小鬼头，懂不懂礼貌。”
　　“在重申一次，我才不是小鬼头。”常山反驳，接着又拍胸脯保证，“你想去就去吧，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哇，常山你太好了。给你买糖吃啊。”肖梓雀跃不已，突然又觉得不妥。“嗯，那个我还是去和曲大夫说一下比较好。”肖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曲大夫，不想被他骂，不想让他失望……
　　孙逸之看着肖梓，很好奇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表情。
　　“我还是不去了。”最终肖梓下了决定，她乖乖地走进药房去抓药。
　　“真是比女人还善变。”听到常山不满的咕哝，孙逸之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肖梓本来就是个女子，这他从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男子的骨骼怎会那么纤细，皮肤又怎会那么白嫩呢。而且肖梓没有喉结，虽然衣领高高地围住了脖颈，但若留心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抓完药递给病患，曲大夫递给肖梓一本医书，“回去看熟，不懂的随时来问。”
　　肖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曲大夫是要教她医术吗？愣了一小会儿，她立马喜笑颜开，“好的，一定。”
　　“快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了，耽误我诊治。”曲大夫挥手说道。
　　“好。”曲大夫说的是“快下去”没说“快滚”，算是留口德了。不过，就算他说的是“滚”字，肖梓也会笑着说“好”的。
　　“把常山叫过来。”
　　“唉，好。”肖梓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把事情交待完，蓦然回首，孙逸之正站在院中的翠竹下双眼含笑地望着她。原以为“佳人倚修竹”是一幅画，没想到美男长身玉立修竹之下，亦是美景一幅。发觉自己直愣愣地盯着孙逸之瞧，肖梓脸上莫名潮红，挪动生硬的脚步，“呃，你……嗯……少东家，怎么还在？”
　　“好像一直没向肖贤弟自我介绍过呢，真是失礼。”孙逸之莞尔一笑，“鄙姓孙，字逸之，称呼我孙兄或逸之皆可。”
　　“呃……”肖梓窘迫不已，她不是不知道孙逸之的名讳，只是不好意思叫出口而已。稍作犹豫，肖梓叫道，“嗯，逸之。”说完两人相视而笑。肖梓心想，原来拉近彼此的距离也并不是那么难。
　　“我姓肖名梓，父母叫我孜孜，听起来像‘吱吱’，跟耗子似的。我多次抗议，可是抗议无效。后来同学得知我的小名，笑了半天，从此我又多了一个‘耗子’的绰号。”一路上，肖梓唾沫横飞地说着关于自己名字的“血泪史”，高潮处仰天长叹两声，引来孙逸之的阵阵轻笑。
　　“你父母一定很爱你。”看到肖梓满脸幸福的样子，孙逸之感慨地说。
　　提到父母，肖梓突然黯然神伤起来。她又想家了。“我父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今生怕是再也见不着他们了。”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孙逸之说。
　　“嗯，没什么。我爸妈……嗯，父母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应该生活得很好。”想起之前梦中的场景，杜安宁应该会替她照顾好自己的父母吧。
　　腊月十五，新春的脚步渐进，而古代的人尤为重视春节这样一个节日。大街小巷皆是忙忙碌碌，购置年货的人们。
　　看到先前经过的土地庙，依然是香火鼎盛。白怡秀——那位太守家的大小姐，就是在这儿纵马将她踏伤的。
　　肖梓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介草民，所谓的草民自然也是命如草芥，她为民的又如何能与官争呢。不过想来，终究还是意难平，她心里恨恨地咬牙。
　　“我也去拜一下土地公。”肖梓对孙逸之说。
　　孙逸之只是笑笑，连香火都不带就这么兴冲冲的跑过去，是忘了呢，还是不懂呢。孙逸之转身从一旁的小摊上买了一些供奉用的东西，就也跟着肖梓的身影走进人群中去了。
　　“啊，还要供奉东西的？”肖梓看到孙逸之后，恍然大悟道。“我以为只要心诚就好呢，呵呵。”
　　肖梓根本不会拜神，所以篮中的那些东西她也不知该如何使用。她拿起一把香，全部点着然后然后插在大香炉上，接着又把纸钱全部投入火中。“唉，小伙子，土地公不是这么拜的。”一旁的老妪提醒道。
　　肖梓抬头正接触到孙逸之戏谑的笑意，脸又是一红。她刚才的动作，就像暴发户似的，真的是很丢人。
　　起身后，肖梓拍拍身上的泥土，对孙逸之说道，“好了，走吧！”
　　“许得什么愿？”孙逸之好奇地问道。
　　肖梓眨眨眼，学着戏文里唱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孙逸之以为肖梓在说笑，可是却不知这确实是肖梓的心思。“人又岂能活千岁呢。”
　　“所以，人们才会祈愿吗，呵呵！”肖梓接着说道，“就像，人们喜欢呼皇帝万岁似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活一万岁，那不成……”肖梓突然住嘴，这可是杀头掉脑袋的大不敬之语。
　　“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孙逸之严肃地对肖梓说。
　　“嗯。”肖梓点点头，她今天的话的确是太多了。